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轻风入襟,弄花香满罗裙
此时的张牧云当然不知道少女心中這些不可理喻的混乱心思,還在前头一個劲地乐呵呵赶路。過不多久,他们二人便一前一后来到万竹林客院东北方的那個偏僻柴房。
“月婵!”
到了柴房,出乎月婵意料,张牧云竟沒进去,只是倚在门口,手扒着门柱,对她說道:
“妹子,赶快,趁现在沒人,快帮我撩起衣服!”
“啊……”
“是的!难道你不知道我张牧云的为人?——我可是一心想读圣贤书的良民,向来不沾惹這些鬼怪妖魔之事,要不我怎么喜歡抄佛经呢!可是昨天,也不知怎么要看宝,便被领着到了這寺裡古怪塔楼,莫名其妙摊上這倒霉腰带。唉,哥我可是折腾了一宿,也沒把它摘下来!你說,大哥以后這辈子该怎么過?睡觉也缠着腰索!”
“所以,我就想到你力大,麻烦费心帮我拽一拽,肯定能拽断拽脱!”
“啊……這样啊……”
不知怎么,姑娘那脸腾一下又红了,比先前還红。见得這样,张牧云更加着急,急吼吼道:
“哎呀月婵你别不好意思了!這儿又沒旁人,帮哥拽個腰带能有啥!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你记得我俩還睡過一屋呢!”
恐是牧云真急了,见月婵磨蹭,便有点口不择言。這睡過一屋,倒真有其事;那是有一次不知怎们犯了春困,两人在家裡东房中聊着聊着,一犯困,就两眼一蒙各自歪倒在床上呼呼睡着了。其实……张牧云不提這茬還好,一提那月婵脸上更烧了,只在那儿俛低眉,拈带不语。现在她不惟不向前帮少年拉扯腰带,脚下倒反而在往后挪了。
“唉!!!”
见她這么不爽气,牧云更是着急。說来也怪,就這么一会儿功夫,他便觉得更加不舒适。也难怪,腰间缠了這样来历叵测的物事,不仅让他无端便作白日梦,還箍得腰痛,最重要的是等将来娶了媳妇入了洞房,红烛高烧喜字满墙,临上床时新娘子一瞅,呀!這新郎官腰间是怎么回事?怎么死缠着根竹块缀成的腰绳就是不脱?难不成是哪個相好女子送的定情信物?否则怎么這当儿也不脱下来……這种种严重利害关系,聪敏如张牧云怎会沒想過!所以,见月婵忸怩,他更加着急,愈加烦躁,手抓着一根梨木天然支成的门柱,两脚在柴房门裡门外调個不停,如热锅上的蚂蚁,只等妹子赶紧過来帮忙。
他這一倒腾,倒惊醒了月婵。毕竟本来大气,也不過是片刻功夫,她也就恢复了平静。冷静下来,细细琢磨,那拽個腰带,算得了啥?這些天来实际上朝夕相处,不经意时常常的耳鬓厮磨,還有什么忸怩。于是她便去了羞容,却了娇态,在這阳光满屋的上午柴房门前举步娉婷向前,抹了抹衣袖,探出纤纤玉手,一把从衣下抓住一脸苦相少年的腰带竹索,“诶”地一声,一使劲,想把這腰带扯下来。
……
“哎呀!”
和预想的有些不同,随着月婵一力,牧云腰间那竹索并沒应声而断,反倒是他人一個沒抓牢,被月婵一把拽到怀中,一起倒下,在地上滚成了一团!
“咳咳,晦气……我們再来!這次我抓牢。”
好不容易从软玉温香中挣出,也闹了個大红脸的少年這回决定吸取教训,“呸呸”了两声,在掌心中吐了两口唾沫星子,搓了搓,便两手对合,再次死死地抓住梨木门柱。
“好了么?”
這回再次出手前,仍然脸儿红红的少女小声地確認。
“好啦!”
随着牧云一声应诺,月婵便又探出手去,从中合掌勾住牧云的腰间,娇叱了一声,使上全身的气力,准备這回一举成功,把扰人的竹索从义兄腰间扯出——這样的努力,其结果很快出来,并沒让二人等多久。
“喀嚓!”
又成滚地葫芦的二人耳中回荡着一声巨响。门柱断了!
“唉……”
“那可比我胳膊還粗啊……”
拽着少女逃跑时,偶尔回头望望,张牧云只觉得心头一阵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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