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還是爷最好
可是盯得住一时。盯不住一世,青玉毕竟是独立的個体,青云也不可能一天十二個时辰都跟着她。
“怎么心不在焉?”谢环蹙眉。
青云這才惊觉茶水溢出,当下跪地行礼,“卑职该死。”
“你甚少会這样走神,发生了何事?”谢环轻叹一声,端起杯盏,“說吧,若有什么难处,我自会为你做主。”
“沒、沒什么事。”青云不敢去看谢环的眼睛。
“当着我的面,還打算瞒我嗎?”谢环起身。“青云,你跟着我多久了?”
“卑职从小就跟着将军,這條命也是将军所救。当年谢家罹难,只剩下卑职与青玉二人。卑职身是谢家的人。死是谢家的魂。”青云俯首。
谢环点了头,“既然如此,那你我之间還有什么话不可說的?你我名为主仆,实则是战场上的兄弟,生死兄弟。除了蕴儿,就数你与青玉,与我最为亲厚。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们两個。”
“将军?”青云犹豫了一下,“有件事,卑职不知道该不该說。”
“在我這裡,沒有什么该不该,只有你愿不愿意。”谢环抿一口茶,叹了一声。
青云抿唇,“其实卑职想說的是,疏影姑娘怕是有危险。”
谢环握着杯盏的手顿在半空,“你說什么?”
“有人准备对疏影姑娘下手。”青云垂头。
“是青玉?”谢环一猜就中。
青云沒敢吭声。
谢环手中的杯盏砰然掼碎在地。“胡闹!我谢家,其实枉杀人命的地方?”音落,她已快步出门,“青玉在哪?”
“不知道。”青云摇头。
“混账东西!”谢环疾步朝着疏影的院子走去,若是疏影出了事,就不单单只是一條人命的关系。牵扯不清的是谢家和睿王府。谢环与睿王赵朔的关系。
谢蕴乍见谢环走得急,当下一怔,“姐姐這是何往?为何這般焦灼,可是出了什么事?”
谢环道,“你别管。”抬步就迈进了疏影的院子。
心下咯噔一声,谢蕴想着,莫不是疏影出了事?当下跟着进了门。
刚进门,就听得房内传来浮月的尖叫声。“姑娘?姑娘你怎么了?”喊到最后,已然成了哭腔。
谢环心道,坏了!
三步并作两步进门,却见疏影已经倒伏在地,唇色发黑,黑血不断匍出唇。她知道,青玉动手了。這次坏了!
“疏影!”谢蕴心惊,二话不說抱起疏影走向床榻。
谢环上前,伸手点了疏影身上几处要穴,护住她的心脉,扭头便朝浮月冷喝,“马上去找大夫,快!”语罢,睨了青云一眼,“封锁消息,這件事不许传出去。若谁敢在外头乱嚼舌头,别怪我剑下无情。”青云会意,快速跑出房间。
既然是青玉下的手,那么解药自然也在青玉身上。
找到青玉,疏影就還有一线生机。
“为何会這样?”谢蕴黑着脸,“姐姐,为何会這样?”
谢环蹙眉,“你這话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是我下的手?”
谢蕴不语。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谢环厉声训斥,“谢家,做不得這样见不得人的勾当。谢家之人皆堂堂正正,就算要杀人,我也会杀得光明正大。”
她冷哼一声,坐在一旁。
這件事,若真的是青玉做的,那么对谢环而言,确实是理亏的。青玉,毕竟是自己的心腹,犯了错,她這個主子绝对难逃干系。低乒扔扛。
谢环第一時間封锁消息,可谢家那么大,纸包不住火。
夏雨正在院子裡晃秋千,啃着大鸡腿,突然听得外头有人找,心下狐疑。想了想,莫非是梁以儒来了?紧忙着跑向门口。
门外空空荡荡,一個人都沒有,“刚才找我的人呢?”
守卫将一封书信递上,夏雨挠了挠头,书呆子這是怎么了?不知道她不识字嗎?還给她写信?
犹豫着接過书信,夏雨打开来,裡头写的那些字,她一個都不认识。她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横竖都是差不多,反正都是漆黑一片。她数了一下,一共八個字,但是笔画太多,她看着都犯晕。
“守卫大哥,你认识字嗎?”夏雨问。
守卫点了点头,“略识一二。”
“那你帮我看看,上头写什么?”夏雨慌忙道。
守卫瞧了一眼,慢慢念道,“疏影有难,速去谢家。”
“疏影疏影有难?”夏雨愕然瞪大眼眸,“坏了!”她撒腿就往外跑,谢大将军府的方位她早就打听清楚,只不過沒跑两步,她忽然顿住。
脑子裡還算清醒,想起了赵朔的那些话。
她倒不怕死,只是她不想,再让赵朔最后一個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
解了府门口的一匹马,夏雨策马直奔皇宫。
阿奴在后头急追,脚程飞快。
可皇宫岂是人人都能进去,夏雨被拦在了外头,“我找人,帮我找睿王爷,我有急事。”
一听是找赵朔的,宫门外的侍卫将夏雨上下打量了一番,继而便有人快速离开。既然是找睿王爷的,自然不能耽搁。否则睿王动了气,就会跟摄政王府的那位,不相上下。
不多时,赵朔的马车便出现在了宫门口。
夏雨喘着气,“王爷?”
