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停滞的雨,荒芜的心(7)
那三個人之中,两個都是肌肉盘虬的男人,其中一個留着类似古罗马头盔的发型,沒穿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右臂上盘着粗大的铁索,手中拿着两把厚重的月牙刀。
站在唐骥左后方的,是一個脸色黝黑的男子,一样的身体雄壮,只不過還穿着厚厚的盔甲。他的手中是一柄快要和他人一般高大的略显细长的狼牙棒,上面沾染着点点血迹。
站在唐骥右后方的,是一個女子,一身束身的黄色衣裳,长发束成马尾挂在脑后,手中倒提着一把一米八左右长短的利刃长矛,锃光瓦亮。
唐骥平静的站着,抽了一口烟之后才說道:“我刚刚听到你们互相称呼是铁犀,公牛,黄蜂,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们是隶属于某個组织的人?”
“嘿,你可以這么认为,兄弟。”铁犀嘿嘿的笑着,一身的肌肉在雨水中反射着光芒,很明显這是一個大力士。
“所以你们为什么要拦在我的路上?”唐骥问道。
“骑士大人,正在前面与敌人交战,我們不能让你過去!”公牛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低沉而具有穿透力。
“骑士大人……有点意思,不過如果你们不让我過去,我相信你们那骑士大人会死。”唐骥微笑着看着医院的顶层,那裡,黑爵巨大的身影正在压着另一個家伙打。
“放肆!”說着,黄蜂手中长矛一闪就朝着唐骥刺了過来。
“這话,我该对你說才对吧?”唐骥的面色骤然阴沉,一股庞大的精神力逸散开来,黄蜂只觉得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的身上一般,整個人在空中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直接摔倒跪在了地上。
“住手!”說着,公牛一声怒吼,手中铁棍朝着唐骥横扫了過来。這一棍力拔千钧,要是被击中了,就算是一头真正的公牛也得骨断筋折。
但是唐骥最擅长的就是速度,当公牛的铁棍横扫到他原来的位置的时候,唐骥已经站在了公牛的头顶上,扶额摇着头,一副无语的架势。
紧接着,唐骥一個铁板桥避开了从他的身后突刺而来的长矛,一脚将长矛踩在了公牛的头顶。看着背后生出胡蜂翅膀的黄蜂,不由得叹息了一口气。
“你說你们,要对付我就得找那种速度极快或者攻击范围特别大的人嘛,怎么来了一個靠着飞行打天下的和两個铁憨憨?這不是送死嗎?”
“嘿兄弟,你說谁是铁憨憨!”說這话,铁犀猛地朝着唐骥窜了上来。别說,這大块头的速度還真的挺快,庞大的身躯被更庞大的力量推动着,就像一辆卡车一样。
“說的就是你!”說着,唐骥整個人骤然跳起避开了铁犀的攻击,紧接着当铁犀的身体在半空掠過公牛头顶的时候,猛地在他的后背一踩,铁犀整個人下坠,那话儿直接砸在了公牛的头顶。
“啧,你老婆该不高兴了。”說着,唐骥轻盈的落在了一边,看着铁犀倒在地上捂着裆部,整张脸都因为疼痛而憋红了。
也就在這时,那边庞大的漆黑巨像,巫侍【黑爵】消失不见,一道黑色的身影瞥了唐骥這個方向一眼,然后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嗯,看来你们的老大已经被人打残了啊。”唐骥微微点着头說道。即使只是在這边,他依旧能够看到那骑士和黑爵之间的巫术力量的差距,看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骑士赢不了。
虽然說巫术力量并不是决定一切的东西,但是如果相差距离太大,弥补起来就越发的困难。而那個骑士,很明显沒有聪明到能够用智商去补足那么庞大的差距的级别。
如果說唐骥的巫术力量是10,那么裴蠡就是11,黑爵就是13左右。而那個骑士,最多只有8,即使這样那骑士在唐骥所了解的巫师界中,也算得上是绝对的佼佼者。
毕竟,如果這么算的话,瓦莱莉雅也只有8,阿兰珈托是4,塔尔是6,秦锺是,叶寸茵和唐缡都只有3左右。
不過還是那句话,巫术力量的总和只决定你的持久能力,而战斗的结局是由多方面来决定的。在实战之中,或许阿兰珈托靠着他那诡异的【抑制巫术】就能轻而易举的战胜瓦莱莉雅。
“糟糕了,快,黄蜂你快去援助骑士大人!”即使疼痛难忍,铁犀依旧强忍着說道。或许,他们真的有一种中世纪骑士和扈从之间的关系?
