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心酸谁能懂
林逸以为自己放下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沒上高中,沒上大学嘛,自己沒上,可是姐姐上了,弟弟上了,只要他们過的好,作为弟弟作为哥哥的他就满足了。
可是他却一直沒有放下。
他恨,恨老妈偏心,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他外出打工,为什么不是姐姐,为什么不是弟弟。
這种恨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埋藏在他心中深处,他不甘心,但是他却沒恨,因为不能恨,一個是至亲的妈妈,一個是姐姐,一個是弟弟,他只有将這种恨埋藏在内心深处。
一路无话。
列车在高速的前进,時間在不知不觉中過去,在這几十個小时之中,林琴沒有在出现,而林逸也在昏昏沉沉中度過。
列车到了终点站,东皇市。
“下车了。”丹浅心轻轻的碰了一下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林逸。
“哦!”林逸从熟睡中苏醒過来,看了丹浅心一眼,轻声的哦了一声,不過他却沒有直接去搬自己的行李,而是点燃了一支烟抽了起来。
這次丹浅心沒有在去夺他手中的烟了。
一支烟抽完,车上的人都下车了,而林逸這才站了起来,搬出自己庞大的编织袋,一只手将其提起来就朝外面走去。
看到他手中庞大的编织袋,看到他黑色背心上沒有洗掉的水泥,看到他发黑的脸庞,发黑的手臂以及手臂上的脱皮,丹浅心真的难以想象這是林琴的弟弟。
在她的印象中,林琴虽然沒有向其她女孩子那样大手大脚的花钱,但是也是身穿名牌,請客吃饭的事情也是常事,姐姐衣食无忧,弟弟却這般……
林逸沒有理会后面的丹浅心,直接下了火车,刚下火车,就看到手中提着一個手提包的林琴,他微微一愣,走了過去,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說道:“姐,咱们到家了。”
“是啊,到家了。”看到手提编织袋,打扮土裡土气的林逸,林琴心神不宁,恍惚的回道。
“琴姐。”丹浅心下了火车,看了易琴一眼,小声的叫了一句。
“一路還好吧,我弟弟有沒有欺负你啊。”林琴开玩笑的說道。
“他……”丹浅心撇了林逸一眼,嘟嘴小声嘀咕道:“就他那样還欺负我?”
“走吧,好多年沒回家了,真怀念。”林逸感叹了一声,拖着庞大的编织袋,慢慢的朝火车站外面走去。
丹浅心小声的嘀咕道:“琴姐,你這弟弟有点古怪啊。”
“是嗎?”林琴心不在焉的說道:“有什么好古怪的?”
“他……哎,我也說不上来,反正就是古怪……”
林琴心在滴血,最初她不知道林逸沒有上学外出打工供自己上学是被妈妈逼的,她是后来才知道的。
“小弟,姐对不起你,你为我付出的一切姐一定会加倍补偿你的。”林琴眼睛湿润了,泪珠忍不住的几滴掉了下来,她心中暗自发誓,一定会加倍补偿弟弟。
东皇市火车站,人群川流不息,三道身影从人群中慢慢的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打扮老土的男孩,而后面则跟着两個穿着时尚,貌美的女子。
“林逸弟弟,吃块西瓜吧。”走出火车站,丹浅心就买了几块西瓜,递给了林逸。
“谢谢。”林逸很有礼貌的一笑,接過西瓜大口的啃了起来,這么炎热的天,吃一块冰冻西瓜還真是解渴。
“姐,我們去车站买票吧,這裡到家還要坐好久的汽车呢。”林逸啃完手中的西瓜,将西瓜皮丢在一旁的垃圾箱中,才对身后的林琴說道。
“不用了,阿杰說会来接我們,算算時間应该到了吧。”林琴說道。
“小杰?”林逸一愣,问道:“他怎么知道我們回来了?”
