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隔水看花,随心即是净土
和尚们下午不抄录,张牧云和月婵也一并休息。這倒不是他们不勤力,而是按智光的說法,這几天那祝大善人很可能会上山来查看抄书进度,要是哪回下午一来,看见偌大的书阁中只有孤零零的俩俗人在那儿埋头抄书,便不太好看相。因此从這天开始,张牧云和月婵下午也都闲了下来。
得了闲暇,张牧云早就手痒,便开始蠢蠢欲动,思摸着要去寺外那处山洞中取出弓箭到处杀生。不過虽然心痒难熬,虑及還要過上好几天才能下山去,不好保管猎物,便有些犹豫。开始的這一两天下午,他就只带着月婵在偌大的宝林寺中闲逛,一时并不知该做什么。
這样游手好闲沒一两天,便终于有事儿找上门来。
大约就在来宝林寺第十一天,這天下午,张牧云和月婵停在一处禅院中的花荫下。月婵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绿叶间粉红色的蔷薇花朵,张牧云则蹲在一旁那块青石下,看一群蚂蚁运送一只青虫的尸体。午后日长,百无聊赖;蚁路漫漫,终有尽头。眼见着那只魂飞魄散的大青虫被静静地移入蚁洞,张牧云心中十分怅然。
“唉……”
“又得找点别的打时光了。真难……”
正惆怅想着,忽听旁边那观花少女叫了他一声:
“牧云大哥……”
“嗯?!”
张牧云听得月婵這话說得语调古怪,便兴奋起来,腾地一声站起来高兴问道:
“妹子有啥事?”
“是這样……”
也不知是什么事,本已十分熟稔的少女竟在张牧云面前万分忸怩,說了一句便沒了下文。她這样欲言又止,倒让沒事找事的少年十分着急。抱着期望等了半天,却见月婵目光闪烁,神情闪躲,张牧云便开始心下起疑。
“莫非……月婵是有什么女孩儿家的体己事儿,一时不便跟我說出?难道……”
“难道是女孩儿家的月事来了?!”
想這张牧云在市井中混得這么久,啥事儿不懂。虽然本质朴实,却也不是傻瓜。见到月婵這般少见地羞赧,便這般胡乱猜疑起来。
想到這上面,张牧云倒沒浮想联翩。反而,因为這年纪那种少年的懵懂矜持本能,倒让他還有些不高兴。张牧云心說,女孩儿這等事,实在不适合跟男子提起;何况并不是自己不能打理,這一個多月她都好好地過来了。虽然现在大家都无聊,也沒必要拿這当谈资。月婵這次是不妥了。
“牧云大哥……”
正当张牧云在心中這般胡思乱想,却听月婵低低地說道:
“是這样的……也不知怎地,每晚用寺中汤桶沐浴,都觉得肌肤有些灼痛,到今天身上都尽红了……”
“呃……原来只是這事!”
张牧云见自己猜错,不免便有些泄气。他却沒注意,月婵听了他這句脱口說出的话便满面羞惭,歉然說道:
“大哥怪得是。這确实只是小事了,只怪自己不争气。”
“呃,不是不是。”
到這会儿张牧云才清醒過来,见月婵误会,赶紧摆手說道:
“月婵,我不是怪你。我只是刚才想起另一件事情。我看看怎么回事。”
說着他便让月婵撸起袖口,恰见她原本嫩如白藕腻如脂玉的小臂现在竟出现大块的红云。
“明白了。”
张牧云倒似药店坐堂的先生,老神在在地看了看少女的手臂,示意她放下袖子,思索了一下便道:
“应是這寺裡井水水质太硬了,你肌肤娇嫩,故此灼伤。”
說到這儿,他忽然恍然,盯着月婵,称赞不绝:
“沒想月婵你肌肤天生娇贵如此,真应了戏文裡說的那样,吹弹得破,這样子非得要兰膏香汤沐浴才行!”
“……大哥取笑月婵了。”
听了张牧云這十分赞美的话儿,少女却有些提不起劲。一起過了這段清苦辛劳的日子,忘却前尘的姑娘实在不觉得娇滴滴的体质是件光彩的事。
再說张牧云。看了看月婵,见她神色黯然,他也有些着急。原地转了两圈儿,又瞅了瞅少女手腕,便忽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月婵,這样吧,今晚你不要在房中洗澡。我带你去寺外山中一個地方,也许那儿的水质轻软,十分适合你!”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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