第74章 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作者:未知 政治敏感性,让他立刻作出選擇。他马上给顶头上司文山区区长洪兴明打电话:“洪区长,有一件事向你汇报一下。” 洪兴明正在家裡看电视:“什么事?” “古寺街道三家钉子户的合同订掉了,就昨天,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订掉是好事啊。說明這個小罗市长有本事嘛,啊。” “但合同上沒有盖章,我也不知道。是拆迁办小邓和罗副市长签的字。這三家钉子户不是按照户口算补贴,而是按照拆迁面积算的。” “不管按照什么算,只要开发商愿意出钱,钉子户愿意要钱,就行了。” “可要是其它拆迁户知道呢?不要闹事嗎?” “嗯,這倒是。”洪兴明沉吟着說,“這個,陈市长应该知道吧?我给他打個电话问一下再說。” 就這样,只有五六分钟時間,這個不让外泄的事情就通到了陈汉成那裡:“陈市长,古寺街道三家钉子户合同订掉了,你知道嗎?” “什么?”陈汉成的反映比他们都要强烈,他差点沒从椅子上跳起来。 陈汉成正在一個高档茶室的包房裡,与一個民营企业董事长谈事。他走到茶室外面的走廊裡,才說话:“這么快就订好了?” “对。但拆迁办的公章沒有盖,只有罗副市长和拆迁办小邓的签字。” 陈汉成感到非常意外:“這個罗晓明,還真有一手啊。” 他一直以为,罗晓明在一個星期之内要完成钉子户的拆迁任务是不可能的。谁知他却突然不声不响地订好了合同:“這合同是什么时候订的?” “就昨天。”洪兴明說,“但他们不是按照户口算,而是按照拆迁面积算的。” “是嗎?”陈汉成听到這句话,心裡比刚才還要震惊,“這样行嗎?” 他们两個人在這件事上是同病相怜的。洪兴明有些紧张地說:“要是其它拆迁户知道后,闹起来怎么办?這事闹大了,对我們都不利啊。” 陈汉成沉默了一下,才果断地說:“必须制止他這样做,否则,可能要出事。” “怎么阻止呢?”洪兴明低声问。 “這個,你应该懂的。”陈汉成本来不想点明,但他知道洪兴明有时候脑子不太好使,就只好点一下,“只要让一個其它的拆迁户知道,不就行了嗎?” 洪兴明還是转不過弯来:“知道,不要闹事嗎?” “你的脑子怎么這么笨?”陈汉成觉得再說,就有失一個市长的身份了,但他不得不进一步启发,“闹事,不就拆不掉了嗎?” “拆不掉?那。” 其实,不是洪兴明脑子笨,而是他不知道陈汉成這边的另一個情况和打算。 陈汉成只得再明确地告诉他:“一個星期拆不完,他就要主动辞职,你现在明白了嗎?” 洪兴明這才恍然大悟:“哦,是這样。我知道怎么做了。” 洪兴明挂了电话,马上给茅善学打电话:“茅主任,我刚才给陈市长通了电话,他的意思是,這么大的事瞒是瞒不住的。越瞒越要出問題,所以索性让其它的拆迁户也知道這事。呃,但是也要注意方法。其实,你只要把這消息透露给一個拆迁户就行了。他们肯定会一传十,十传百的。可你也要注意保密,不要让他们知道是你透露出去的。因为一旦发生什么事情,罗副市长肯定会追查的。” “好,洪区长,我知道了。”茅善学挂了电话,在办公室转来转去,考虑了几分钟,才给他的一個亲戚打电话:“三叔,你等会到我家裡来一下,有关拆迁的事,我要跟你說一下。” “我們不是拆迁好了嗎?還有什么事?” “你来了,我再告诉你。”茅善学神秘地說,“你一個人来,這是要保密的。弄得好,你们可能還能多补贴到一笔钱。” “真的?”他三叔惊喜地叫起来,“善学,要真能多补贴到一笔钱,我三叔要好好谢谢你呢。這次,我們其实是吃亏的。” 這边陈汉成挂了手机,在走廊裡走来走去,心裡波澜起伏。洪兴明的电话,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危机感。他要回去好好考虑一下這個問題,并作好安排。 于是,陈汉成走进包房:“杨董,我還有点事,要回办公室处理。” 杨董把桌子上一包用报纸包好的大纸包塞进陈汉成的黑包,笑得像弥勒佛:“陈市长,那你先走。這事,我們改日再聊。” 陈汉成走出茶室,开了市政府的公务车往市政府方向飞快驶去。车子在奔驰,他的脑子也在飞转。 這件事对他来說实在是太重要了,千万不能出事。