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寻常她醒来,也早已不见祝煊人影,但今日却是格外的怅然若失,拥着被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起身。
“去与祝夫人說一声,我一会儿出门去瞧瞧铺子。”沈兰溪吩咐绿娆道。
“是,娘子。”
铺子裡的人不少,多是结伴而来的小娘子,元宝忙得焦头烂额,瞧见沈兰溪进来时,险些要哭了。
“娘子”元宝唤了一声,便要上前。
沈兰溪连忙摆手,“不必招呼我,你忙吧。”
元宝“”
她就知道
她家娘子才不会帮忙呢
不過,沈兰溪也是疼她的,打发了绿娆去帮她,自己绕過几排话本子的書架,走到了裡侧那排,随手拿了一本地理杂记,坐在椅子上看了起来。
元宝瞧见沈兰溪的动作,一脸诧异的与绿娆咬耳朵,“娘子今儿怎的不看话本子,却是去翻看郎君送来的书册了”
绿娆偷笑,也小声道“娘子呀,是想郎君了。”
元宝更迷糊了,挠挠脑袋,“可是郎君不是今日刚走嗎”
“傻姑娘,等你有了心上人便懂了。”绿娆道。
沈兰溪从前学地理,东西半球算时差,着实让她头疼的紧,之后见到地理相关的书册都是绕路走,现下瞧着祝煊看過的這书,却也不觉枯燥乏味了。
上面注解不少,笔迹尤显稚嫩,与他平日模样相似,却也有不同之处,写這注解的小祝煊,比现在的他要古板许多,见解生涩,却以大人的口吻一笔一划的落下,古板又可爱。
沈兰溪瞧得认真,不时蹙眉,或是勾唇浅笑,沒察觉到旁边打量她的视线。
元宝却是不依了,炮仗似的冲過来,扯着那几個男子的衣袖赶到门口。
“诶,掌柜的這是做甚”那男子抚了抚衣袖,一脸的不悦。
元宝双手叉腰,挡了他的视线,气咻咻的道“你說做甚你们是来看书的,還是看看人的登徒浪子,也想靠近我家娘子,去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嗎让你這样品性的人进我铺子,都脏了我脚下的地儿哪裡凉快哪儿待着去,再敢惊扰我店裡的女客,我就报官来抓你”
她骂的舒爽,一转眼却是瞧见另一侧倚着门框嗑瓜子儿的人,登时气焰灭了,恼道“你,你瞧我做甚”
袁禛晃悠過来,掏出個橘子给她,“很甜的,尝尝。”
“什么狗屁租书铺子,你就是請爷来,爷都不来”男子被骂了個狗血淋头,顿时也火冒三丈的骂。
“就是,自己抛头露面的出来,我們就是看了又如何,真要有本事,你就去报官抓我們啊”另一男子丝毫不惧的耍无赖。
元宝伸出去的手還沒抓到橘子,立马柳眉倒竖,刚要开口,却是被袁禛扯了下手腕,把那金黄的橘子塞进了她手裡。
“谁請你们来的不是你们自己巴巴儿的跑来的”袁禛說话很慢,语气很轻,就连脸上浅浅的笑都像是在嘲讽,“在這裡闹事,這几位爷是嫌大狱太空了,你们几個想尽一点绵薄之力”
外头的动静,自是引得裡面的人瞧了過来,沈兰溪也听见了,屁股稳稳的坐着沒动。
這铺子她既是交给了元宝打理,便是要学着她独当一面,好的,不好的,她都要学着去管,若今日自己替她料理了那几個,与她反而不是好事。
只是
“你俩何时這般相熟了”沈兰溪意有所指的瞧了眼她手裡的橘子。
元宝眼珠子转了转,刚要开口,却是听她幽幽的补了一句。
“說实话。”
元宝泄了气,坦诚道“先前袁禛言语戏弄過我,我便不待见他,后来娘子租了他的铺子,有一次着实太忙,我便舔着脸去寻他帮忙了,之后,他便会时不时地過来瞧瞧,若是人多,他也会留下帮忙,這,這一来二去不就熟络了嘛。”
沈兰溪在她脑袋上点了下,“仔细着些,他心眼儿多,莫要被骗了還帮他数银子。”
元宝嘟了嘟嘴,不依,“他能骗我什么呀。”
袁禛一月赚的银子怕是比她一年的都多,哪裡瞧得上眼她也沒有旁的东西给他骗了。
“骗你啊,傻子。”沈兰溪恨铁不成钢的道,“若是他循序渐进的待你好,哄骗你做他媳妇儿呢要你给他生小孩儿呢”
元宝已年過十六,虽是未开情窍,但也不是不知事的小孩儿了,顿时唰的一张脸爆红。
“娘子在說什么啊”
“自己注意着些,别傻兮兮的把一颗心交付出去,他若想伤你,可太容易了些”沈兰溪忍不住的与她唠叨,“先前我便說過,不管在哪裡過日子,手裡有钱,身边有人,才会過得舒心自在,切要记着。”
“哦。”元宝呆呆的点头,脸颊上的红霞尚未褪去,捏着小橘子在手心打滚儿。
沈兰溪瞧她动作,又气不打一处来,“我是缺你吃的了嗎一個橘子也值得你這般抓着。”
