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舍命相救
“我不可能一個人走,我绝不会丢下你的。”唐家的血脉,与唐飞龙一样的铮铮傲骨。
唐飞凤知道說不动他,所以只能選擇极端手法。她一把举起手中的长剑,搁在自己的脖子上,吴家宝吓了一跳,惊叫道:“姑姑,你要干什么?”
“你不走的话,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如果不能看到你平安逃走,我還不如现在就下去见你父亲。”
只有這一招才能最有效的让吴家宝改变主意,乖乖過桥。
說时慢,那时快,身后已经传来了接踵而至的脚步声。唐飞凤暗忖不妙,大喊:“来不及了。快走!难道你真的想看我死在你面前嗎?”
见到唐飞凤歇斯底裡的模样,吴家宝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忍着心中的痛苦,一個字都沒有再說,愣是咬着牙转身向桥中央跑去。官兵随即赶到,唐飞凤为了守住桥头,确保吴家宝過桥的時間,真的是拼尽了所有力气在应战。数十名官兵前赴后继地冲上去,一個接着一個地在唐飞凤面前倒下,而只有唐飞凤像一尊神像似的,毫不动摇。
就在唐飞凤以为吴家宝足以過桥的时候,不知从哪裡突然冒出来一支白色羽箭划過半空,笔直地朝吴家宝的后背射了過去。等唐飞凤发现的时候,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翊儿,小心!”随着她一声惊叫,箭头毫无偏差地射进了吴家宝的后背。顿时,一声痛苦的闷哼响起,已经快過桥的他整個人一顿,随即身体瞬间倾斜,直直地掉了下去。
唐飞凤怎么也沒有想到,在這最后关头,竟然会发生這样的意外,脑子裡還沒有接受吴家宝中箭落崖的事实,而后背却传来一阵剧痛,官兵趁她走神之际,蜂拥而上,所有的刀剑都朝她砍了過来。
当大树跌跌撞撞地赶来时,看到的只有满身是血的唐飞凤躺在地上,似乎已经失去了气息。四周躺了一地的尸体,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忍不住有种呕吐的感觉。
大树愣在那裡,双脚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了。他从来沒有想過,会有這么一天,亲眼看到母亲死在他面前。怎么可以……他還沒有原谅她,她怎么可以就這样死掉?
终于,他艰难地移动脚步,亦步亦趋地走過去,双腿一软,跪了下去,将躺在地上的唐飞凤抱起来,紧紧抱在怀裡,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让唐飞凤发凉的身体暖過来。
“醒過来!快醒過来!我還沒有叫你一声娘,你怎么可以就這么离开?快醒過来!求求你……”悲恸過后是无止无尽的泪水,他对着唐飞凤毫无知觉的身体哭得不能自已。
也许是他的悲伤感动了上天,唐飞凤的身体似乎有了反应。又或者是唐飞凤心中放不下大树,所以才留着最后一口气等着他。
“咳咳……”剧烈的咳嗽让她的嘴角溢出了鲜血,她知道自己的状况已经无力回天,而值得庆幸的是,在临死之前還能见到自己的儿子。
大树睁大眼睛,紧张地看着唐飞凤。他的脸上還带了一点不可置信,此刻不知如何是好。他明明感觉不到她任何气息了,奇迹竟然就這么发生了。
“对不起!孩子,让你恨了娘這么多年。可這是我們母子俩欠唐家的,沒有唐家,娘早就沒命了,更别說是你了。所以,在我死了以后,帮唐家平反的责任便落在你的肩上。如今翊儿中箭落崖,生死不明,将来若是大难不死,你一定要找到他,将這柄飞龙剑交给他。答应娘!一定要做到,這样才能对得起对我們有救命之恩的你的大伯。”
唐飞凤使出了最后的力气,将紧紧握在手中的那一柄长剑交到大树手上。還沒等大树回答,她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看来已经到了尽头了,唐飞凤顿感心头一阵轻松,再也沒有比這一刻更觉得舒心了。這么多年来,她過着不见天日的日子,一心想着找寻唐允翊,想着如何替唐家翻案,从来沒有一刻松懈過。如今,终于到了放下的时候了。幸好,她的孩子還在,幸好……
嘴角微微上扬,她带着美丽的笑容闭上了眼睛。时光静止在了這一刻,而他的泪水也止在了這一刻。唐飞凤的死让大树忽然间明白了许多,他为自己的自私感到惭愧,身为唐飞凤的儿子,他竟然沒有遗传到母亲一丝一毫的气魄与胸襟,一心只想着自己的得失与痛苦。却从来沒想過,身为母亲的唐飞凤,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丢下自己的孩子。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什么话都不說,抱起唐飞凤的尸体,在附近找了一处幽静的山坡,将唐飞凤就地埋了。然后又找了個树段子做了一块木牌当墓碑,用飞龙剑在墓碑上刻了“飞凤之墓”四個字。他不敢将“唐”這個字刻上去,因为担心被仇家发现。
“娘!是孩儿对不起你,是孩儿太自私了。你說過的话,孩儿一定会做到。从现在起,我会以聂音的身份活下去,替你和唐家报仇!”
