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去让人套马车,再唤几個人来,把先前整理好的那几口箱子都搬上车去。”沈兰溪揉着酸困的腰,吩咐道。
“是,少夫人。”阿芙屈膝应下。
“元宝的风寒如何了若是還难受,便不必唤她了。”沈兰溪想起那满脸委屈的丫头,颇感惭愧。
绿娆笑了下,“好多了,今日也起得晚,在用饭呢,一会儿便過来。”
不多时,阿年匆匆過来了。
“你今日怎么沒随郎君一同出去”沈兰溪疑惑的瞧他一眼,对镜把珠钗拨正。
阿年躬身垂眼,丝毫不敢乱看,恭敬道“禀少夫人,郎君与梁王出城打猎了,让小的留下任少夫人差使,先前郎君理出几箱子书册,說是一并送与少夫人,眼下可要一同装车”
沈兰溪诧异回头,“书册”
“是,虽是郎君用過,但也好好的。”阿年這话說得急,似是生怕她不要。
沈兰溪笑弯了眼,“那便一同装车吧。”
做的多過說的,她心甚悦
“是,小的這就去。”
半個时辰后,几辆马车停在了陈记铺子外,上面的匾额许久未清理,瞧着落魄了些。
“元宝,去隔壁要钥匙。”沈兰溪差使道。
元宝扭了扭身子,极不情愿的迈着小步子进了那书肆。
袁禛难得沒在柜台前打瞌睡,挽了衣袖擦洗書架子,听见动静回头瞧来。
元宝脚步一滞,别扭道“我家娘子让我来跟你拿钥匙。”
袁禛瞧她那模样,放下手裡的布巾,抬脚走了過来,“還气着呢先前是我失礼,這红封,当作给姑娘赔罪了,可好”
他问着,在她两步远的位置停下,像模像样的躬身作揖给她赔礼,手裡拿着一個红封。
元宝轻哼一声,沒接那红封,只是道“我来拿钥匙。”
她家娘子說了,這人是個莲藕精,谁知她拿了那红封,要用什么来换呢,她才不上当呢
小姑娘的心思明晃晃的挂在脸上,袁禛笑道“觉得我坏无需你换什么,這红封只为压邪祟,求個平安罢了。”
他說罢,把那红封再次递给她。
元宝抿了抿唇,望他半晌,终是接了,嘴巴裡還在嘟嘟囔囔的道“你便是讨好我,我也不会在我家娘子面前给你說好话的。”
不等袁禛开口,元宝从荷包裡掏出一個橘子塞到他手裡,“還你的。”
蜜桔不算大,但是很甜,散着清香的果香味儿,圆滚滚的一個,還沾染着她身上的暖。
袁禛瞧着手心裡的橙黄,弯眸笑了,沒再轻佻,反倒格外认真的道谢。
“多谢元宝姑娘。”
元宝疑惑他变了個人似的,狐疑的瞧了眼,催促道“给我钥匙,我家娘子還在外面呢。”
“一起吧。”袁禛随她往外走。
陈记门外等候着一行人,为首的女子珠环玉钗,明艳照人,身上的红色披风似火,夺人眼的很。
“见過祝少夫人。”袁禛行礼道。
“袁郎君不必多礼,开门吧。”沈兰溪摆摆手道。
门打开,屋内陈设已与往日不同,其中柜台都撤了,陈列了几排書架,另一侧放置着几张桌椅,重新上過漆色,瞧着甚是整齐。
“這裡我让人打扫過了,可直接摆置。”袁禛道。
沈兰溪点点头,唤人搬箱子。
少年人身形单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自觉的站立到一侧,随口一问“這铺子,少夫人可想好
让谁来打理了”
闻言,沈兰溪的视线在自己身边的几個小丫头身上绕了一圈。
阿芙是头一次随她出门,虽也谨小慎微,但還是压不住好奇的往街上瞧。
绿娆稳重,与阿年一同带人安置书册。
元宝偷悄悄的捏了一颗酸杏干塞进嘴巴裡,眼睛四处乱看,对上她看過来的视线,灿灿一笑。
“元宝吧。”沈兰溪终是偏心道。
在外头做事虽是辛苦了些,但也着实能长进不少,来日若是挣得些银钱,她再给添置一些,开一间小店傍身,比留在宅院裡一辈子伺候旁人要好的多。
“她虽是贪吃顽劣了些,但办事也算稳妥,只是头回做事,难免沒有章法,還請袁郎君多帮衬着些。”沈兰溪又道。
袁禛微微颔首,视线也落在那吃個不停的人身上,“袁某与少夫人利益共存,自是不会藏私。”
元宝疑惑的瞧了眼看着她的两人,哒哒哒的跑過来,问“娘子唤我”
“就知道吃,给你配来喝药的,都省下当零嘴了”沈兰溪瞧了眼她鼓鼓的荷包。
“婢子才不怕喝药,病时吃什么都沒味,配来都浪费了,哪像现在,吃在嘴裡酸酸甜甜的,七分滋味也能尝出十分。”元宝小嘴叭叭叭的辩解,觉得自己讲得甚有道理。