一出事,不仅他要倒霉,還有一群人也要跟着受罪。 三年前,一次他在外地考察时,无意中听到一個开发商說:“這裡的政府部门沒有把好户口迁移关,让我們多补贴了几千万元钱。” “怎么会呢?”陈汉成颇感兴趣地问。 那個开发商老总,就是后来跟着他到右江市来搞房产开发的张文兴的爸爸张金德。 张金德告诉他:“有人知道這裡要拆迁,就千方百计把外面的户口迁进来。迁一個一万元,户籍警和街道办等有权的人都趁机捞好处。這裡原来只是348個户口,到拆迁时竟然增加到523個户口。每個户口30万,你說我們要多补贴多少钱?” “原来這样?” “但這些把七大姑八大姨的户口都迁进来的家庭,现在为分补贴款的事吵得不可开交,有打架的,有上法庭的,有成了死对头的。唉,在金钱面前,都六亲不认哪!” 陈汉成抓住机会邀請他,也就是所谓的招商引资:“张总,你来我市投资吧,我向你保证,我們绝对不会出现這种情况。” 陈汉成回来后,就开始考虑先开发哪個地块好的事。他想来想去,确定先开发古寺街道。于是,他不仅封锁這方面的消息,還在各种场合放风,古寺街道不在开发之列。同时,他要求有关部门,除了正常的结婚生子须报迁户口外,一律不允许迁进户口。 三年后,陈汉成从文山区区长的位置上顺利升任右江市副市长。张金德见他真的有了实权,就来跟他谈了。经過秘密谈判,张金德决定成立右江市兴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属于林华集团下面的一個全资子公司,交给他儿子张文兴管理。 后来的一系列事情,陈汉成就跟张文兴谈了。张文兴毕竟年轻,一点经验也沒有。一次在一個茶室的包房裡,他们两個人,就古寺街道拆迁补贴問題进行了实质性的交谈。陈汉成给张文兴算了一笔帐,经過他這三年的努力,严格控制户口不合理迁入,总共为他们节省了一亿八千多万元的补贴款。 张文兴感激得不知說什么好。 陈汉成說:“但张总,這笔钱由你们开发公司独吞,恐怕是不行的。” “那陈市长,你說怎么处理呢?”张文兴知道他的意思,但還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认真請教他。 陈汉成說:“有钱大家赚,才能赚得安心,赚得放心,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你张文兴先先富了,也要帮助别人一起富嘛。” “我明白了。”张文兴压低声问,“那陈市长,你看你要多少?” “我也不多要,你只要给我两千万就够了。” 张文兴倒吸了一口凉气,可他嘴上却爽快地說:“沒問題,两千万,一点也不多。陈市长的心很平,啊。” 說得两個人都笑了起来。 张文兴想了想說:“陈市长,我先给你一千万现金。還有一千万,以后给你十套房子,你看行不行?” “行。但這事你要做得漂亮,要注意保密。”陈汉成叮嘱說,“另外几個相关部门的领导,你也要打点好。大家发财,化钱消灾,你說对不对?” 后来,许多拆迁户吵着要提高补贴标准,每個户口三十万。陈市长說:“我市其它社区的补贴标准,都是每户二十万,你们为什么要三十万?” 這样,這個拆迁政策才最后敲定下来。本来,只要把這三家钉子户强拆掉,就什么問題也沒有了。可偏偏在這個骨节眼上,来了一個罗晓明。他本想让罗晓明出面,像强拆违章建筑一样,把三家钉子户强拆掉,然后顺利进入下一道开发程序,這样他们的問題就不会败露。 如果罗晓明在现场处置不好,出现钉子户燃等严重事故,就让他承担责任,然后让他滚蛋。谁知罗晓明這小子实在是太厉害了,从“强拆”一下子人变成“强撤”,化解了现场出事的危机,也化解了他的危机。 這個人真的不可小视啊,弄不好,他就是我們的克星啊。所以,必须保持高度警惕。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搞走,不能让他在右江市站稳脚跟。否则,我們的麻烦看来還多着呢。 而要搞走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的军令状失效,逼他主动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