她說罢,唤了绿娆来,“去买些点心果子来,挑贵的。”
绿娆忍着笑,应声去了。
不多时,沈兰溪亲自拿了一包点心和一兜橘子给隔壁那人送去了。
都是聪明人,袁禛瞧见那一兜子橘子便笑了,无奈道“少夫人多虑了,袁某对元宝并无恶意。”
“谁知道呢”,沈兰溪在一套文房四宝前驻足,“袁郎君心思可比我细,我怎敢放過那些蛛丝马迹若是哪日人财两空,我找谁說理去。”
“袁某可立诺,不会利用元宝。”袁禛神色认真道。
沈兰溪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那砚台上的花纹,“我沈兰溪最是不信诺言,元宝是自小便跟着我的,身边人简单,她也养得单纯了些,袁郎君若想图谋什么,别牵扯她,但若是有旁的心思,那便是你们二人的事,我也干涉不得,只一点”,她說着转過身来,脸上含笑,却是不达眼底,视线坚定的瞧着他,“她若是哪日伤了、疼了,我定会如数還与袁郎君。”
沈兰溪回去时,粉黛刚走。
“少夫人,這是夫人方才让人送来的帖子,說是让您瞧瞧,想去哪家的赏花宴。”阿芙拿着一沓帖子交给她。
沈兰溪随手翻了翻,都是有名有姓的世家,从前不曾见過。
“去還与母亲吧,就說我一切听她的。”沈兰溪道。
无甚有趣,她自是不愿多花心思。
“是,少夫人。”阿芙說着屈膝退下。
绿娆端来热水伺候她净手,问“娘子,可要婢子端些点心来”
“不必,嗯替我研墨吧。”沈兰溪擦净手道。
宽大的书案,是祝煊寻常用的,笔墨纸砚也是他的,沈兰溪素手执笔,一手揽着宽大的衣袖,下笔如有神。
虽我长得好看,但他们瞧我的眼神着实惹人烦,元宝让他们撒泡尿照照自己,骂的可好了,得我真传我還看了你幼时读的书,注解的好好啊,小正经好可爱,与澄哥儿倒是不甚相像
祝允澄回来时,沈兰溪還在写,却是叮嘱道“不许先行用饭,等等我”
“哦。”祝允澄净了手,過来瞧她,鲜少见她提笔,不由得疑惑,“母亲在写什么”
“给你父亲写家书。”沈兰溪坦然道,最后两個字收尾,拿起来吹了吹
上面未干的墨迹。
父亲才刚走一日,你便写家书啦也太粘人啦
祝允澄腹诽一句,上前翻看那厚厚的纸张。
“二,三五页”祝允澄大为震惊。
谁的家书有這么厚啊這還只是她一人写的
“不知觉的便写了這么些,放着吧,等你父亲回来拿给他看。”沈兰溪放下手裡的毛笔,去净了手,迫不及待的在饭桌前坐好。
“”祝允澄懵懵的,這是什么时兴的家书
“不,不寄出去嗎”他问。
“寄出去做甚這样冷的天儿,送信之人岂不受累”沈兰溪振振有词,“左右他回来便能看见了,作何多此一举”
多此一举
祝允澄不懂,但他不问了,乖乖坐好吃饭。
沈兰溪夹了一個鸡翅给他。
祝允澄立马夹起来吃了。
看,他乖,会有牛油鸡翅吃
“母亲,何时再烤兔子吃”祝允澄咬着個鸡腿啃着,想起那夜他们三人烤的兔子,有些馋了。
“你父亲不在,我不会。”沈兰溪叹气道。
“我会啊”祝允澄立马道。
“那一会儿加個夜宵”
一拍即合的两人,沒再抢肉吃,快速吃過饭,祝允澄也沒等催促,便乖觉的去做功课了。
沈兰溪卸去头上的发饰,换了一身舒服的衣裳,裹着披风等那小学生写完作业烤肉吃。
片刻后,祝允澄又過来了,“母亲,這是我今日的功课,請母亲检查。”
沈兰溪“”
怎么還有這個流程呢
“之,之前也沒有检查”沈兰溪无语道,被学业支配的恐惧让她哆嗦。
“之前都是父亲检查的。”祝允澄有理有据,随即又问,“母亲是不会我学的這些嗎”
语气之真诚,模样之恳切。
沈兰溪立马挺直了腰板,双手接過他手裡的本子。
是一篇策论。
這有啥看不懂的,不就是一篇议论文嗎
论的是土地,世家大族圈占土地,百姓手中的地皮不過二三,赋税徭役繁重,百姓苦不堪言,却是养肥了那些世家大族,粮食价高,寻常百姓一日两餐,每餐汤水果腹,困苦艰难。
三要素中的是什么和为什么写了,却是沒写怎么办。
“写的有些空泛。”沈兰溪委婉点评道。
一抬眼,便见那小孩儿蹲在她面前,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额有点像小狗狗,請牢记:,免費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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