袁禛站在一旁,轻笑一声,却是把人臊红了脸。
“你笑甚”元宝红着脸颊气恼道。
“這般贪吃,日后可如何当人媳妇儿”袁禛打趣道,眼底泛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要你管”元宝怒怼一句。
女儿家的亲事,哪有這般拿出来被人說笑的
“這书斋,给你当掌柜的,可好”沈兰溪扯回她,征求意见道。
元宝瞬间瞪圆了眼,嘴裡的酸杏干都忘记嚼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出声,“婢子当掌柜的”
“不愿嗎”沈兰溪作势要掏她的小荷包。
元宝立马捂住,跳开两步才赶忙摇头,“婢子要在娘子身边伺候,不做掌柜的。”
“你過来。”沈兰溪与她勾勾手指。
她神色认真,元宝将信将疑的上前一小步,停下。
“這铺子交给旁人我不放心,你先操持一段时日,等到渐入正轨,我再让人来接手。”沈兰溪诱哄道。
元宝不是从前的那個元宝了,闻言,立马哼了声,拆穿她,“娘子就是想在被窝裡数银子,赶婢子出来披星戴月的辛劳。”
沈兰溪“”
沒有人教過她,在职场不能讲大实话的嗎
“這样吧,每月再给你五两银子。”沈兰溪戳她命脉。
元宝摇头。
“”沈兰溪诧异,“银子都不要了”
“活儿婢子可以干,娘子要给我买烧鹅吃,還有那日娘子给婢子的鸡翅膀,也好好吃”
沈兰溪颇为无语,“你有了银子,不能自己去买嗎”
“不行,娘子买的好吃。”元宝卖乖道。
沈兰溪“”
咋的,她的手是开過光的
還那鸡翅膀好吃,她自己也就吃過一次啊
虽然滋味确实好
但那是祝二郎啊,谁敢差使他去给自己烤鸡来吃
时至晌午,沈兰溪带着众人往荟萃楼去了。
倒也不是她体恤,只是那书斋裡的活儿還沒做完,总得给人吃饱喝足才能继续加油干。
许久不曾出来,沈兰溪沒克制住,点的菜還是多了些,一众人吃饱,桌上的菜還剩一半。
“袁某可否把這些剩菜打包回去”袁禛突然问。
沈兰溪眉梢
轻动,点了点头,“袁郎君自便。”
“娘子,你說他带那些剩菜回去做甚”元宝走在沈兰溪身侧问。
那人连书铺都能烘得热乎乎的,丝毫不心疼那些炭火,又怎会吃剩菜剩饭
“不知”,沈兰溪慢悠悠的晃,“日后你们二人共事,想知道,便自己去问他。”
在瞌睡虫面前,八卦欲瞬间变得不值一提了。
元宝想起那欺负人的混球,哼了一声。
谁想知道他的事
几人刚回铺子裡,却是见祝家的一個小厮面色焦急的等着了。
“請少夫人安。”小厮躬身行礼道。
“何事”沈兰溪问。
她出来时,与祝夫人說過,世家女子虽是不抛头露面的做生意,但這租书的事,祝夫人迟疑片刻,還是允了。
“禀少夫人,刑部向大人来了,說是那案件查出些眉目来,夫人差小的来請少夫人回去。”
“這般快”沈兰溪问着,带了三個女婢上马车。
行至府门,确瞧见门外停着一辆车马。
正厅裡,祝家主在与向淮之說着话,听见动静,皆抬眼看来。
沈兰溪被两人瞧得脚步一顿,却也端庄上前行礼,“听下人禀报,說是那案件,向大人查出些东西来”
向淮之微微颔首,眼下两团青黑瞧得人心疼,“秦嫣招了,說是受人指使进入沈家,但不等做什么便被送了官府。”
沈兰溪点点头,附和道“是我太過聪慧,识破了她。”
“”向淮之嘴角一抽,又道“她指出的那人,我让人去查過了,但于昨夜死了。”
“大人知其身份”沈兰溪打直球道。
“那人名唤邱华,之前是白家的下人,只是年前不知为何被白家赶了出来,秦嫣說是那人与她承诺,会为她报杀父之仇。”
几句话,裡面内涵甚多。
白家,京城之中的白家,便是国舅爷了。
至于杀父之仇,秦元寿死于蓝音之手,却是李乾景授意,這仇人,一個在刑部大牢,待年后问斩,另一個,则在府中幽闭。
她要找谁寻仇,一目了然。
“此事牵扯甚广,少夫人可要随下官去一趟官衙”向淮之问。
闻言,沈兰溪连忙摇头,委婉道“秦嫣虽是由我送去了官府,但我一后宅娘子,不宜抛头露面,還待郎君回来,再与大人商榷。”
去什么官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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