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豹
她习惯了幽暗,即便四周一片漆黑,却能看清這浑沌的空间。
忽然,她听见脚步声,還不时伴随低鸣,似在哭泣。
依着光,她好奇地走向前,一個男子正背对着她,不发一语。
“你是谁?”
九幽保持戒心,离他几步之遥。
从他的背影看上去,高大魁武,肩臂宽广而厚实,披着玄色披肩,一深精装黑袍。
见他沒反应,九幽便走到他面前。
只见他脸上戴着一副面具,看不清模样。
九幽愣了一会儿,在她的记忆裡,她不认识他,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她内心有种說不上来的复杂,心還隐隐发疼。
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她伸出手摘下他的面具,他沒有反抗和闪躲。
面具底下是一张冷峻的面孔,双眼为紫银火光的瞳色,额头上還有一個新弦月的疤痕,他的身体不断涌出魔气,强盛之气与一般魔族人无法相提并论。
“记住我這张脸。”
原本不发一语的男子突然开口,边說還边朝着她走去。
“为何?”
九幽边问边倒退了几步。
“以后看到我,就杀了我。”
說完,男子化身成一只黑豹,利牙扑向她。
九幽顿时从梦中醒了過来。
“原来是梦!”
虽是做梦,但她觉得梦境過于真实,仍感到心有余悸。
她身体僵硬,无法动弹,即便如此,她却能感觉自己的头、喉咙和胸口有股火在灼烧,但双手和双脚却冻的刺骨,痛苦万分。
双眼朦胧间,九幽见到一個黑色身影,黑影见她醒来,便起身要离开。
九幽尝试叫住黑影,但喉咙似乎被火焰梗住,怎样都发不出声音。于是,她伸手吃力的拉住黑影的衣角,但他只是松开她的手。
不知怎么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九幽有种說不出来的心痛。
“等等……不要走……”
好不容易从嘴裡挤出了几個字,要不是身体动弹不得,她真想一個箭步向前留住他。
她感到头昏脑胀,早已分不清是心痛還是病痛,随着日月更迭,一次次跌进深渊,陷入幽暗。
“不怕,我会一直在妳身边。”
一個熟悉的声音在九幽耳边回荡,她循着声音,往一道亮光而去。
从幽暗走向光明,九幽缓缓睁开眼睛,一個人脸出现在她眼前。
“终于醒了!”
长相白面的水妖正看着她。
她身上的伤還疼得厉害,但他只自顾自的說起话来。
“你中了冰火同源之毒,這是凝神丹,可以解妳身上的毒。”
身体的疼痛已经让她无法再顾虑,听他的建议,服下丹药。
說也神奇,喉咙和胸口的烈火瞬间消散,双手和双脚被一股暖流窜入,身体像被一边拉扯却又一边愈合。
水妖将他的妖丹打入九幽的穴脉。
一瞬间,她全身有股力量流窜着,那股强劲的力量,打通了她淤塞的脉络,全身顿时感到舒畅。
“這裡是哪裡?”
她终于能够开口說话了。
“妳放心,這裡是三界之外的水隐之地,其他人不容易找到這裡。”
水妖见九幽生疏的反应,他显得有些伤心,接着问,
“妳忘记我是谁了?”
他的脸凑近九幽的脸,指着自己的脸皮。
九幽摇了摇头。
“我是水妖泽霖啊!以前妳常常来水隐之地,妳不记得了?”
“常常?”
她一点印象也沒有。
“我們是朋友,之前妳還给我做了紫米糕呢。”
听到泽霖這么說,她更加疑惑。
眼前的水妖似乎真的认识自己,连她拿手糕点,他都清楚。
“那妳知道妳是谁嗎?”
泽霖看九幽对他完全沒有印象,便试探她的身分,
“我是……”
不知道为什么她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
“我的头好疼!”
她扶着头,表情难受。
“好了、好了!别想了。”
泽霖看她痛苦的模样,就不再逼问。
“看来妳真的都忘了,算了,就看在妳受了伤的份上,不跟妳计较。”
泽霖失望的起身,拿了桌上的果子给九幽。
“這是丑李,它们长得丑,但很甜的,吃点吧!”
原本還以为他别有用心,但這么久了,也沒见他使坏,看来是自己误会他了。
“谢谢。”
九幽缓缓接過泽霖手上的丑李。
這果子长得如同一颗凹凸不平的肉瘤,布满紫斑,样子甚丑,要不是饿的实在沒力气,真的无法入口。
“好甜啊!”
才刚咬下丑李,她惊呼一声,对着其貌不扬的果子发出赞叹声。
“這丑李很神奇,不仅甜,還能化瘀活血,使气息平顺。”
泽霖一边解释,一边又多塞了几颗在九幽手裡。
“看妳這么有胃口,我就放心了,不然对我家胤夕魔尊就很难交代了。”
他松了一口气,欣慰的看着她。
“谁是胤夕?”
