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_36
一個個走动的人都放轻脚步,谁都不去打搅屋裡睡得正香的主子。
元宝几人看顾着粗使婆子把院子裡打扫干净,闲不住的往厨房去了。
“郎君昨日交代的鲫鱼豆腐汤做好了嗎”元宝从支开的窗户探了脑袋进去,问道。
做饭的厨子长得壮实,人也憨厚,院儿裡的人有什么事,他都是能帮则帮的,此时也笑呵呵的道“做好了,小火煨着呢,少夫人起来便能喝了。”
“刘大哥,虽是你今夜不在府裡過年,但也要把饭菜做得好吃些,不然我就跟娘子說,不给你红封。”元宝故意使坏威胁人。
她家娘子可是早早就吩咐過了,今夜不用她们几個跟着伺候,让她们在西院儿摆一桌团圆饭吃。
虽是不能出去与旁的姐妹炫耀,要关起门来偷悄悄的,但也足以让人欢喜了。
她家娘子最好啦
“哎呦,小姑奶奶,饶了我吧,我怎么敢”刘长岁立马配合着拱手告饶道。
绿娆瞧得好笑,轻拍了下元宝,“吓唬人。”
元宝眼珠子一转,小声道“绿娆姐姐莫不是心疼了”
這话一出,绿娆立马又羞又恼的抬手锤她,“净胡說”
两人笑闹着跑开,身后的刘长岁一张脸红得似猪肝。
新年伊始,到处是新景儿,屋裡贴了窗花,瞧着喜庆的紧。
临近傍晚,沈兰溪沐浴出来,元宝几人乐颠颠的過来伺候,都换上了她之前让人给她们裁的新衣裳,瞧着便让人欢喜。
“娘子,您与郎君的新衣裳,婢子都给熏過了,香喷喷的”元宝邀功道。
“真懂事,你的红封我给你多包五两银子。”沈兰溪小手一挥,大气道。
闻言,绿娆也学那喜滋滋憨笑的榜样,道“娘子,您的新鞋婢子给您烘過了,很暖的。”
沈兰溪笑得欢喜,“行,你的红封也多包五两银子。”
說罢,屋裡三人的视线皆落在了那笨嘴拙舌的阿芙身上。
阿芙被她们瞧得咽了咽口水,伸手从袖袋裡掏出一团红色,小心翼翼道“婢子绣了個荷包,想送给少夫人。”
那荷包,绛红色为底,金线编带,小巧的荷包身上绣着一個金元宝。
一段时日相处,她精准的拿捏了沈兰溪的喜好。
沈兰溪爱不释手的翻看了下,喜不自胜,“你绣工如此精妙啊,比元宝绣的都好。”
后者也凑過脑袋去瞧,一脸赞同的连连点头,“還用了苏绣,這個最难了,日后你可以帮娘子绣一些东西了。”
多了個帮她分担的人,元宝笑得眯了眼。
“阿芙的红封多包十两银子。”沈兰溪直接拍案定板道。
另外两個对她這决定一点异议都沒有,皆忙着央求阿芙帮她俩也绣一個来。
沈兰溪被伺候着换上了新衣裳,绛红色的衣衫,她自己挑的颜色,起于藕丝褐,承之葡萄褐,转而苏方,合乎福色,最是适宜過年穿了。
两只宽袖上左右各一枚金元宝,精致小巧,正好垂在她手心裡。
沈兰溪不禁感叹,這绣娘也当真是個妙人儿。
“娘子,您今日要用那副红宝石头面嗎沈夫人送与您之后,您還沒用過呢。”元宝兴冲冲的问。
“那就那副,你去取吧。”沈兰溪甚是听劝。
那副头面虽是夺人眼,但今日這日子用,并不出格。
“是。”元宝略一屈膝,立马跑去翻箱子。
祝
煊回来时,便听得屋裡一阵热闹,眉眼间也不禁浮上了暖意。
他推门而入,视线落在一处,忽的怔住了。
梳妆镜前那人回头,一身红裳,发髻上的头面也殷红,却是丝毫压不住她那张脸,艳得如烈阳。
三個小丫头互相对视一眼,推推攘攘的過去,阿芙被挤在前头,磕磕巴巴的率先說了句吉祥话,元宝立马跟上,绿娆殿后。
祝煊摇摇头,从袖袋裡掏出三個红封递给三人。
這三人也懂事,动作轻快的屈膝行礼后退了出去。
沈兰溪学人精,也起身走到他面前,盈盈一拜,“郎君万安,好事连连,财源广进,心想事成。”
祝福得简单粗暴,白嫩的掌心伸到了他面前。
祝煊轻笑一声,从另一侧的袖袋裡拿出一個红封放在她掌心。
沈兰溪略一挑眉,還挺沉。
“怎么穿得這般艳丽”祝煊出声道。
沈兰溪不答,催促道“郎君快去沐浴吧,该去祖母院裡用团圆饭了。”
回来得着实是有些晚了,祝煊也不耽搁,准备要去拿换洗衣裳。
沈兰溪把他推出内室,“快去,衣裳我帮你拿,莫要晚了。”
這般贴心
祝煊面色略显狐疑的瞧着這贤妻。
“郎君這般瞧我做甚莫不是以为我诓骗你的,想让你光着身子出来吧”沈兰溪对上他怀疑的视线,故意道。
祝煊呼吸一紧,耳根又开始发烫了,教训一句,“口无遮拦。”
說罢,脚步凌乱的进了湢室。
水声起又停,沈兰溪占据最佳观测的位置,等着那人出来。
