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祭祀(感谢‘奥兰奶粉的健康’的盟主打赏) 作者:未知 另一边,裡长追上了先走一步的王管家,愤愤說道:“往年裡這周家娘子都是最好說话的,沒想到今年這二狗如此不晓事,我一定好好教训他,让他补上欠税。” 王家庄所有裡长都早已经被王家控制买通,裡长们向县裡上报每户的田产人口之前,那都是要经過王家点头的。至于普通平民?他们连字都不识一個,上报田产户口的文书当然是由裡长代为填写。 王管家停了裡长的话,哼了一声淡淡道:“你打算怎么做?” 裡长微微一笑道:“收不上税,他们那周遭一甲十户都要受到连坐,就算我不动手,他那些邻裡都要他好受。要是他還不服,就让张大他们上门去,将他打服就是……” 打服……就是如此简单的办法,王管家听了以后却是点了点头,沒有任何意见。 這却是大汉朝目前许多乡村的常见情况,本地大户要对付穷户根本不用考虑太多,直接打服了就是,当双方在经济实力、政治实力和武力上都差距過大,朝廷的管控力量又不足时,一切都是這么简单粗暴,甚至都不用勾结县衙裡的六房书吏施展什么计谋。 普通平民就算想要进县裡上告也算是越级,直接会被县裡驳回,交還由乡裡的裡老调节,只有裡老確認无法调节的,才能上告县衙……這裡老自然也早就是村中乡绅的人了。 乡绅豪强、裡长、裡老、胥吏、甚至官员……這些朝廷設置的重重关卡,早已经全都勾结成了一個個利益集团,普通的平民在這一套天罗地網面前,完全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除了乖乖服软外或者逃走做流民之外,就只能上吊了。 裡长又从袖子裡拿出几块碎银,塞向了王管家的怀裡。 王管家瞥了一眼又掂了掂,银子估摸着有半两重,可惜成色看上去黄黄的……必是掺了铜,估计值個两三钱。 不過王管家一年能赚的也就二三十两银子,這对他来說已经是笔小财了。 当下他默不作声地接過银子,嘴上问道:“又有什么事儿?” 裡长讨好地說道:“听說管家你和县衙裡說得上话,能不能安排小的今年去衙门裡当個差?” 看到王管家眉头皱了起来,他当即又說道:“皂班的差役便行,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皂班?”王管家笑了笑。 县衙裡的皂班虽然是徭役,但负责衙门裡迎来送往。 只要朝外面传個消息,朝裡面递個东西,打官司的时候在原告被告之间卖弄关节、讨要好处,打板子的时候控制下打板子的轻重…… 可以說只要会操作会来事,每個月甚至能有一两银子的油水,而且比他在王家庄种田、收粮可轻松多了,還能在县衙裡拉上关系。 “你倒是机灵。”王管家說道:“不過這事儿盯得人可多,我也不能给你打包票。” 裡长连忙說道:“在下省得,如是不成也绝不敢错怪管家……” …… 另一边,楚齐光感受着心中的舒畅,却是摇了摇头,知道自己拿這心理疾病沒什么办法,他還是思考起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思考的同时,他感觉自己這次瘾症過去了以后,似乎头脑都更加清晰了一些,各种想法纷至沓来,能够更加高速地思索如今的形式。 就好像是弥补了自己這瘾头之后,脑子变聪明了。 不過楚齐光心中有事,只以为這是一种心理上的错觉,并沒有放在心上。 ‘我今天只不過暂时赶走了他们,报复恐怕很快就会来了。’ ‘乡裡什么事情大都是百姓乡绅私下裡解决。小到闹了强盗,十裡八乡自结义勇捉拿,大到修桥、兴学之类的公共设施,都可以由乡绅们一同捐款修筑。’ 楚齐光心中感叹道:‘乡裡的乡绅豪族,還有县裡的道观、乡宦,他们才是青阳县真正的统治者。普通知县绝不敢轻易做出追缴過往欠税這种动作,這件事情恐怕不简单。 王家還妄图借這個机会来吞并田地,到底是有所仰仗,還是贪婪成性以至于糊涂了?’ 闹事之前,楚齐光对于整個王家庄的局势早已经是洞若观火。這种封建王朝裡面的套路,他過去学史时看得太多。 比如王家把粮税分撒在二狗等其他户头上的手段,有個名头就叫做洒派钱粮。 ‘還有我們往年裡卖给王家的田,恐怕仍记在我們自己户上,让卖田的仍要负担旧田的赋税,富户的户上却不记這些新田,所谓全不過割……’ 楚齐光看這些土豪劣绅玩弄的手段就如掌上观纹,对方能动用的手段他基本都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王家的手段太糙了,如果换做是我,起码有十几個办法将王家庄打造成铁桶一片,知县都别想轻易插进手来。’ 楚齐光想着自己要是能穿越個地主开局,也不至于像现在這么惨了。 现在作为平民百姓一方的话,对方的优势太大,他想要反击就难了一些,虽然楚齐光心中已经想過了好几個手段,但心中因为某些原因,還沒决定用哪個办法。 ‘今天晚上,要不要去找那只橘猫呢?’ 另一边的二狗妹妹看着一脸舒坦的二狗,好奇问道:“哥,你拉裤子上了?” 楚齐光扯了扯嘴角:“是啊,正要找個东西来擦屁股。”說完就伸手抓了過去。 二狗妹妹吓得大骇,抱着头跑了出去,嘴裡大喊:“娘!我哥他拉裤子上了!還要用我来擦屁股!” 楚齐光怒道:“你给我闭嘴。”他心裡想着這要是被妹妹在村裡大喊大叫一番,那真是乡村性死亡,這辈子都沒法见這王家庄的人了。 他赶紧按住了妹妹,狠狠道:“再乱叫就不给你吃饭了。” 听到不能吃饭,妹妹立马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闷声說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接着她又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楚齐光身上的破布衣服,可怜兮兮地說道:“哥,我不告诉别人你拉裤子上了,你别用我擦屁股好不好? 楚齐光沒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勉强解释道:“老子沒拉出来,老子是憋回去了!” 看到妹妹安静了下来,楚齐光這才坐到了小院的矮凳上,开始思考目前的局势。 ‘要对付王家,办法不少,但是不能用太過超前。’ 楚齐光脑海中也想過几個利用他在地球上的见识去提高生活质量的办法,但是二狗记忆中的一道道惨叫声立刻让他牢牢压制了自己的這個想法,不敢有丝毫异动。 ‘道观……’ 楚齐光又回想起了二狗的记忆之中,那一幕幕百姓拜神、敬神、祭祀的场景,那一個個被丢进河裡直接溺死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