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当今天子,宅心仁厚的仁宗皇帝正在批阅奏折。
下方,嘴巴肿起老高的张文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声泪俱下的控诉着:
“陛下,您可得为微臣做主啊。”
“那武康伯徐乐实在是欺人太甚,欠了微臣一万两银子,不仅不還,反而還拳脚相向,如此狂妄行径,简直是胆大包天,若不严惩,以后怕是要变本加厉,說不定连陛下您都不放在眼裡了。”
“可怜老朽,牙都被打掉了两颗,以后吃饭都成問題,而今更是无颜出门,奇耻大辱啊。”
身穿龙袍,相貌平平的皇帝很淡定。
直到批阅完手头上的奏章,這才是缓缓抬头,古井无波的望着张文英。
“依张卿家看,朕该怎么处置徐乐啊?”
张文英跪倒在地:“全凭陛下圣裁,只是千万不能放過那個狂妄之徒。”
仁宗皇帝嘴角弧度微变:“照张卿家的意思,是要朕将徐乐斩首示众,以平息卿家之怒?”
张文英不是傻子,意识到皇帝语气不对,急忙說道:“微臣不敢,徐乐虽有罪,但罪不至死。”
“张卿家還知道這一点啊?”仁宗皇帝目光冷漠,声音逐渐凌厉:“方才张卿家所言,可谓句句凄惨,恨不得将徐乐给除之而后快啊?现在怎么又罪不至死呢?”
张文英见皇帝发火了,心裡一慌,嗫嚅着說:“微臣一时气愤,失去了理智,言辞激烈了些。”
仁宗皇帝声音冰冷:“张卿家莫非不知道,這徐乐乃是皇后的亲弟弟,更是太子的亲舅舅,你要朕处置徐乐,那么朕如何对皇后交代?如何对太子交代?”
“你是不是忘了,为国捐躯的定国公,就只有這么一個儿子,朕若杀了,天下人会如何看朕?”
张文英跪在地上,连连叩首:“陛下息怒,是微臣错了,微臣不该让陛下为這点小事操劳。”
此时他心中无疑是苦不堪言,本想着借此机会打压一番徐乐,可沒成想皇帝這么激动,反倒像是他做错事一样,他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說不出。
见张文英认错了,仁宗皇帝语气软了下来:“老张啊,徐乐打你,那是他的不对,朕替他向你道歉,還有那一万两银子,朕命人从内务府拿给你。”
张文英连忙惶恐道:“千万不可,陛下您說笑了,微臣和徐乐之间的债务,岂能让您還。”
开玩笑,他就是有十條命,也不敢要皇帝的钱。
仁宗皇帝也沒有坚持,而是话锋一转:“徐乐此子這回实在是太過分了,俗话說冤家宜解不宜结,为了化解你们之间的仇怨,朕打算给张府长女赐婚,与徐家结亲。”
闻听此言,
张文英的脸庞剧烈抽搐起来,一個劲的磕头喊道:“陛下,万万不可,小女性子烈,万一伤了徐小公爷,微臣担当不起啊。”
這皇帝什么脑回路?
竟然让自家女儿嫁给徐乐那個纨绔子?
不行,绝对不行!
光是想一想,张文英都觉得這是一件极其恐怖之事。
這不是将自己女儿往火坑裡推嘛?
仁宗皇帝却固执的說道:“朕见過令嫒,容貌秀丽,性情端庄,怎么会伤了徐乐?好了,此事朕意已决,不必再說了。”
“刘伴伴,替朕拟旨,赐婚于张府长女,三天后是個黄道吉日,立即成婚。”
一直沉默着站在角落裡,满脸麻子的大太监躬身道:“老奴這就草拟圣旨。”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圣旨写成,仁宗皇帝取来御印盖在圣旨上,表明圣旨就此生效。
“不!”
张文英欲哭无泪,心底有些歇斯底裡。
他万万沒有想到,竟然落了這么個下场。
一万两银子沒要到,反而赔了個女儿!
最要命的是,
圣旨已成,天命难违!
也就是說,他那貌美如花的女儿,必须要嫁给徐乐那個混蛋了。
這一刻。
张文英的心在滴血,他甚至在想,自己如果不来告御状,该有多好?
————
“赐婚?张府长女?”
慈宁宫中。
正与外甥外甥女玩耍的徐乐听闻這個消息,反应很大,惊愕的合不拢嘴。
“這么一来,张文英那老家伙岂不是成了我岳父?我把老丈人给揍了?”徐乐真是有点哭笑不得了,這叫什么事儿啊。
“等等,张府长女难道是张雪柔那個女杀星?那個不久前单枪匹马冲进上百名山贼之中,枪挑贼首,大杀四方的女武将?”徐乐蓦然间想到了什么,他顿时摇头成拨浪鼓,央求着姐姐:“姐,赐婚可以,但是能不能换個人,那女杀星可是会要命的啊。”
徐月娇轻斥道:“胡闹,圣旨已下,岂有换人之理?”
徐乐哭丧着脸,原本赐婚的喜悦一扫而空。
张雪柔,名字很温柔,但却不是一個善茬。
据說她从小就学习武艺,武功高强,是大康歷史上第二位被授予正式官职的女武将,虽然只是個校尉,但是也足以說明张雪柔实力不俗。
尤其是前不久,她外出时遇到了一伙山贼,足足有上百号人,可是她不慌不忙,手持一杆红缨枪,骑着一匹黄骠马,径直冲入山贼群裡,杀的那些山贼哭爹喊娘,四散溃逃,最后她不仅全身而退,而且還斩杀了贼首,此事一经传出,张雪柔的女杀星威名远播,名声大噪。
這样的彪悍女子,居然要成为他媳妇儿?
徐乐立刻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夫纲难振啊!
徐月娇却喜滋滋的說道:“我觉得挺好,现在你一身臭毛病,就是欠缺管教,有個手段强硬的妻子管束你,你姐我也可以放心了。”
徐乐忙道:“姐,你是我亲姐啊,听說那张雪柔是個丑八怪,你不能把弟弟往火坑裡推啊。”
徐月娇脸色一正:“你听谁胡說八道?那张雪柔分明是個美丽女子,姐姐不会让你吃亏的,娶了這么個美娇娘,你就偷着乐吧。”
徐乐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回想起有關於女杀星的种种传闻,他忧心忡忡。
最为担心的,還是那女杀星的外貌,到底是不是丑八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