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步步紧逼 作者:未知 五月的天,阳光明媚,但全国上下,却刮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反腐风暴。在五月初的几天当中,每天都有官员被双规的新闻出现,下到街道主任,上到市委书记,从市长到省长,已经不算什么新闻了,谁也不知道下一個被双规的人会是谁,但都等着看好戏。当官的都会联想下一個会不会是自己,而老百姓也都关注着每天的新闻,看看自己所在的城市会不会出现在反腐的新闻当中。 五月的京城,已是很热了,但对有些人来說,身上却直冒冷汗,要知道這裡可是风暴的中心,全国各地的风暴都是从這裡刮出去的。表面看上去,人们還過着正常的生活,但是与平时相比,空气中却充满了一种紧张感。特别是京城裡面的那些大家族,许多家族子弟会在這個季节到处旅游,可是今天這個时候,却都不约而同的選擇躲在家裡,沒有外出。偶尔约几個朋友到外面喝茶,却都一直在相互打听着“海”裡面的消息,想要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 白政辉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几天的工夫,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脑袋上的白头发也越来越多,而且還不停的往下掉,每次洗头的时候,看着掉落的黑头发和白头发,心裡都有一种莫名的无奈和伤感,以前的可不是這样。他甚至开始怀疑,难道自己已经老了?有的时候,他真的感觉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 上午会见了一個国外代表团,下午又出席了一個活动,這样的工作每天都有,他早已经习惯了,但是今天却感觉到格外的累,从上车到家,前后也就不到二十分钟的時間,一开始听着秘书的汇报,结果听着听着就坐在车上睡着了,這是以前从来都沒有過的。 除了身体感到累之外,精神上的疲惫才是最主要的,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压的他整個人都有些喘不過气,在某一时刻甚至感到窒息,呼吸都变的困难起来。 在外面的时候精神一直紧绷着,也只有回到家的时候,才能放松下来,可以不用顾及他人的目光,可以舒舒服服的倚靠在沙发上好好的休息一下。 “你回来啦。”白政辉的妻子端了杯茶递给了白政辉,“今天過的怎么样?” “唉,太累!”白政辉听见后說道,他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感觉浑身都舒服多了。虽然下午不忙,但是却连一口水都沒有喝,心事太重,他甚至忘了渴。 “累了就多歇歇,以你现在的地位,就算给自己放几天假,也沒人会說什么。”白政辉的妻子說道。 “那怎么能行?我要是给自己放了假,不知道要出多少事。”白政辉說道,他也想给他自己放假,但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尽管他已经做到很高很高的位置了,但是有些工作,不是他想推就能推的,特别是那些国外访问团,人家都来了,总不能推掉嗎?一個萝卜一個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工作,放假也要看時間。最近,忙都忙不過来,又怎么会有時間放假呢? “瞧你說的,少了你一個,能出什么事?现在儿子他……!” “别跟我提他!”白政辉的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刚刚好一点儿的心情,现在又变差了。他最近一段日子,最不想听的就是他的儿子,最不想见到的人也是他的儿子,不为别的,就为儿子给他闯的祸,已经导致白家损失惨重。不仅外人开始怀疑,就连自己人都开始怀疑他。 “好了好了,我不提了。”白政辉的妻子一看丈夫生气的样子自后,赶紧改口,不再继续往下說了。 可是這個时候,白雨泽一脸笑容的从楼梯上走下来,向他的爸爸,打着招呼,“爸,你回来啦。” 白雨泽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打扮的很精神,脸也洗了,头发也梳了,鼻梁上還顶着一個太阳眼镜,口罩也不戴了,整個人看起来精神抖擞,充满活力,好像已经不受有可能感染上艾滋病毒的影响了。他的右手食指上還套着一串钥匙,不停的转圈晃,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那是车钥匙!瞅他這身打扮,似乎是想要出去! 看见白雨泽,白政辉板起了脸,好像看见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自己的仇家似的,脸色非常的难看。对于儿子的打招呼,他沒有应声,就好像沒有看见一样,继续喝着茶。 “儿子,你這是……要出去嗎?”白政辉的妻子看着儿子好奇的问道。 白政辉小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然后說道,“最近一直在家裡面待着,太闷了,我想开车出去转转,一会儿就回来!”