九幽好奇的问着他。
周遭的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唯独听见胤夕這名字却觉得熟悉。
“你怎么能够直呼我們家胤夕魔尊的王名,真沒礼貌。”
泽霖连忙起身,收拾桌上的果子。
见他如此反应,九幽感觉的出来這水妖似乎瞒着自己什么。
“我问你话,你還沒回答呢,别以为转移话题就能了事。”
她虽然躺在床上受了伤,但头脑還是很清楚。
“妳這不服输的個性真的一点都沒变,不過就算跟妳說,妳也不会明白。”
他看着九幽一脸倔样,叹了一口气。
“你不告诉我,怎么会知道我不明白?”
她看着泽霖,等着。
他看九幽這么坚持要知道真相,于是妥协并开口告诉她關於胤夕的事。
“胤夕魔尊是魔族选定的王,未来定是能踏入上尊之位,他的生死影响整個魔族。”
他毕恭毕敬地說着。
“可是你是妖,怎么会认识胤夕魔尊?”
她的疑惑不但沒有减少,反而因为泽霖口中的胤夕,心裡的疑惑越来越多。
“三十万年前,我還只是魔界的一缕混沌之烟,是胤夕魔尊将我收在魔心壶,我才能免于灰飞烟灭的下场。后来,胤夕魔尊還助我修炼,让我能够顺利飞升成妖,命我掌管三界水源。”
从泽霖的描述中,九幽或多或少能明白为何他這么敬重胤夕。
“那么,你活了数十万年,又掌管三界水源,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她想既然他生于三十万年前,那一定知道许多事,包括她是谁。
“妳是在說我老嗎?”
他质问的语气带着些微的怒意。
此时九幽心想,
“都已经是不老之身,還在意岁数,真是不服老。”
为了知道更多事情,她只好谄媚一下,
“你是我见過聪明绝顶、才智過人、温柔体贴的美男子,即便再万年仍风采依旧。”
說出這些浮夸的安抚话,让九幽有些不舒服。
“看来,就算我想低调,我的优点仍如此耀眼。”
泽霖脸上满是笑容。
看着泽霖得意的表情,九幽暗自窃笑他头脑简单。
于是,他将他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九幽。
“其实,妳是掌管三界边关的大司职,妳的本名是九幽。妳父亲为神界开天辟地,立下赫赫战功,妳父亲仙逝后,妳继承遗志,数万年来征战无数,后来被天君召回神界镇守。”
“既然我生在神界,为何我会在水隐之地醒来?”
她很想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
“我并不完全知道妳发生什么事,但是妳会变成這样,和五千年前的一场战争或许有关。”
“五千年前!我昏迷了五千年了?”
九幽睁大双眼简直不可置信。
“是啊!五千年前,胤夕魔尊打破结界刺杀炙玦帝君,妳因为未尽到大司职镇守的责任,让胤夕魔尊逃脱,炙玦帝君又是天君唯一儿子,所以天君大怒,降下冰火同源之毒,将你幽闭在幽暗之境。”
他眼神闪烁,语气难掩无奈。
“這也太奇怪了吧!即便我入狱,那我也该待在神界的幽闭之境,怎么会在這儿醒来?而且,你似乎早在我被幽闭前就认识我了。”
心中的猜测和疑惑,让她感到混乱。
虽然她希望能厘清這五千年来的事情,但泽霖却有意四两拨千斤。
“唉呀!這些都是不开心的事,何必要再想起来呢?”
泽霖坐在床边安抚九幽。
她明白泽霖的好意,但她更想知道真相。
“我要去找胤夕,他在哪?”
既然泽霖不告诉自己真相,那她便直接去找当事人。
胤夕杀了炙玦帝君,让天君饱受丧子之痛,更让她背负罪名而受罚,失去這五千年的時間和记忆。
一想到這些,九幽内心有股恨意,甚至有杀胤夕的念头。
“妳要干嘛?”
泽霖看她表情不对,试图阻挡她下床。
“不要拦我,我一定要去查個清楚。”
九幽执意离去,她用力推开泽霖。
但他硬是把九幽挡在床沿,不让她离开,
“如果妳离开這裡,我的人头就要落地了。”
他誓死不让九幽离开。
看见泽霖拼命阻拦的模样,她直觉认为事有蹊跷。
“我懂了,原来你是胤夕派来监督我的,是那個大魔头把我关在這裡!”
她又继续說,
“那個大魔头害我成了神界叛徒,现在又把我关在這裡,好可以操控我,然后回到神界趁机接管三界,对不对?”
“不是的!妳误会了!魔尊他……”
泽霖话来不及解释,就被九幽用力地推开。
“哎呀!”
他一屁股的跌到地上,疼得很。
不過他還是死名地抓住九幽的脚。
“别走!听我說。”
“說什么我都不信,我一定要离开這裡,放开我!”
“拜托妳冷静点,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样,我家胤夕魔尊从来就沒想伤害妳。”
泽霖一边擒住九幽,一边想帮胤夕解释。
但在她的认知裡,他们两個都是一伙的,她怎么可能相信!
“笑话,你那么崇敬那個大魔头,现在跟我說他对我仁慈。”
九幽右脚一使劲,重击了他的后背,倒地不起。
“妳又踢我……”
见他站不起来,九幽赶紧趁隙逃跑。
“别跑啊……”
而泽霖痛苦的倒在地上大喊,想追却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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