“早就知道了。”林琴說道:“几天前我就打电话告诉了阿杰我今天到家。”
林逸這次才恍然大悟,现在是高科技时代,人人都有手机,就算是相隔几千裡也能对话,但是手机对于林逸来說却是奢侈品,工地上的人都有手机,每当看到工友拿着手机玩的时候,他也恨不得去买一個。
但是,他却忍住了,他很珍惜自己每一分钱,三年来他买的唯一奢饰品就是一件价值100多块的衣服了。
他身上穿的以及编织袋中的换洗的衣服,都是在工地外面的摊位上买的,這是那些小贩推着来卖的,一件20块,這次回家他特地去超市帮弟弟,帮姐姐,帮老妈买了一些新衣服,花了他近两千多块。
“姐姐,姐姐,這裡。”远处,传来了一道洪亮的叫声,随着声音的传来,一名穿着时尚的少年对着林琴几人招了招手,随后小跑過来。
“姐姐,终于找到你了,這是丹姐姐吧,真漂亮。”林杰将目光停留在丹浅心身上,赞赏道。
“琴姐,這也是你弟弟?”丹浅心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张大嘴巴惊讶的问道。
“嗯。”林琴点了点头,說道:“這是我小弟林杰。”
丹浅心脑袋有点转不過来了,這姐弟三人還真是天差地别啊,看這林杰的穿着打扮,穿着时髦的衣服,恐怕就他脖子上那项链也价值好几千吧,再看林逸一副穷酸样。
“姐,听說你要回来,我特地从推掉了同学聚会来接你,车就在那边,赶快回家吧,老妈可是经常唠叨着你。”林杰接過林琴和丹浅心手中的包,拿在手中朝前面走去,至于一旁的林逸他连看都沒看一眼。
林逸眼睛湿润了,眼泪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這是他有生以来第二次哭泣,手中的编织袋不由的掉在了地上,二话不說转身就走,泪水布满沧桑脸庞,心中埋藏的恨再次涌现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這样?
穿着时尚,开着车,這到底是为什么?
他实在是搞不明白,为什么弟弟過的那么好,难道是家裡翻身了,可是为什么沒有人告诉他,三年了,他受苦已经整整三年了,他在外面受苦三年,可是家裡的生活却不和他想象的那样。
他一路狂奔,伤心欲绝的离开了火车站。
“小弟……”见林逸丢下东西转身了走,林琴大叫了一声。
“姐,有什么事情嗎?”前面的林杰回头问道。
“沒叫你,我叫林逸。”林琴焦急的說了一句,随后就朝林逸追去,留下满头雾水的林杰。
当林琴追去的时候,已经不见林逸踪迹了,无奈的她只好转身回去。
丹浅心焦急的问道:“人呢?”
“沒追上。”林琴哭泣道:“他为什么要這样,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他,可是他为什么连家都不回,眼看就要到家了,可是他却……”
“姐,你說的是林逸哥嗎?”一旁的林杰终于反应過来了,拉着她手,激动的道:“是林逸哥对不对,林逸哥回来了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在哪裡,我去找他?”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啊?”丹浅心越来越疑惑了?
林琴深深蹲在地上,双手使劲的抓着头发,深深的自责,把事情的经過說了出来。
“三年前,我考上大学,林逸进入高中,由于上大学需要一大笔钱,可是家裡根本就沒有积蓄,不能同时供养三人同时上学。”
“在开学的前几天,不到十六岁的林逸离开了家,而我也顺利的进入大学,妈妈称是林逸自动退学,外出打工供我和弟弟上学。”
“后来呢?”丹浅心忍不住的询问道。
“我成功的进入了大学,在前面一年的時間,我花的钱确实是林逸寄回家,家裡再寄给我的,但是就在林逸弟弟离家第二年,家的土地被政府征用,得到了几百万的补偿,因此我們家从贫穷变小康,可是林逸走的时候家裡根本就沒有电话,一直联系不上。”
“林逸弟弟三年沒回家,唯一知道他還活着的凭证就是家裡的存折中每個月都会多一些钱,由最初的每個月一千多,到两千多,直到三千多,家裡不在需要他打工挣钱了,可是家裡却联系不上他,因此林逸弟弟在外受苦了三年,而家裡则過的相当滋润,搬出了山村,在城裡买了房子。”
丹浅心总算是明白怎么回事情了。
东皇市某小区的住房中,林琴翻出林逸留下的编织袋,看着裡面的新衣服,以及那些洗的发白還带着水泥污垢着的衣服,每翻出一件她都要滴泪。
林杰哭了,从這些衣服可以看出林逸這么多年来過的日子,都是和钢筋水泥打交道。
看到這旧衣服,以及那几件新衣服,林逸的妈妈也哭了,是她让這孩子在外面受了几年苦。
丹浅心也是一阵心酸,她回過头去,不忍心看到這一幕。
“姐,林逸哥他……”林杰满脸泪花,哭泣道:“他现在到底在哪裡啊?现在已经天黑了,他到底在哪裡啊?”
“我……我要去找他。”林琴哭泣的冲出了房门。
“我跟你一起去。”丹浅心也跟着跑出了房间。
林杰也跟着跑了出去。
整個房间中只剩下林逸的妈妈,她将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的重新装了起来,唯独留下一件带着单薄的短袖,這一看就是中年妇女穿的衣服,她将衣服悟在胸口,眼泪刷刷的留下,眼泪打湿了她胸口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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