自从回到家之后,他就沒有再出過门,吃喝拉撒全在家裡解决,想要什么直接告诉他妈,毕竟這种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其实他今晚出去真正的目的,是想找個小妞儿,他已经憋了一周多的時間,实在憋不下去了,光靠打飞机是解决不了問題的。 “出去?谁让你出去的?谁允许你出去的?”白政辉听见后皱着眉头质问道。 “我就是想出去透口气。”白雨泽小声的說道,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担心丈夫责怪儿子,白政辉的妻子赶紧拉住丈夫的胳臂,温柔的說道,“别管他,就让他出去透透气吧,反正检查了這么多次,都沒有检查出什么。” “是呀,都一周了,也沒什么問題啊!”白雨泽說道。随着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检查结果都显示阴性,白政辉心裡的恐惧也一点点的减少,现在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虽然還有六周左右的观察期,但是他已经不在乎了。提心吊胆了一周,還不是什么都沒有发生?在他看来,這叫福人有福相。 “啪!”白政辉狠狠的把茶杯放在了茶几上,扭头瞪着眼睛冲着白雨泽指责道,“沒什么問題?沒什么問題你躲在家裡干什么?沒什么問題你天天检查干什么?你是不是以为现在检查不出来就沒問題?告诉你,两個月的時間,你一步也不准离开這间房子。否则,别怪我打断你的狗腿!” “两個月?”白雨泽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一副苦相,一周他都憋不住了,還要两個月?那他還不在房间裡面捂臭了?“爸,别說我现在什么事情都沒有,就算我检查出来了,是不是也该出去锻炼一下,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呢?如果沒有强壮的身体和饱满的精神,我還怎么跟病毒做斗争?周医生不是也說了嗎?适当的运动对身体好。” “你真的要出去透气?那好,你就到咱们家门前的院子裡面透气去吧,不准出院子,京城裡面除了那几個山,沒有哪裡能比這裡的环境最好了。” “爸,我又不是犯人,你這样做的话,那我跟囚犯還有什么区别?”白雨泽不满的說道,最后還加了几句,“就怕到时候什么病毒沒有检查出来,我整個人变成傻子了。” 白政辉听到之后,抓起茶几上的杯子,回首就冲着白雨泽扔了過去,白雨泽身子一矮,躲了過去。“啪”的一声,茶杯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变成了碎片。 “爸,你……!”白雨泽回头看向父亲,他实在是沒有想到,父亲就要会用杯子砸他。他从小到大,可从来沒有挨過打,可是现在,竟然为了出不出去,父亲就要打他,這实在让他难以理解。 “别叫我爸,我不是你爸!”白政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手指着白雨泽厉声說道,“今天你要是敢出這個门,就永远别回来。” “孩子他爸,你别生气……!” “還不都是你惯的?”白政辉大声的吼道,然后冲着白雨泽說道,“只是一周而已,你就忍不住了?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出去干什么。现在外面因为你的事情已经闹翻了天,你却還想着出去玩?你知道嗎?就因为你的事,今天又有两個人被双规起来了,加上前几天的,已经有了八個人了。你不好好在家待着,還出去玩,你這個狼心狗肺的小子,我怎么生出你這么個玩意!好吧,你出去玩吧,最好死在外面,省的闹心。” “……!”听到父亲的话,白雨泽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车钥匙也不晃了,低着头,什么话也不敢說。他只知道父亲因为他的事很烦,却不知道外面因为他已经被拿掉了那么多官员。八個?這也太多了吧? “孩子他爸,真的有那么多人被双规了?”白政辉的妻子问道,這可不是一件小事,白家的人被双规,這說明大家已经开始对白家动手了,而且非常快,非常狠! “哼!新闻都已经报道了,你自己去查。”白政辉冷冷的說道,“這也仅仅只是一個开始而已,往后被双规的人会越来越多,最后究竟会发生什么,就连我也不知道。說不定哪一天,我就去政协养老了。”說到這裡,白政辉的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失落,不是他沒有信心,而是从现阶段的庆幸来看,对方的势力实在是太强大了。他现在要面临的,不仅仅是一個吴家,而是许多想要在這個时候分一杯羹的人。正所谓墙倒众人推,虽然白家還沒到那种地步,可谁让他儿子办出那么一件招人恨的事情呢? 這就是斗争的残酷性! “政协?不会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 “一個吴家而已,能有那么大的能量嗎?难道吴家就不怕两败俱伤?” “哼,你還以为现在要对付我們的只有一個吴家?吴家只不過是领头的而已,光一個吴家,還无法在這么短的時間内做出這么多的事,更无法在我的地盘上干出那么大的事。现在明着就已经很多家族加入打击我們白家的势力当中,至于暗地裡還有多少,更是数不清楚。咱们白家這一次,是真的到了生死关头了。”