裡面静了一瞬,传出一道声来。
“沈兰溪。”
“嗯呢”沈兰溪两手托腮,乐颠颠的应。
“换一套。”祝煊言简意赅。
只那声音,听着有些咬牙切齿的隐忍。
“郎君說甚听不见诶”做作又故意,丝毫不藏。
裡面的人静默几息,再次出声,“换一套,我赠你一新年礼。”
沈兰溪不上当,翻了白眼给他,“不换就不给新年礼了嗎哪有這样当人郎君的”
裡面的人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终是耐不住道“我不穿這個。”
气急败坏得直言。
沈兰溪這才哄他,“为何不好看嗎郎君那裡衣与我的可是一块布料裁剪的,就连花色都一致,這才是夫妻”
丝滑的红绸做裡衣,巴掌大的布料裹在那白玉般的玲珑身段上,還被她這般說出来,着实勾人火。
只是這人不觉,還滔滔不绝的劝他“你那外袍与我的也一样,新年嘛,穿点红色最是吉利,郎君容貌绝色,不必担心会被我的光芒压住,你我郎才女貌,這样穿着甚是好看,郎君方才进来,不是還瞧我瞧得愣了神嘛”
“好了,闭嘴。”裡面的人忍无可忍道。
沈兰溪乖巧照做。
紧接着,裡面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多时,一道红色身影缓步出来。
黑色皂靴,绛红色衣袍,宽大的袖摆上与她一致的绣着两個金元宝。
长身玉立,丰神俊朗,只那面色不甚自在,耳根红得似是着了火。
沈兰溪也只收敛,视线快速从他耳根上滑過,与他勾了勾手指,“過来。”
祝煊抿了抿唇,难得与稚童一般闹脾气,站在不动,“做甚。”
這态度,沈兰溪却是笑得东倒西歪。
祝煊那股子恼人情绪生生被她笑沒了,有些可怜的与她讲道理,“太過艳丽了些,给我换一套吧”
沈兰溪
又朝他勾了勾手指,“過来嘛”
這轻轻软软的娇劲儿,哪裡能让人气得起来
祝煊叹口气,走近,忽的腰间一紧,黑色的大带被她葱根似的手指勾住。
她坐,他站,這般姿势,還挨得极近,他瞬间浑身紧绷,气息都烫了几分。
垂首,身前的小娘子却是在心无旁骛的给他大带上挂玉佩。
“今年是兔年,這是我特意让人做的,甚是贴合,花了不少银子呢,郎君要好生佩戴。”沈兰溪絮絮叨叨的与他說。
又是红衣,又是青白玉兔子玉佩,祝煊已懒得挣扎,由得她作弄。
他喉结滚动两下,嗯了声,红着脸勉强挪开视线。
“挂好了,郎君比城北徐公美。”沈兰溪不吝夸赞道。
原本不情不愿的人,被她夸得脚步虚浮,也沒再說要换了這衣裳。
两人出了西院儿时,天色已暗。
“不带元宝她们”祝煊问着,提着花灯照亮她脚下的路。
“不带。我让刘长岁买了些吃食,在院裡给他们做一桌团圆饭吃,她们自己热热闹闹的守岁吧。”沈兰溪坦言道。
她不让元宝她们将這事說出去,并非有意瞒着什么,只是怕府中其他下人听着心生妒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祝煊心念一动,忽的道“有时觉得,你待她们不似婢女。”
沈兰溪明白他的意思。
這個朝代的尊卑关系像是刻在人脑子裡的,等闲扭转不得,主人为尊,下人为卑,几百年如此。
她不打算去努力改变,也无力去改变什么。
但她待身边人,她付工钱,她们做事,仅此而已,对她们来說的心善恩赐,是她给的過年福利。
“人心换人心罢了,郎君瞧着我待她们好,但同样她们也待我好”,沈兰溪說着凑近他,笑得狡黠,“郎君不知道吧,阿芙如今也是我的人啦”
祝煊挑了挑眉,忽的想到那日,一大一小的两人在西院儿吃酒,阿芙還有意替她挡着。
“娘子真厉害。”
沈兰溪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
两人到主院儿时,迎面遇上了祝家主。
沈兰溪瞧了眼他身侧,沒人。
韩氏沒来
“父亲。”
“父亲安好。”
“嗯,进去吧。”祝家主說着,率先抬脚进了院子。
老夫人在暖阁裡已经梳妆好,只等着他们来了,听见动静,抬眼往门口瞧去,准备好的话突然消失了。
她那清俊雅致的孙儿呢,請牢记:,免費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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