“……不用了。”
就在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落在了地上,虽然蒙着脸,但是光看三围就十分的突出显眼的女人,她的身后是一对蝙蝠一样的翅膀。
在蝙蝠女人的身后,還背着另一個女子,看起来年龄就要小得多,钢板一块,一身青色的衣服,似乎受伤過重已经晕了過去。
紧接着落在屋顶上的,是另一個体型沒有公牛和铁犀那么兄贵,但是盔甲比谁都重的男人,拎着两把车轮大斧,一看就知道也是一個力量型的巫师。
然后落下来的,是一只暗蓝色的雄狮,雄狮的背后端坐着一個穿着红白盔甲的骑士,左手钢铁圆盾上刻画着狮子的头,右手是一杆超過两米长的钢铁骑枪,不管那一件装备上都刻画满了各种各样的符箓。
在狮子的嘴裡,還叼着一個软趴趴的少女。少女的手上套着一双钢爪,有点像金刚狼,但是此时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该死的,那怪物显然只是在玩弄我們,根本就沒有和我們认真交战。把我們一趟全部打翻之后,看了我一眼就走了,那是個混蛋!”很显然,說话的是轮着车轮大斧的戾虎。
“夜蝠,戾虎,青蛇是失去意识了?還有,大人,山猫她……”黄蜂慌忙飞了過来,将软趴趴的山猫从狮子的口中接住。然后她就看到,青蛇的小腹上有一個巨大的创口,血液几乎染红了整件衣裳。
“青蛇沒有大碍,但是山猫受伤严重,必须赶紧医治……還有,首龙牺牲了,被对方用一种黑红色的火焰焚烧殆尽。”那骑士用低沉的声音說道。
“……”周围所有人全都沉默了下去。首龙是他们的战友,他们之间的感情出乎意料的好。但是现在的重点是救治山猫,而不是去找那個黑衣人复仇——他们不会去打赢不了的仗。
“对了,請问阁下是谁?”就在這时,骑士终于注意到了站在一边的唐骥,此时的唐骥正在用闪银剑给自己修指甲呢。
唐骥抬起头来,嘴撇的像是鲶鱼一样:“我只不過是路過這裡的一個医生,本来要去医院,结果被你的手下拦下来,现在還不知道该干什么哩!”
“……你是医生?”显然,骑士对于那些胡扯淡的东西沒有兴趣,他注意到的是医生,毕竟他们队伍裡正好有一個重伤员。
唐骥挠着自己的脸点头:“医生,全东亚最好的外科医生就是我。”
“那你能在這裡为山猫做手术嗎?”說着,骑士的头盔仿佛折叠在了空间之中一样消失不见,一张亚欧混血的脸露了出来。
“话說,你都不怀疑一下我的身份,就這么相信我?万一我是胡诌的呢?”唐骥走到了黄蜂的身边,看了看山猫,還只是一個小女孩。不過也正是這样的小女孩的灵敏程度,才能被称得上是【山猫】吧。
“……你在說你是医生的时候很冷静,而你還面对着我們這样一群人,所以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你說的是实话;第二,你比我們加在一起還要强或者至少有脱身的信心。前一种,怀疑你有可能会导致交涉失败;后一种,怀疑你也沒有意义。”
骑士這么說着,身上所有的盔甲,包括那骑枪和盾牌,全都折叠着收敛进了身体之中,那只暗蓝色的雄狮也化作巫术力量回到了他的身上。
“你分析的有道理……不過我不是你所說的任何一种,而是两种之和。”說着,唐骥撸起袖子:“帮我遮雨,十分钟之后,還你一個健康人!”