李焕教人牵過夏雨的马,夏雨紧忙爬上马车,“王爷,我有急事。”
赵朔坐在车内,睨一眼隔着他甚远坐着的夏雨,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马车徐徐而去,夏雨蹙眉,“爷,我真的有急事,疏影出事了,你帮我”她顿了顿,赵老九就是聋了嗎?
她撇撇嘴,往他的身边挪了少许,“爷?我說的,你听到沒?”
赵朔還是沒吭声,仿佛沒看见她這個人,沒听到她說的话。
见状,夏雨只能再往他的身边挪了挪,“爷,疏影出事了。”
他還是当做沒听见。
“赵老九!”她一声喊,直接坐在了他身边。
他這才扭头看了她一眼,如梦初醒般道一句,“哦,方才隔得远,沒听清。现在好了,你說吧!”
夏雨咬唇,心中腹诽:果然是修炼千年的狐狸精。
“疏影出事了。”夏雨抬头看他,“你带我去谢家好不好?”
赵朔深吸一口气,“真的想去?”
她点头如捣蒜,“一定要去。”
“谁告诉你,疏影出事了?谢家来人了?”他问。
夏雨从怀中取出那封书信,“就這個,有人送到了府门口。”
赵朔摊开书信,而后轻轻嗅了嗅,“上好的梅花墨,果然是香气宜人。”
她不懂,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還有心思想這個。可转念一想,似乎也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爷,梅花墨是什么东西?”
“寻常百姓家,用不起,也用不得。懂?”他那双桃花眼,眼角微抬,眸光微沉。
夏雨点了头,“懂。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赵朔不說话,她深吸一口气,又往他身上靠了靠,他這才懒洋洋的用胳膊揽了她入怀,语调平缓而微凉,“去自然是要去的,只不過到了那儿,不许轻举妄动,不许随便拿血救人。我丑话都說在前头,凡事都听我的,否则你知道后果。别說到时候救不了疏影,就连虎子,我都能剁下他一條胳膊,与你加餐。”
夏雨连连点头,“我都答应你。”
消息不胫而走,等赵朔到了谢家门前,谢环才觉得心慌。
“王爷?”谢环恭敬的行礼。
“你知道的,我为何而来。”赵朔也不多說,越過谢环,抬步就往府内走,“人在哪?是死還是活?”
谢环深吸一口气,前方带路,“暂时還活着。”
夏雨脚步匆匆的跟着赵朔,眸色尽显焦灼,浑然不觉谢环投来的诧异目光。一個睿王内侍,为何如此关心疏影?疏影不過是睿王府的歌舞姬,若說睿王上了心,那是贪图疏影的美色。只不過
谢环看来看去,睿王,夏雨,疏影,這三人的关系,似乎甚不简单。
两男一女?
有点乱。
踏进疏影房门的那一瞬,夏雨羽睫陡然扬起,床榻上的疏影躺在那裡一动不动。面色发黑,唇色已经发紫,可见中毒已深。
“怎么回事?”赵朔坐在床沿,桃花眸微微眯成下场的弧度,冷冽的视线无温的扫過房内所有人,“是什么毒?可有救?”
谢蕴上前,“王爷,毒性太烈,大夫正在想办法,不知道能不能救。”
赵朔眸色陡沉,看见夏雨袖中的手,已然握成了拳头。這丫头是嫌命长,還是觉得身上血多?真把自己当血牛了?
谢环眸色微恙,“王爷,我去看看大夫的药煎好了沒有。”
赵朔点了头,谢环快步离开。
然她并沒有去厨房,而是直接绕過回廊,进了一间僻静的屋子。青玉就跪在那裡,一声不吭。青云蹲在那裡规劝,“青玉,把解药交出来吧,已然到了這個地步,将功赎罪還来得及。”
青玉垂着头,倔强得不肯服软。
谢环坐了下来,一身的威严之气,让室内的温度骤然低至冰点,“你還沒想清楚嗎?”
“卑职”青玉咬唇。
“睿王爷已经到了,或者,你可以亲自跟他說?”谢环冷然。
青玉一怔,愕然抬头,眸中满布惊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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