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她虽然坐下,但是难免紧张。
“大人,我……”
“我說了,這裡沒有什么大人,你要做的就是放松心情,一起喝茶。”
正說话间,堂外传来高喊。
“小人要报案,求大人升堂。”
陈元将手中茶杯放下。
“让這人进来吧。”
不多时报案的中年男子进入,左右看了看,却未见陈元升堂。
“陈大人可在,小人要报案。”
陈元這是叫過此人。
“大人现在有事,你先做下喝杯茶。”
一边說着,倒了杯茶水递過。
陈元此时并未穿官服。
這人又见他如此举动,当时有些懵。
“你也是来报案的?”
陈元笑着說。
“算是吧,你有何冤情,不妨坐下来說,一会大人升堂时,我或许可以帮你陈述,不知你要状告何人,可有诉状,若是沒有的话,我可以现场帮你代写。”
這人听后大喜。
“小的名叫张清,若這位公子能代写诉状,感激不尽。”
這时师爷等人都怔在那裡,正要說什么却被陈元抢先开口。
“既然朝廷已指派的新来的大人,就不劳师爷了。”
师爷听出陈元话裡意思,若有所悟。
“不愧是大人。”
“看来他对于张清的案子,应该早有耳闻,所以今日才有意为之。”
张清的案子,沒那么简单,只因为他要告的人当今礼部侍郎的小舅子。
礼部侍郎慕平,他的小舅子欧阳立本非平阳县人士,但是在平阳县有自己的产业。
据說這份产业,是为了他的某位小妾。
欧阳立家中有位母老虎,根本容不得這位小妾存在,欧阳立干脆以生意为名,在平阳县置办一处别院,将這名小妾私养在平阳县。
而他的這名小妾马氏,前不久得知张清家中,有一件家传的宝贝,乃是一块罕见的包水玉。
所谓包水玉,乃是玉石当中有一汪水包裹其中。
阳光下能看到玉体当中,有水在流动。
這种稀罕物自是价值连城。
倒不是說马氏多贪图宝贝,而是她希望能将這宝贝找机会献给皇帝,借此能让欧阳立进一步飞黄腾达,弄個官当当。
欧阳立本身就是慕平的小舅子,在加上献宝有功,有這双重加持,马氏幻想着欧阳立怎么也能混個知府当当,再不济也能成为知府手下的一名通判。
欧阳立能进一步飞黄腾达,马氏一家人自然也能跟着鸡犬升天,甚至就此转正。
欧阳立家中那位,只是一名悍妇罢了,她可从来未考虑過欧阳立的前途。
马氏是想借此契机,飞上枝头变凤凰,也落一個官老爷的夫人当当。
欧阳立也早想休了家中母老虎,将马氏扶为正室,当即就要强行购买张清的宝贝。
就问欧阳立這么深厚的背景,哪個敢替他写状纸,沒有状纸递上這案子就沒法审理,就算是柳如海也得走這一流程。
柳如海被调往青州以后,张清几次找师爷理会,师爷哪敢接這种案子,只能一再推辞,让他走流程。
张清本打算放弃此事,却在此时陈元暂时执掌平阳县,他才鼓起勇气再次来到县衙。
這些事情,陈元自是不知,而张清因未见過陈元,同样不知眼前這人就是方今县令。
這时。
师爷在内的众人,都想看陈元如何审理此案,也不知他会不会与柳如海一样头铁,接下此案。
但是看陈元此时态度,众人猜测着,陈元应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欲要替张清主持公道。
毕竟陈元在青安县时,可是下令诛杀過刘德,要论背景,刘德比欧阳立深厚。
随着一番交谈。
陈元已经把事情经過摸清。
這时他站起身形。
“张清,你的案子本官接了。”
张清闻之一愣。
“你,你就是陈县令?”
吓得张清当即跪倒叩头。
“小人不知大人就在眼前,請恕罪。”
陈元笑着把张清扶起。
“你难道看告示,见本官不必行跪拜之礼。”
张清一時間有些丈二和尚的感觉。
“大人,小人虽看了告示,也听人宣传,但是从未想過,大人您竟真会如此做。”
陈元听后呵呵一声。
“衙门的告示,岂能无效。所以本官自要說话算话。”
說完。
陈元转身回裡屋,换了官服。
“升堂,将欧阳立和马氏宣至县衙。”
不多时,欧阳立和小妾马氏被带到。
陈元未急着审案,而是先让人给他二人倒了两杯水,并且许他二人坐下。
欧阳立這时一脸得意,心想着這個陈元還挺会来事,想必是他知道本少的身份,又新官上任不得烧把火,走這個流程。
欧阳立和小妾马氏想到這裡,倒不客气直接如到了自己家中一样,慢吞吞地坐在那裡喝茶不說,马氏更是开始就地磕起了瓜子。
陈元這时拍响惊堂木。
“我這瓜子可不是白磕的,一会儿你得把卫生收拾一下。”
马氏当时急了。
“好你個狗官,知道我是谁嗎,敢让我收拾卫生。”
陈元听了也不生气,而是一脸和颜悦色。
“你把公堂地面弄脏,难道不该收拾?這是做人最起码的规矩和礼仪。你可听過一句诗文,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陈元骂人不带脏字,把师爷等一众人听得想笑却不敢笑,都在那裡暗呼肚子疼。
欧阳立勃然大怒。
“姓陈的,本少给你脸了是吧。”
“信不信我只需要往京城一封书信,马上摘了你的乌纱。”
陈元大笑。
“哈哈,你最好现在书信至京城。本官知道慕大人有這能力。”
陈元根本不惧欧阳立言语威胁,這一举动看师爷等人暗自为其叫好。
“陈大人简直比柳大人還要硬气。”
“前面是我們误会他了。”
“只是大人真得罪了慕平,他的前途恐怕堪忧啊。”
所有人都知道,慕平乃是齐山河的死党和拥趸,别看他是礼部官员,但是身后站着齐山河,对于各州县的地方官,有生杀予夺的权利。
陈元這时下令师爷,把纸笔给欧阳立准备好。
“你不敢写?”
“让本官代你写如何?”
欧阳立此时快给陈元逼疯。
“這可是你自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