白政辉无力的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這個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白政辉的妻子冲着儿子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今晚不要出去了,不要再惹老爸生气了,然后前去开门。 白雨泽哪裡還敢出去?他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父亲听到了不顺耳,再冲着他发一通脾气。不過他還真沒想到,外面竟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這些日子已经沒有人给他打电话了,所以也沒有人告诉他,白家已经被双规了那么多的人。看老爸生气的样子,一定有白家的核心人员,否则不可能這么生气。 白雨泽不知道谁来了,但是作为特殊人员,他還是向楼上走去,不過刚上了楼梯,就见房门打开,接着就看见小姑从外面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白雨泽看见后一愣,上楼的脚步也停了下来,看看小姑来有什么事。 “哥,大哥!” “什么事呀?慌慌张张的?”白政辉睁开眼睛,看向一脸焦急的妹妹问道。平时這個最小的妹妹的性格就很急,总是愿大惊小怪的,以前和妹夫吵架了就愿往他這裡跑,也不知道這次是为了什么事。 “哥,晓旭他被人抓起来了。”白政红来到哥哥的身边說道。卫晓旭是他的丈夫,也是下面的一個副省长,在当地也算是名门望族。 “什么?抓起来了?谁抓的他?”白政辉皱着眉头问道,他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 “是中X纪委的人,我也是刚刚听說的。”白政红說道,“前些日子我就接到晓旭的电话,說最近好像有人跟踪他,听說是今天在开会的时候,被当场带走的,现在已经在湖省传遍了。” 白政辉听到后愣了愣,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如果說以前只是抓一些白家的势力,那么现在抓他的妹夫,就是抓他们白家的自己人,设为白家现在的当家的,怎么连知会都沒有人呢知会一声呢?要知道他的妹夫可是副省长,双规這么大的事情,怎么沒有在会上讨论過? 妹夫家在湖省经营多年,势力庞大,而且妹夫那個人,他很清楚,做事非常的谨慎,怎么会被人抓到把柄呢?可是要說官场上的事,就是這样,想抓你,肯定能找出一万個理由,不想抓你,就算你犯了也沒事。白政辉在官场上混了這么多年,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答案只有一個,吴家!肯定又是吴家干的。不過,对付白家的势力容易,但是对付白家的人,可就不那么容易了,以前都是小打小闹,现在這是正式宣战,而且是要把他们白家彻底打倒。但是光凭一個吴家,根本不可能做到這些,也就是說,在這件事情背后,一定有其他家族参与进来。 白政辉想起湖省的形势,以及那裡的一把手和二把手,脸色突然一变,难道连排在他面前的那几位也参与进来了?不可能啊,最近沒有看出這种迹象啊。即使不参与进来,肯定也是默认了,因为卫晓旭被双规了,那两方无疑是最大的受益者。吴家這是只想打猎,把猎物都分给其他家。這样坐享其成的好事,谁也愿意接受呢? 不好的预感,终于应验了。 這时,家裡的电话又想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是秘书打過来的。他拿起话筒,听了一阵,然后把话筒放下。电话的內容,正是妹妹刚才說的這件事。相信现在全京城的家族也都已经知道這件事了。他的妹夫被双规,估计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会怎样做。 “哥,你說到底怎么办呀?”白政红急的红着眼睛說道,她刚离开湖省沒几天,就发生這样的事,她现在都不知道该不该回去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大哥。 白政辉沉默不语,他正在想着湖省的局势,猜想背后都有谁会参与进来,這将是一股庞大的力量,如果不想好,即使反击也不会有用的。 以前只是对打,你打掉我一個人,我抓走你一個人,這叫对子。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别人打掉的是他们白家的人,他這個时候如果還打掉一個无关紧要的人,对对方根本沒有任何的用处,只有打断对方家族的一個人,那才能挽回局面。可就算是要打吴家人,光靠白家一家是不够的,還必须要联合其他家族,而且這些家族必须是他要打掉那個吴家人的敌人,這样对方才能帮他。所以,這個人的挑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慎重考虑。 至于把妹夫捞出来,白政辉沒有抱這样的希望。纪委出去做的事可不過過家家,說抓就抓,說放就放。肯定是证据确凿,影响很大,才会出手的。换句话来說,对方肯定把妹夫的情况坐实了,捞是沒用的。 白政辉非常清楚,现在见真章的时候,白家今后的走势,就看這一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