“……”
虽然对于十分钟完成一场手术的說法完全不肯相信,更不相信对方能够直接碾压他们所有人,但是骑士還是释放出了冥火狮子,那狮子口中喷吐出一股火焰笼罩住了天空,制造出了一片干净的空地。
“我叫威尔逊·汉姆威斯……”
正当骑士想要自我介绍的时候,唐骥摆了摆手,一把撕开了山猫的上衣:“手术开始了,不要吵。”
当唐骥进入手术的一瞬间,他的那副嬉笑怒骂的样子骤然消失,剩下的只是纯粹的认真和精益求精。
骑士站在一旁,静默的看着唐骥为山猫做手术。
山猫的身躯纤细而纤弱,巫术也全都是增进敏捷与五感类型的,可以說身体能力在以强悍为代表的团内是最弱的一個。
在雨幕之中唯一一片干燥的土地上,山猫软绵绵的躺着,白嫩的胸脯微微起伏,這是她仅存的能够证明她還活着的现象。
“啧,這种伤口……麻烦。”唐骥嘬了一口牙花子,山猫小腹上的伤口既不是一條也不是锯齿形伤口,干脆就是一個洞,中间的肉全都消失不见,伤口的边缘還微微烧焦。
這是给那個黑衣人用附加着黑火的闪银剑给来了一下子啊!
“不過這可难不倒我……”這么說着,唐骥柳叶刀一划,将少女平滑的小腹划开,抽出剩下的肌肉溶液,从中抽出丝线,开始缝合那明显断了一截的肠子。
唐骥将烧焦了的截面切掉,将剩下的部分开始飞速缝合,這才感叹道:“啧,這小丫头是多久沒吃過饭了,怎么肠子裡這么干净?到是省了我不少功夫,都不用清理腹腔了。”
然后队伍裡所有人全都带着一种诡异的目光看向了威尔逊,眼神裡的意思充满了各种意义上的嫌弃。
也正巧就是在這個时候,唐骥似乎是无意的,又补刀了一句:“這姑娘今年多大了,怎么就得上脱肛這种病了?等着,我顺便给她把這個也做掉算了……”
威尔逊的眼皮抖了抖,从衣兜裡抽出一根雪茄塞进嘴裡抽了起来掩饰尴尬。话說你在做手术的时候干嘛還要說话,說出来的還净是些大实话……
“肠子缝合完毕,腰子略微受损,我用肌肉溶液粘合住了,但是切记接下来一段時間不要做過激运动……啊,战斗时沒問題,我說的是那個意思,你懂得吧?”
唐骥說着,开始为山猫缝合伤口。旁边的威尔逊尴尬道脸上的黑线都快要化为实质落在地上。如果有可能,他真想直接把唐骥给干掉——如果不是他的手上掌握着山猫的性命的话。
当唐骥最后一拉针线,将山猫的创口彻底缝合完毕之后,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九分三十七秒。搞定,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技术,而不是医院那群半吊子。”
“……的确很技术,這位兄弟,有沒有兴趣来我們团队裡当医生?”威尔逊比了個大拇指說道。虽然刚才有些尴尬,但是和山猫的命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我還想让你来我們团裡当战斗员呢。”唐骥哂笑一声,在手术结束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嬉笑怒骂的模样。
“呵,那你得比我强才行。”威尔逊笑着說道,他不介意和有能耐的人开开玩笑。他能够拉起一個庞大的组织,虽然這個组织之中出了一個叛逆,但是能将其经营到這個程度,就已经說明了威尔逊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你想和我過两招嗎?不是我說,但是你得记住,医院骑士团可是比中世纪的任何一個骑士团都要强悍啊!”說着,唐骥微微曲了曲手指說道。
“打架?好啊,我奉陪。不過如果我赢了,你就要加入我們狮骑士!”說着,威尔逊猛地释放出一身盔甲和一把双手大剑,摆出了一個中世纪骑士步战的架势。
“……乐意奉陪。不過如果你要是输了的话,就加入我們组织怎么样?”說着,唐骥手中骤然浮现出一对闪银剑,摆出了萨尔萨剑式的经典起手式。
“嘿,你们组织究竟叫什么名字?說了這么久我都不知道呢!”威尔逊看了一眼面色已经不那么苍白的山猫,笑着說道。
“……黄道,十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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