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另有凶手 作者:饭团桃子控 “巫青,你糊涂啊!你杀了恶鬼,何罪之有?官府并无证据在手,你又何必抢先认罪?” 傩戏班子的大师兄双目含泪,看着巫青痛心疾首。 两朝更迭,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 亲人离散家家皆有,像他家的三弟投军从戎,生死不知,连個尸首都沒有见着;他的五妹被卖去了大户人家做女婢,就图有一口饭吃不至于饿死,如今也不知身在何处。 那时候巫青也不過是個小小少年,又岂能护住年幼的见月? 世道犹如战车,横冲直撞,他们這种蝼蚁又岂能左右自己被碾压的命运? “见月之事,并非你之责。诸位大人,巫青只是为了阿妹报仇,可否给他留一條生路。” 大师兄說着,眸光一动,他猛地一动,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直直地朝着周昭冲了過来,伸手就想要去抓她,“你们放巫青走,我就放了這姑娘……” 他喊着,却见原本应该被他挟持的姑娘轻叹了一口气,她站在原地脚步都沒有挪动一下,脸上亦是沒有预料中的惊慌表情,大师兄不由得心慌了起来…… 他总觉得,事情好似完全掌握在眼前這位姓周的姑娘手中。 她看他,就像是在看上蹿下跳的峨眉山小猴。 果不其然,匕首到了近前,那小姑娘手轻轻一动,他只觉得自己手腕一阵剧痛,手中的匕首便不受控制的掉落在了地上。 “巫青将现场布置成雄伯食魅的样子,就是为了揭露章若清的真面目。他从一开始就沒有打算逃罪。” 周昭說着,有些无语的看向了眼前呆滞的大师兄,“而且,巫青還只說了他同章若清有仇,并未承认他就是杀人凶手。反倒是你,替他承认了。闵文书,记得這是证人证言。” 闵藏枝点了点头,看向周昭的目光有些微妙。 眼前這人看似冷漠,其实对傩戏大师兄意欲挟持她放走凶手之事,那是只字未提,有心放過。 “而且,我并非如你所言,沒有证据。” “因为要做不在场证明,巫青去乌金巷的時間有限,且命案被发现之后,北军立即在附近大肆搜查。你们昨夜跳傩之后已经到了宵禁時間,只能留在曹府之中。” “我看你们不着急离开,還在這裡排演,且又看那曹家的小儿子依旧不甚安宁。若是沒有猜错的话,曹夫人還要留你们今夜再唱一回,对否?” 不等大师兄回应,一旁的曹夫人已经抢先应了声,“沒错。” “昨夜你无暇处理血衣同凶器,今日不能擅自离开引起北军注意。所以,這两样东西,還在你這裡。” 周昭說着,给了祝黎一個眼色。 祝黎微微迟疑,還是点了点头,四处搜寻起来。 “你去到乌金巷的时候,章若清在做什么?” 闵藏枝這回沒有阻拦祝黎,可听到周昭新的问话,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心中腾起了一個不可思议的猜想。 巫青這才从大师兄猝不及防的壮举中回過神来,他一個箭步上前,将大师兄拉扯到了自己身后。 “师兄,還有诸位师兄弟们,不必再为我掩饰了,若是有来生,我带着见月還跟你们一起跳傩。” 大师兄眼泪哗的一下落了下来,鼻头红彤彤的,他蹲下身去,将头埋进了双腿之间,呜呜呜的啜泣起来。 “现在說来生太早了,還是先說今生罢。你昨晚见到章若清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周昭又问了一遍。 “当时窗外在下雨,油灯快要被吹灭了。我去的时候,章若清一個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韩泽沒有来。我进去之后用匕首扎了她的脖子。” 巫青說着,双目之中露出了几分凶狠。 他沒有說,在他看到章若清的那一瞬间,双目所及都是血红一片,他的整個世界都染上了血腥气。他紧张得发抖,耳边都是尖锐的鸣叫声,他只有一個念头,杀了她,像她同曹奔杀死见月时一样。 屋子裡灯光灰暗,根本看不清楚,可他還是一击毙命,精准地扎中了章若清的脖颈。 他在梦中已经演练過无数次了。 “然后我啃咬了她的脸,将她吊了起来,又将石板放置好,確認门上出现雄伯的影子,检查了地面的脚印,就离开了。” “阿昭!”一直沒有說過话的刘晃站了起身,语气裡带着几分焦急。 周昭冲着他点了点头,给了他一個安抚的眼神。 “你清理自己脚印的时候,有沒有看到地面上散落的血红色刻有名字的木牌?” 巫青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有,我踩到一個,還险些滑倒了。” 周昭目光灼灼的盯着巫青看了看,“你带了布還有刻好的石块前去,可见是早有预谋。必须是灯、石块、尸体、门,按照這种顺序摆放,才能出现雄伯食魅的影子。” “你的時間不多,曹家随时可能会发现你,韩泽還有女婢、车夫都随时有可能闯进来。” “你沒有多试几次的空闲,可见是提前過去踩了点。谁告诉你昨夜章若清会去乌金巷会韩泽的?” “在你们的完美不在场证明计划当中,有一條很关键的就是案发之时你们需要在离乌金巷很近的人家家中跳傩,這样你方才能够快去快回。” “這样一来,曹氏小儿子被绑架受了惊吓,這件事就必须在這個時間点发生。” 周昭說着,走到了巫青身边。 她手背在身后,那條天理昭昭的发带被风吹起,拂過的了巫青的肩头。 “是谁透露了见月死时的细节,告诉你章若清才是你真正的仇人?又是谁给了你這么一個做局杀死章若清,将她的罪行大白于天下的机会?” 周昭扭過头去,看向巫青的眼光像是出鞘的利刃。 巫青一脸骇然,在那双眼睛之下,他觉得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大师兄的問題了。杀人者偿命,但是你并沒有杀死章若清,因为在你的匕首扎进她的脖颈的时候,她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周昭想着,不顾现场的一片哗然。 她凑近到了刘晃耳边,对着他嘀咕了几句,目送着刘晃小跑着离开。 在验尸的时候,她便十分疑惑,凶手明明先在死者的胸口扎了一刀,已经导致了她的死亡,为何之后還要在间隔一段時間之后多此一举,再扎一次脖颈。 当时她有一個大胆的猜想。 而现在這种猜想被证实了,当天晚上,想要章若清死的,不止是巫青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