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入住凶宅 作者:饭团桃子控 周昭只觉得耳朵像是突然开了闸,四周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张阿婆一個人顶了百只鸭子,嘎嘎嘎地絮叨着。 “我同你說,我那屋子好着呢!墙上都画了山水,被面那都是大红的喜被。” “你们若是错過了,那就只能去住十二寨的鸡笼了,草席往地上一铺,一屋子裡挤上一窝人,下一次脚能踩着三個人。” 周昭跟在张阿婆身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 除了先前进门时的一條主路外,天英城的巷子格外的狭窄,四通八达犹如蛛網一般。抬眼看去,能瞧见好几座箭塔,那塔上都竖着旗幡。离他们這裡最近的那杆旗上写着天斗二字。 张阿婆的小院不是很远,拐了两個弯便到了,院门前种着一株石榴树。 门是敞开着的,院子裡有個约莫三十出头的中年人正光着膀子劈着柴,他的身上都是深浅不一的伤疤,周昭一瞧便知道是经年累月被火烫出来的。 “张阿婆,你又牵了傻羊回来!小姑娘,你若是嫌命长,大可以住下来!” 张阿婆圆脸上那和煦的笑容瞬间沒有了,她叉着腰对着那劈柴的中年人骂道,“谢老四,乱說话小心被人乱刀分尸!這次出去赚营生,孙有善可沒带上你,你有空在這裡多嘴,不如想想自己怎么死。” 周昭听着,对于這個小院终于有了几分兴趣。 她選擇从玄武门进城,又跟着张阿婆走,就是冲着天斗寨来的。 昨夜在庙中沒有对朱武动手,她這仇還沒有报呢! 张阿婆见那谢老四脸色阴沉,冷哼了一声,转头又冲着周昭笑了起来。 “莫要听他胡言乱语,他就是瞧见我儿是孙三哥身边的红人,心裡不服气。我這院子一共有八间房,正房三间我們一家自住。空出来的便是左面這一间。” 门沒有上锁,张阿婆轻轻一推,门便打开来。 周昭探头往裡一瞧,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可算是明白什么是墙上画了山水,被子是喜被了。那床边的墙上喷溅着血迹,虽然用墨盖了,但又沒有完全盖住。薄薄的被褥上還残留着沒有洗干净的暗红,這屋子分明就是個欲盖弥彰的凶案现场,十有八九是前几日有人在睡梦中被人抹了脖子。 “看我這屋子又大又好!”张阿婆說着,面色都有些不自然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扭头看周昭,却瞧见那姑娘冲着她笑了笑,“阿婆,挺好,我們兄妹就住在這裡。” 张阿婆各种劝說的话到了嘴边,却是怎么都吐不出来,她原想說姑娘我瞧你就亲切,像我那早死的闺女;我瞧你发上系着白色的毛刺刺的麻布,十有八九同老婆子一样有個死鬼夫婿…… 這些拉近关系的话,一下子毫无用武之地。 她甚至有些发怵,那句话怎么說来着,不怕恶人凶,就怕凶手笑。 眼前這姑娘瞧见凶宅,竟像是回了家一般满意与亲切。 明明是她有心诓骗人,可怎么到头来有一种被人骗了的感觉。 “真……真的嗎?” 周昭点了点头,“阿婆再给我寻摸一张床榻来,另外我們兄妹都不通庖厨之事。阿婆這裡可能搭伙用饭?我們每個月付钱。” 她說着,从袖袋裡摸出一块碎银子塞给了张阿婆,“我有事想要阿婆帮忙。我們兄妹二人初来乍到,对這天英城两眼一抹黑,還請阿婆同我們详细說說。” “我們粗通一些拳脚功夫,来這裡不能坐吃山空,想要寻一些合适的营生,若是能求得十二寨庇护,那就再好不過了。” 张阿婆见到那银子,先前的不适一扫而空,顿时喜笑颜开! “那你算是问对人了!你从北门入城,住在我這裡,那就属于玄武堂底下的人,若要入寨那也得入玄武堂的三個寨子,天英城十二寨的地盘都是划分好的,可不能随便乱来。” “内七堂不收新人,除非是堂主从外头带回来的。城中的话,都是从十二寨裡选厉害的。” “而我們玄武堂底下有天斗、天女、天虚三寨。其中天女比较特殊,做的都是以色骗人之事,那裡头多半都是些美人儿,這天英城中的青楼楚馆,也都是天女寨的。” “阿婆說句实在话,当真不建议你這么一個小姑娘去天女寨。剩下天斗同天虚,那都差不离的。十二寨都不拒绝新人,随时等着人去挑花旗!” 周昭听得认真,虽然她对天英城也略有了解,但总归不如亲耳听到人說来得真切。 “挑花旗?” 听到周昭发问,那阿婆点了点头,“就是打擂台!小姑娘你若是要去,老婆子建议你去天斗寨。我們這院子裡住着的,有三個都是天斗寨的!” “至于旁的,倒是沒什么了。不過建议你夜间警醒些,最近城中有人夜裡行凶,已经死了好几個人了。” 张阿婆說着,瞥了一眼那血淋淋的床榻。 她沒有說的是,光是她這屋子裡,已经接连死了两個,也不知道那杀人狂魔,究竟是冲着什么来的。 想到這裡,她看了一眼周昭稚嫩的脸,微微动了一些恻隐之心,不過很快又烟消云散了! 瞧着姑娘镇定模样,半夜還不知道谁杀谁呢! 若她死了,那是她命不好,這天英城中人命不值钱;若她活了,那老婆子便心安理得的拿钱。 “多谢阿婆!”周昭說着,又是一脸真挚的笑容。 张阿婆僵硬地笑了笑,“剩下的事情,你在城中多待几日便知晓了,老婆子便不打扰你们歇息了。” 周昭看着张阿婆远去的背影,环顾了一下這屋子,除却是個凶案现场,這屋子的确是又高又大,是個不错的居所,她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风吹了进来,屋子裡的血腥气都散去了不少。 “阿晃住這裡可以嗎?” 刘晃点了点头,他吸了吸鼻子,“嗯。” 他常年同死者打交道,有时候半夜一個人待在义庄裡,這点血于他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 “那好,我們算是来对地方了,咱们先入天斗寨,再去买些新的被褥安顿下来。” 周昭想着,竖起耳朵听着院中的响动,在外头劈柴的谢老四听到這裡,砍柴的声音明显停顿了下来,這间屋子显然不止是凶案现场這般简单,她可沒有忘记,這天英城的人绝大多数都是背着人命官司的罪犯。 杀過人的人,哪裡還会怕什么凶宅? 只不過這正合了她的心意,她要赶在七月十五日之前,在這天英城中占据一方势力。那么就不能徐徐图之,只能以雷霆之势横空出世。 每一個秘密,都是她拿捏人的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