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咸鱼五十二條(加更)
一群星盗七零八落地躺倒在地上,为首的瘦猴仰躺在身下穿着歷史系裙装的大汉身上,满脸扭曲的用手扒着苏予踩在他胸上的脚。
“這人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抓的人?”瘦猴惊惧地问旁边倒在地上同伴。
他们到底是从哪看出来這人很弱的?!
苏予单手拎着個从工具箱裡摸出来的榔头,微微弯腰,脚下用力,慢條斯理道:“让你们的驾驶员把飞船停下来先。”
“停不了,飞船的驾驶程序是固定的,只有弄婆能改。”瘦猴盯着近在咫尺的锤头,小心翼翼道。
“弄婆是谁?”苏予问。
瘦猴身下的男人抢答:“我們星盗团的技术员。”
“人呢?”苏予继续问。
“我們也不知道,可能一会儿就和我們汇合了吧。”瘦猴眼神躲闪道。
弄婆是他们上级,他们根本就沒人见過她,不過不管怎么样,還是先稳住這個凶神再說。
“你们是怎么进学校的?已经抓了多少人了?”苏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继续问道。
他们学校的系统可不是只认校服的,要不然早就乱了套了,而且她之前实验過,不管是什么型号的飞艇都是绝对不可能像他们刚刚那样直接飞出学校空域。
听到這個問題,几個星盗互相交换了一個眼神。
苏予冷哼一声,苍白的脸上情绪平稳,一榔头砸到了瘦猴胸口上,将人打得呼吸一窒,威胁道:“說!”
“你是第一個,不对,第二個。”瘦猴连忙开口,“上周末小六子去二等星比赛的时候遇到了一個和我們头牌长得一模一样的一個女的,然后因为好奇就要了她的光脑号,当晚就把人骗了出来,结果拐到手之后发现那人不光是個男的不說,他還打伤了我們好多兄弟。”
“然后呢?”苏予冷淡问道。
她想起来了,当时比赛的时候白悦還因为一群人只要了胡利的光脑号而气愤不已。
“我們就把他扔矿星干活去了。之后弄婆說他的光脑有用,沒让我們销毁,自己花了两天時間,通過他光脑裡的学生系统反向破译了学校的门禁。”
瘦猴喘了一口气,将嘴裡的血腥味咽下,眼见着苏予的榔头還昂着,继续道,“不過你们学校系统的防护等级很高,她用了两天也只能做到坚持十分钟不让人发现,還只能用一次。”
为了這次的行动,他们還专门踩過点找了安保最薄弱的時間行动,甚至還派了人在周围埋伏给他们断后,可以說是万事俱备,只是沒想到阴沟翻船,栽到了绑架对象本人身上。
所以,她就是個纯倒霉蛋。
苏予想着,问道:“按照你们的說法,你们废了這么大的功夫,为什么只抓了我一個?”
“因为只有半人份的麻药不会引发警报。”之前抓苏予的那個男人坐了起来,捂着被踢断了至少三根的肋骨說道,“但凡你当时稍微挣扎一下,喊一声救命,我們就把针给你扎上了。”
“你们還觉得很可惜?”苏予冷笑一声道。
“当然可惜,這次算我們倒霉。”男人可能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了,他看了一眼刚刚动起手来干脆利落,几乎全是杀招的苏予,脱口而出道,“成王败寇,沒什么好說的。”
其他暂时還沒被苏予打晕的星盗闻言也纷纷应和,神情悲愤。
“你以为我們是自己想当星盗嗎?要不是联邦的那個破政策我們何至于沦落到這個地步,我当时在家裡睡得好好的,突然一群警察上门說我三天后要杀人,二话不說就要逮捕我!”
“就是,我們做星盗的大多数都是迫不得已,谁不想安安稳稳地過日子?但是我們根本就沒有這個机会。”
“所有人都怕星盗,但是除了這裡哪還有我們的容身之处?我們做错什么了?我們唯一的错事就是不该生到這個联邦!我們只是想要活着而已!”
苏予晃了晃手裡的榔头,表情奇怪:“所以,你们现在是在和我打感情牌?”
“我們只是不甘心而已。”瘦猴道,“我家裡還有個弟弟,才九岁,如果我被联邦抓走了,他会饿死的,他什么错事都沒有做過,为什么要接受這样的结局?”
