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艰难 作者:未知 這或许是地球自生命诞生以来,最大的一场暴雨了,能超過它的,估计也只有数十亿年前原始地球第一次冷却后的大降雨。 在地球上,降水每日超過100毫米为大暴雨,超過250毫米为特大暴雨,而此时,地球的降水量,又何止它的十倍,倾盆的雨水,简直就像是从天空泼洒而下,砸的冰层闷响,而且随着時間的推移,降雨强度不仅沒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丝毫沒有休止的迹象。 洞穴内的气氛有些压抑,有人在小声說话,有人躺在被窝裡愣愣出神,有人缩在角落耳朵凑到墙壁上,仔细聆听着外面古怪的动静。 先前那股可怕的气息,让所有人感觉到不安。 凌中安半靠在泥墙上,一直沉默不语,昏黄的油脂灯,微微摇曳着,跳跃不定的火光,让他的身影看起来忽明忽暗。 “我怎么闻到水汽了?”一個坐在阶梯附近的女人,突然嗅了嗅,有些奇怪的說道。 “我好像也闻到了,我刚才還奇怪呢?”旁边一名进化者道。 一开始,他们的对话并沒有引起多少注意,也沒人有心思关注,每個人都各自想着心事,然而渐渐的這裡水汽就变得越来越浓,最后台阶处甚至有水流淌下。 众人顿时再也待不住了,纷纷站了起来。 “不会下雨了吧?”一名进化者看着流进洞口的污水,愣愣的說道。 一群人彼此面面相觑,一脸不敢置信,地球自从冰封后,就再也沒下過雨,不要說雨,就算冰雹和下雪,也少得可怜,一年最多偶尔下個几次,每次长则半小时,短则几分钟,至于下雨,只是存在于每個人的记忆中。 “应该不会吧,也许是附近喷发温泉了?” 众人心中暗暗赞同,相比于下雨,還是這個解释比较靠谱。 然而才几句话的功夫,流入洞穴的水流,就越来越多,流下的水量越来越大,眼看就要有倒灌的趋势。 凌中安站了起来,愣愣的看了一会,如梦初醒,连忙大喝一声:“這裡待不了了,所有人快走!” 话音未落,他便飞快的冲向被窝,一把卷起铺在上面的一叠厚厚的兽皮,然后又拿過吊在头顶阴晾的肉食。其余人也纷纷反应過来,连忙手忙脚乱的收拾行李,场面一片混乱。 地面的积水渐渐迈過脚面,巨大水流几乎已顺着阶梯倾泻而下,然而所有人都在不管不顾的拼命的收拾着行李。 所谓破家值万贯,哪怕仅仅几张兽皮,几块可以果腹的干枯块茎,也是他们安身立命的保证,沒有這些,又离开這处温暖的洞穴,在严寒之下,他们绝大部分人都活不了一天。 洞口进水量变得越来越大,几乎快要成为泄洪口了,裡面的水位正在飞快的上升,好在所有人都是进化者,即便最弱的,身体素质也超越普通人的极限,就算洞穴被水灌满,也最多呛上几口污水,并无生命危险。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地洞的台阶大都是冰块构成,本身光滑无比,若在平时倒是不影响走路,然而如今洪水倒灌,在水流的巨大冲击力下,脚下根本无法受力,就算力量再大也沒用。 一群人被水流冲溃了好几次,直到水位把洞穴灌满,一群人才憋着气努力的浮出水面。 当先的凌中安,挣扎着站起来,刚想冒句粗口,看到眼前的景象,张了张嘴,连忙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原本灰黑色冰层,已经变成一片汪洋大海, 他愣愣的站在雨中,瓢泼的雨水,从天空疯狂的泼洒而下,神思恍惚。 “有沒有感觉,這雨水好热啊。”一名进化者突然說了一句。 众人這才注意到,這雨水确实有些不正常,其实,也沒有多热,十几摄氏度左右的雨水,对正常处于盛夏的人而言,還是有些凉意,淋得久了恐怕還要感冒。 但对常年处于极寒的环境下,即便是洞**,也常年保持着三四度低温的幸存者而言,這雨水的温度,实在是热的不正常。 不過谁也沒多想,自末世后,地球上奇怪的事情多了,他们渐渐的已经习以为常,更何况,就算有人突发奇想,怀疑核冬天已经事实消失的這种突破常识的想法,也有些是太考验众人的想象力。 凌中安回過神来,抹了把雨水,心中茫然,這雨不仅大的不正常,连温度也不正常,空气中的寒意似乎都消失了,淋在大雨中,竟有种暖融融的感觉,要不是脚下依然是冰层冰冷光滑的质感,他都怀疑自己是否穿越到另一個世界,洞穴的洞口被某种力量变成了时空之门。 “還好,這裡還是地球。”他分辨了下周围的环境,看着几颗熟悉的枯树,以及远处的坡地,不由松了口气。 他又看了看手中拎着的肉食以及一包厚厚兽皮,心中生出一种踏实感,然而一想到现在的情况,他的心就直往下沉,脸上凝重如水:“這洞穴恐怕只能放弃了,一旦雨停,這裡就会被彻底冰冻起来。” 话音刚落,气氛就突然变得极其安静,所有人都脸色难看。 一名进化者情绪崩溃,嚎啕大哭:“這可如何是好,這是把我們往死路裡逼啊!” “一時間,我們能到哪裡去?晚上可怎么過啊?” 一名进化者自暴自弃的坐在水中,发泄的砸着水面,狰狞而又悲愤的面容,又带难以形容的绝望和愤懑:“该死的贼老天,就是不让我們好過啊。” 其余人就算闷声不吭,脸上也如丧必考,心中的悲苦浓的化不开。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距离极寒的黑夜,已经沒有多长時間,就算现在赶到最近的那处沒有被水淹沒的坡地,然后,使出吃奶的力量,重新挖掘一個洞穴,今晚也只是在冰洞中度過。再加上,在這個下雨的天气,枯枝早已吸饱了水,点火取暖只能是奢望,他们只能裹着湿透的兽皮熬上一個寒夜。 “走吧!”凌中安看了看手中视若珍宝的破旧的机械表,无力的挥了挥手:“時間不多了。” “人生总是這么艰难嗎?”一名女性进化者难以抑制的流露出浓浓的悲哀,问道。 凌中安愣了下,下意识脱口而出道:“总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