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二女争诗
一团氲氖中。
空中的有股暧昧不明在流动。
陈元這时相信,只要他想,一切都可水到渠成。
但是许多事情,要讲一個心境。
而且看如玉姑娘的表情,他自不必急于這一时。
他唯一担心,走后這段時間节外生枝。
“如玉姑娘,我走之前会替你做一件事,就是会帮你去除乐籍身份。”
画舫這地方不比秦楼楚馆,赎身即可。
此间以卖唱为生的歌女,多为乐籍。
被打为乐籍者,虽可不必为娼,亦不得从事歌乐之外其他行业。
除非有贵族看中,纳为家中正妻,方可销掉乐籍,要么就是官府主管户籍之官员亲自下令。
也因此。
陈元這番话,让如玉姑娘当场瞪目。
因为她知道,就算是陈元真有贵族身份,又有哪個贵族愿意纳乐籍女子为正妻,剩下的只有通過官家途径。
“陈公子說笑了。”
“莫非陈公子還有官家手段?”
陈元只是静静看着如玉姑娘。
“既然我已答应你,你自不必问我用何种手段,我只是不想走后,你還受到其他人骚扰,全当朋友一场,帮力所能及之忙。”
如玉姑娘听罢,眸子微闪。
“只是朋友一场,也是,陈公子這般人物,能与我称朋道友,亦是福气。是我想多了。”
陈元這时语气感慨。
“错,只是我与姑娘同命相怜。”
“正所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可必曾相识。”
如玉姑娘面色微怔。
她不免心中暗道,陈公子怎出此语?
凭陈公子這般人物,又怎会与我一样。
但是他若非同道中人,又岂能吟出這般感同深受之句。
想了想。
如玉姑娘轻启朱唇,欲要相问陈元有何难言之事,竟发出如此感慨同,话到嘴边却改了口。
“這两句诗,可是公子与我的临别赠言?”
陈元嗯了一声。
“若是姑娘喜歡,自当送与你做临别寄语。”
“奈何這位前人所作之全诗,实是太长,我记不清原文,只择其中两句,以表心意。”
陈元這话說得倒也不错。
后世之时,像是《琵琶行》、《长恨歌》這般,要求全诗背诵,实在是学文科的噩梦。
诗人能写這么长,但是后人却未必能一字不差背出這么长,這需要不断死记硬背去强化的過程。
若陈元真能背得全诗,今日這场面,倒也相当应景。
如玉姑娘对此自是不信。
“好吧,陈公子如此谦虚,我自不便强求。”
“能得陈公子赐這两句,我也倍加珍惜。”
如玉姑娘眼裡,這诗分明就是陈元所做,只是他为人低调谦逊,才托言乃是前人诗作。
……
沈府。
沈青柠找到陈元。
“妹夫走前,可否为我也留三言两语诗句。”
“我可是听說,昨夜你赠了如玉姑娘两句分别诗句,此番分别,不知何日我才能再往平阳县,亦或妹夫带了依依,来家中做客,這一小小要求,妹夫总不至让表姐扫兴吧。”
陈元听后有些无语。
他未想到,与如玉姑娘送两句话别诗,這事竟然一夜传开。
而且沈青柠這番索诗,分明言行举止间,露出某种相争的意味。
陈元正了正身形。
“好,既然是赠与表姐的,自然要现做一首。”
一边說完。
陈元为了让沈青柠满意,索性决定除了作诗以外,還要现场与她画像,并将所作诗文题于画上。
沈青柠大喜。
“還真是想见识一下妹夫的画功。”
“我多句嘴,妹夫莫生气,前番去平阳县时我路上遇到府中兰馨,她一直与我說妹夫乃不学无术之辈,亏得日后相见,得知并非如此,不然真信了兰馨的话。”
陈元对此,倒也习以为常。
反正在柳依依和兰馨眼中,他做得再好,都被会视而不见,相反的只要一丁点不好,都会被无限放大。
陈元并未生气,而是一脸云淡风清。
“說這些煞风景之事做甚至,不看僧面看佛面,兰馨好歹都是母亲身边的丫环,我又怎会与之计较。”
說完這些,陈元让沈青柠坐好,他要亲手为她画像了。
诗文书画,对于陈元来說,本就手到擒来。
若非他后面那段灰暗岁月,陈元自问就算不能求得功名,开個私塾或者以画谋生,一样能养活自己。
只是那会儿這身体原主,選擇走极端。
這是谁都沒办的事情。
陈元一边画像,一边口中吟诵。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沈青柠此时,已然陶醉其中。
“我真如說得這般?”
“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陈元不语,只专心画像,不时抬着观看一眼,注视着沈青柠风韵音容。
很快。
画像做好,陈元在其上龙飞凤舞,刷点之间题诗完毕。
“這上面,真是画得我?”
沈青柠愈加爱不释手。
甚至于,他此时心生幻想,就算陈元和表妹依依有了婚姻事实,若陈元不是赘婿身份的话,她同样可以考虑。
“罢了,我为何想這些。”
“他是我的妹夫啊,我怎该有此想法。”
……
平阳县。
陈元回来前,自是支会刘野替如玉姑娘消除乐籍。
刘野自然将此事,当成十分重要之事。
不但消了如玉乐籍,還将其請到了教坊司,专门负责教学。
虽說教坊司的人,多为乐籍,但是如玉姑娘只是請来的教师,与教坊司众人待遇并不一样。
她现在可是衙门专门聘請之人,享受其他公人该有的一切待遇。
换句话說,从事教学只是如玉姑娘的一個营生。
并且她還享有特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沒人可以干涉。
刘野心中,如玉姑娘已然是陈元看中的女子,虽未秘娶回家中,但是必是其不便带回京城的妾室。
這可是刘野表现的机会。
而刘野急于表现,在陈元和楚樱行至青枫县时,书信便已经追至馆驿。
楚樱闻听此事,不禁撇嘴。
“小师弟,对這位姑娘,好似十分上心呀。”
陈元当即表态。
“师姐是不是误会了,那如玉姑娘,多与一些盐商有密切往来,你不觉得她可以成为安插在那边的最好眼线,我当然要下些本钱在她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