墓碑前,恢复原有身份的聂音亲口许下了诺言,這是对唐飞凤的承诺,更是对自己的承诺。
出了京城向东足足行走了一天一夜,眼见太阳又要下山了,乌琪儿终于受不了地叫起来。
“我要下车!我要休息!”
這一天一夜裡,乌鲁斯把乌琪儿防的严严实实,除了吃喝拉撒,一律不准乌琪儿下马车半步,连跟小玉聊几句话都会惹来乌鲁斯警惕的眼神,简直是把她当成犯人在看押。想她乌琪儿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是辰国王最宠爱的小公主,哪儿受過這样的气,就算是她的亲哥,也不能這么对她。
乌鲁斯走過来掀开车帘,瞥了一眼被绑住手脚,正奋力地踹着马车梁子的乌琪儿,毫不客气地說:“休息什么。太阳快下山了,要是赶不到下一個集镇,你打算在荒郊野外過夜嗎?”
“休息一会儿又耽误不了行程。你這样绑住我的手脚,马车又這么颠簸,我现在头晕眼花,手脚都麻了。等回到辰国,我一定要告诉父王,說你虐待我。”
偷跑不成功,她现在都改成威胁了。
可显然,乌鲁斯并不受她的威胁。人是他奉了父王的命出来抓的,什么规矩都沒說,只說把人抓回去,不管用什么方法。所以,他才不担心事后被告状。不過乌琪儿始终是他的亲妹妹,她說的话也不无道理。长時間绑着手脚肯定不舒服,看這太阳离下山似乎還有段時間,再估摸着前面一個集镇应该不远了。乌鲁斯考虑了一下,最终决定停下了车队。
“停!大伙儿在原地休息片刻。”他大手一挥,宣布队伍停止前进,原地休息。
赶了一天的路,所有人早已累得說不出话来,一听到休息的指令,個個都像得到特赦令一样,高兴地找了個树荫,三三两两席地而坐。
当然,乌琪儿也从马车上被放了出来。乌鲁斯解开了她手脚上的绳子,提醒道:“只能在外面休息一会儿,還有,不准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乌琪儿撇撇嘴,回答:“知道啦!”
手和脚暂时获得了自由,乌琪儿心裡不知道有多高兴。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抓回来,她当然不会就這么乖乖就范,每一次自由的时刻都是她酝酿逃跑的好机会。虽然上茅房的借口比较沒创意,但不得不承认,百试不爽。
乌琪儿在人群中溜达了一会儿,也沒见她有坐下休息的意思。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不停滴向四处转悠,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在观察逃跑路线。
乌鲁斯一直盯着乌琪儿,片刻都不敢放松。他深知乌琪儿說要休息,多半只是個借口,目的就是为了她的逃跑计划创造一個有利的條件。所以越是這种时候,他就越要留心。好不容易把這丫头抓住,要是再让她跑了,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琪儿,安静给我在那儿坐着,别想动什么歪主意!”
为了安全起见,乌鲁斯又警告了一遍,不想却惹来乌琪儿嫌弃的目光。
“王兄,你是太高估我了,還是对自己沒信心?這么多人在這裡,你還怕我跑了嗎?”
這么多人看着,光明正大地逃跑的确是一件比登天還难的事情。乌琪儿开始琢磨,该想一個什么的方法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這句中原话你沒听過嗎?永远不要低估敌人,這是行军打仗的第一要领。对付你這种小丫头片子,虽然不用千军万马,但看紧一点总是沒错的。”
“行。那你就看牢了,我现在呢要去方便,你要是不怕你妹妹的名誉受损,就派人跟着吧!”
乌琪儿把话撂下,大步流星地朝树丛深处走去。
“死丫头!想去哪儿?”乌鲁斯大喊一声,想拦都来不及,只能叫了两名随从快步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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