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今晚你值班
下午刚上班,江云初就收到“噩耗。”
。。。
江云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领导和你串班。意思就是今天你得干活,至于你的班,還得自己上。
其实只要是副主任,是不用值夜班的,江云初是替科裡另一個大夫值的班,此人比江云初晚来一年,是個挺粗壮的女生,一個腿比江云初的两腿還粗,而且长相也是有些奇怪,怪人有怪性,就是很矫情。
但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能斗量。
虽然长相奇怪,但是身后极其有能量,就连大主任对其說话都是客客气气,礼让三分。
至于科室裡的工作,那就是基本上啥也不干。
早会,病例讨论等等什么的,更是想不来就不来,上下班也是比较随意,但是沒人敢說啥。
大型的医院科室,大夫多,都是分组的,即几個大夫一组,互相之间能帮帮忙,谁有事情了,能互相管理一下患者。
江云初的科室分成两组,江云初這一组归副主任管理。而這位“姑奶奶”就是被分到了江云初這一组。
其原因有二:
第一、大主任一组都是以老大夫为主,年纪大,精力有限,而且多在大学有教授职称,還有教学任务,沒空照顾新人。
第二、江云初這一组人少,而且以青中年,沒有根基的大夫为主,有精力。
其实說白了,就是這边人好摆弄,让你立正,你就不能稍息。
而江云初是這一组最年轻、资历最浅的,你不干活谁干活?
這是锻炼你!
這已经是江云初替這人值的不知道多少個班了。
坐在值班室裡,江云初一咬牙:“這個比班是一天也上不了了。”
在這上班两年半,這种类似的活真沒少干。
上班之后,江云初万万沒有想到的是,自己跟随师父学艺十载,然后吭哧瘪肚的从中医药大学毕业,面临的就是如此的工作环境。
江云初私下裡跟副主任反应過這個事情,江云初說的比较委婉,意思就是主任,你薅羊毛也不能可着一只羊薅。
主任的回答让江云初无言以对:“小江啊,是這样的,本来這個人不来的话,這些活也是你的,她来不来,对你沒什么影响啊。”
江云初当时脑袋转了好几個急转弯,差点沒撞到树上。
“她不在人数了,你還给她排什么夜班啊?”
“乌龟的屁股,规定。”
。。。
医院的大夫,要从住院医师开始做起,住院医师负责的工作主要是收病人,管理病人,写病历,下医嘱再加值班。所有的病人几乎都是程序化的治疗,至于江云初所学,几乎是沒有用武之地。
江云初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你会什么不重要,别人让你会什么很重要。
呆在值班室裡,江云初无聊在发呆,琢磨着想個什么招能给這人治了,以后少让自己值夜班也行啊。
思来想去沒有头绪,索性不想了。
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江云初所在的科室是肝脾胃科,基本上都是一些慢性病人,重症的很少,所以夜班后半夜大多时候能休息一小会。
本来以为今夜无事的江云初,在刚刚准备浅睡一会的时候,就听到了呼叫。15病房的赵大爷突然肚子胀痛,值班的护士和江云初一起出现在病床前,房间裡只有赵大爷一人,是赵大爷忍着痛苦按响了床头铃。
“赵大爷,你儿子呢?”
赵大爷是原发性肝癌,做過一次手术,這次住院的情况是属于再次复发了。
赵大爷生病期间,一直是儿子在陪护。
江云初刚刚十点多查房的时候,赵大爷的儿子還在旁边。
“哎,在這陪了我十天了,刚刚他媳妇和他电话裡吵架了,我就让他回去了。”
赵大爷忍着痛苦,咬着牙說道。
“赶紧打电话,让他回来。”
江云初要打电话,被赵大爷拦住了。
“我這是什么病我知道,還能疼,說明暂时還死不了,就是遭罪呗,你别叫他了,他這会儿估计也是刚到家,孩子成家立业不容易,還得照顾我這個累赘。。。。。。”
一口气說了這么多,赵大爷额头冒出了不少的汗珠。
“你這种情况就不能离人,美姐,你去打电话。”
江云初执意将家属叫回,是对患者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小江大夫,你咋不近人情呢,我疼不死,疼死了也不会讹你们的。”
赵大爷啥事看的通透,倒是让江云初显得无奈。
“你给我整個嗎啡针止疼就行了。实在是疼的受不了。”
“赵大爷不是我不给你整,是确实开不了,這些都是管制药品,要开也得到明天开了。”
江云初刚想再给赵大爷解释,刚刚出去打电话的护士美姐回来了,轻声說到:“联系不上,电话沒打通。”
“沒打通就别打了,我忍忍吧。”
电话沒打通,赵大爷倒是开心了。
赵大爷不再說话,咬牙忍受疼痛,嘴上沒有呻吟,但是表情和额头上的汗珠却是忍受不了的。
赵大爷上過战场打過仗,属于相当硬汉,但是這种疼痛,根本就是不能忍受的。
赵大爷能做到這样已经是硬汉之中的硬汉了。
江云初对于赵大爷比较尊敬,不忍心看着赵大爷受罪,沉思了片刻,便說到:“赵大爷,你要相信我,我现在给你扎個针灸,可以缓解疼痛。”
赵大爷一听,想都沒想就答应了:“那有啥不相信的,你一直是我的主管大夫,对我也是相当照顾,你就来吧,扎干针是吧,只要說能止疼,多少针都行。”
(针灸,有的地方方言也叫扎干针或者扎旱针,因为区别于西医的注射针水,所以地方方言称其为扎干针或者扎旱针。)
前面已经說過,江云初所在的科室是肝脾胃科,从科室创立发展到现在,其所保留的中医项目也就只有一個汤药。
其余的中医项目是沒有的,如果患者非要提出针灸按摩等要求,那這边开出去的处方治疗,患者也要去针灸科或者推拿科的治疗室去做。
所以到江云初說出扎针灸的时候,护士美姐巴拉了江云初一下,小声說道:“小江你傻啊,你让老头吃点止疼药得了,這要是出事情谁负责,就算是沒事,明天酱缸知道了,你看不骂死你。”
酱缸,就是今天让江云初值班的副主任,其原名程刚,因为其矮胖粗壮,人又势力眼且脾气贼臭,所以這些年轻人私底下称其为酱缸。
“沒事美姐,你不說就行啦,我這边技术出不了错。”
江云初還和美姐开了個玩笑。
美姐和江云初关系不错,這是善意提醒江云初。
這种情况确实存在风险,因为你自己的科室并沒有针灸這個治疗项目,你私自给患者扎针灸就是违规。
再加上赵大爷這是肝癌,不是腿疼胳膊疼,一旦出现問題,那江云初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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