“哦,那你们都沒错,都是我的错呗。”苏予完全不吃這一套,翘着腿道,“就你们有家人,那些被你们卖掉的人都是从石头缝裡蹦出来的。”
說完,她看向不远处在星盗们的声讨声中偷偷摸摸往储物柜挪动的星盗,一榔头扔了過去,直接将人砸晕。
“分散我的注意力想要去拿什么?麻药嗎?”苏予似笑非笑地问道。
众星盗群情激奋的声音瞬间窒住。
苏予拍拍手,站起来给差不多已经缓過劲来了的星盗们一人又补了一下,让他们全部丧失行动力之后挨個仔细捆了起来,然后,呼出了一口气,准备去驾驶室。
一般飞船的驾驶室的通讯系统都是能够和外界最近的一艘飞船紧急建立通讯联系的,只要随便联系上一條商船,他们一行人就能获救。
苏予刚走了两步,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怯生生的女声。
“那個,同学,能先帮我解一下绳子嗎?我憋不住了。”
苏予转头看去,一個穿着朴素的白色短袖的女生歪歪斜斜地挤在角落裡,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泪痕。
她看起来過分纤细,瘦得从宽大的领口往裡看,锁骨处深凹进去,被绑在身前的两只手腕细的不盈一握,似乎一折就能断掉。
苏予对上女生水波潋滟的恳求目光,脚步一转,径直走了過去,帮她解开了绳子。
“谢谢您。”女生在苏予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些微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腿,怯生生道。
“沒事。”苏予简短回答,俯下身准备去继续解开其他人的绳索。
刚蹲下,她面前的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小心。”
苏予猛地察觉到不对,就地一滚伸手拽住了刚刚第一個解开的女生的腿,将人直接撂倒在地上。
然而下一秒,后背一疼,苏予手脚一麻,倒了下去。
倒下去时,苏予下意识收紧了抓着对方头发的手,整個身体往旁边一偏,正好将她的整個头发揪了下来。
一张和胡利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了苏予面前。
“花姐?你怎么在這?”瘦猴惊讶道,“你好好的头牌不做還想逃跑?”
“一群废物!”花姐坐了起来,一道中气十足的掷地有声的声音从她口中冒出,“回去通通给我挖三個月的矿去!连一個女人都打不過!”
“等等,這個声音,”瘦猴明显是精神恍惚了一会儿,“你是弄婆?!”
花姐冷笑一声,将指头捏的咔咔作响:“你要是再管不住你這嘴,我可以帮你管管。”
一天天的,嘴上沒個把门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說!
苏予躺在地上,看着一张脸酷似胡利的女人将瘦猴两巴掌扇得嘴角流血,努了努力,发现一句话都說不出来。
抛开身材来看,這個人也太像胡利了,說是胡利的克隆人都不为過。
“把她绑起来!”花姐一脚踹到瘦猴的屁股上,将他直接踹到苏予旁边,自己老神在在地在沙发上坐下,“之前是哪两個崽种說得她很弱不用绑?”
在强大的气场下,星盗们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两步,将之前抓苏予的那两人让了出来。
“你们俩,互相抽嘴巴,直到我叫停为止。”花姐往后一靠,睥睨道,“一天什么都不上心,能干成什么大事?”
随后,清脆的巴掌声出现在了船舱裡。
苏予被瘦猴结结实实地捆好,被摆成面向花姐的姿势,她无力地靠在墙上,看着满脸暴戾的女人,瞬间就将她和胡利区分开来。
“你這個眼神是什么意思?”花姐发现了苏予在看她,径直走過来在她面前蹲下,“你還是第一個被骗之后,看我的眼神竟然不愤怒的,有趣。”
“這個人就别放到待客部去糟蹋了,让她去挖矿。”花姐好整以暇地站了起来,微红的眼尾上挑,眼裡满是阴郁。
“花姐,您怎么在被抓的人裡面?”瘦猴微微弓着腰,谄媚道,“這次可多亏您了。”
不過,让這人去挖矿是不是太浪费了?
他们当初不就是觉得军校生身份能卖個好价钱才冒风险去抓人的嗎?
瘦猴眼神一转,沒敢多问。
“我在裡面很稀奇?不然靠谁稳住這些寻死觅活的人?靠你们這群废物嗎?”花姐毫不客气道,“而且你们竟然连自己抓了多少人都沒数,你们的脑子是摆设?!”
眼看着人又要动手,瘦猴立刻抽了自己一個嘴巴,讨好道:“您說得是。”
花姐微微抬起的手放下,从一旁的储物箱裡又取了一根针剂出来,给苏予补了一针。
苏予眼前一黑,晕了過去。
·
再次醒来,周围只剩下了昏黄跳动的灯火,以及一股飘荡在空中的奇怪的恶臭味儿。
苏予稍微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将视线从隔壁房间满脸黢黑、浑身脏兮兮的男人身上移开。
這边的布置很像是古装剧裡的那种大狱,每個房间由粗壮地木條隔开,地上满是泥土,房间的角落,只摆着一张低矮的生锈铁床,看上去就不结实。
“哎,新来的,你男的女的?”房间的栅栏上,隔壁的男人抱着柱子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女的。你看不出来嗎?”苏予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臂,对于自己沒有被上任何限制力气的工具感到不解,随后试探着用手敲了敲面前看起来不太结实的木條。
“谁知道是不是又一個长得好看的男人呢,”王六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小声說道,“咱们這一排都是刚被抓来的,对人還算友好,你可别和其他人說你的身份啊,小心会被欺负。”
“知道了,谢谢。”苏予问道,“你說的那個好看的男人也在這边嗎?”
“在,就在我們房,他好像刚刚被管事的叫走,一会儿应该就回来了。”王六說着,看苏予還在观察房间上的木條,劝道,“到這就别想逃了,這边是個矿星,吃的喝的都是用飞船空投過来的,就算你把這边完全占领了,都找不到能走的飞行器。”
“知道了。”
苏予收回视线,试探着用了下精神力,发现能用,立刻放了出去。
半晌,她轻啧了一声。
“這裡也太偏了。”
她的精神力能到达的范围都完全沒有人的痕迹。
王六不知道苏予突然在发什么呆,见人沒有了想要逃跑的想法,立刻收回了视线。
下一秒,远处的通道口打开,一道亮光照了进来。
一個腰上环着鞭子的挺着肚子的明显是监工的男人走到了她的房间旁,打开了王六的房门,将手上的人塞了进去。
“這個沒想逃跑?”监工眯着一双小眼睛,居高临下地瞥了苏予一眼,问王六道。
王六立刻回答:“沒有沒有,我劝過了。”
“嗯,干得不错。”监工夸了一句,从腰上取了两小瓶营养液出来,递给苏予和王六一人一小罐。
苏予接過,然后发现周围的人的眼神瞬间直了,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你要是暂时還不饿,就快藏起来。”王六将营养液快速地灌进肚子裡,催促苏予道。
苏予点头,将手裡的管子交给了刚刚被监工推进来的嘴唇苍白干裂正望着她发呆的胡利。
胡利這会儿脸上满是尘土,上一次见面时画的夸张眼影還若隐若现,但是整個人的气质却大不一样,所有的柔和完全被收敛了回去,只剩下石头一般的坚硬棱角。
他似乎在一夕之间就变成了男人。
苏予微微皱眉。
“你怎么会来?”胡利沒有接,舔了舔已经干涸的嘴唇,压低声音不可置信问道,“他们真破译了门禁?!”
“你怎么知道?”苏予强硬地将营养液塞到胡利手上,问道。
胡利摇摇头沒有接:“弄婆是我姐姐。”
“哦,果然。”苏予表情沒变,“怪不得你们长得那么像。”
“我俩是双胞胎,在八岁时,星盗出现在了我們的星球上,当时我們的父母去隔壁星球干活,为了躲避星盗,姐姐和我一起躲到了家裡的地道裡,结果听着隔壁的地道被扒开,姐姐为了保护我冲了出去,自愿被星盗抓走了。”
“之后,为了弥补对姐姐和父母的亏欠,我开始扮成姐姐可能成为的样子。”
胡利叹了一口气:“我时常在想,如果当时被抓走的人是我就好了。”
所以,他当时在收到光脑信息說有一個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想和他见一面之后,他立刻請了假去赴约。
然后,就被已经成为了弄婆的姐姐敲昏带走。
“小五,对不起,還连累了你。”胡利低着头,自暴自弃道,“从小到大,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哇哦,好感人~”
一旁的王六听得眼泪汪汪,捧着脸感叹道。
苏予想要安慰的话语被王六的一句感叹打断,她伸手拍了拍胡利的肩膀,问道:“你几天沒吃东西了?”
“三天。”胡利說道。
“那赶紧把這营养液吃了,”苏予說完,见胡利還想拒绝,直接道,“你要是想一辈子留在這裡,你就拒绝我。”
胡利闻言,手指收紧,接過了苏予手裡的营养液,一口气灌了下去。
“有力气了?”苏予问道。
“有一点了。”胡利微微抿唇,表情逐渐坚定起来。
這一次的事情因他而起,不管怎么說,他至少也得要把苏予平安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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