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长得挺俊 作者:未知 第274章內容提要:实在是這一回的要求有些過了 第274章內容标题:长得挺俊 大家原本還觉得奇怪, 孟颜怎么会突然迁来了老门山的, 沒想到孟颜把真正的缘由說出来之后, 竟然就听到了這么一件事情。 祖坟被挖了?一時間, 大家都有些沉默, 這件事情, 真的是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的。過去那些年, 再是怎么样的时候,也沒有听說楚南哪裡有挖人祖坟的。 說事的孟颜說到這裡,声音有些发哽, 他低头過了一会才继续說到,“听說是秋天裡一個夜裡被人给挖了的,裡面什么陪葬品都不见了, 棺材裡的尸骨也不知道被, 被那些人给随便扔到哪裡去了,這么久都沒有哪個帮忙收拾的, 我回去找了几天, 都沒有找全。” “啊?”大家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這可是落了個尸骨无存了, 偏生這情况跟张大夫的徒弟们還不一样, 這是好好安葬了的, 又被人给這么蓄意破坏了。 “或许,挖坟的事情未必就是队裡的人做的,說不定是哪裡路過的外人做的事情。而他们对這些事情置之不理, 大概也就是因为我們家原本是地主出身。這些年来, 大家都是瞧不起地主出身的,谁都能踩上几脚,這也是实情。”孟颜說到這裡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沒办法,出身就是原罪。” 一家人看着神情有些悲伤的孟颜,一時間都不晓得,要如何去說话宽慰他了,因为孟颜說的這些事情,叫大家听得也有些伤感。 不說队裡也有时常召开的批人大会,就是家裡,在十几年前,也是有经历過一场灾难的,尽管家裡也算是平安度過了,可是朱娇娇那一回伤得那么重。 而且,最叫大家觉得奇怪的是,孟颜那边队裡行事实在是有些奇怪,竟然会這样地对待孟颜?要知道,似孟颜這般的大学生,這個年头其实并不多见的,老门山那一回能有那么多的大学生,实在是叶有华组织了一批师资力量的结果。 大家面面相觑,总觉得,這裡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孟颜最后才把自己迁户籍的事情给說了,“祖坟被挖的事情,沒法计较,也计较不来,可是,我眼看着家裡人的遭遇,实在是接受不了。哪怕是出来一個人,帮忙收拾一下尸骨呢?不都說死者为大嗎?” “长辈们的尸骨无法找全,我的心情实在是太過悲愤了。”基于這個原因,孟颜才觉得,“我已经沒法心平气和地,跟他们生活在同一個地方了。” “小年那天我去县城,原本想的是,既然县城能买屋子,看看能不能把户籍迁到县城屋子名下去,但是,县城要迁户口過去沒那么容易,要么是投亲,要么得在县城工作。”孟颜也不隐瞒自己原本的想法是想迁去县城的。 县城买屋不能迁户口,家裡是知道的,早先的时候县城就有规定好了的,县城买屋不给迁户口的,如此,才能不叫县城居民有太大的反弹。 孟颜在之前就沒有知道楚南发展旅游城市這事,也从来沒有关注過這事,自然是不知道有這么多的规定的,知道县城不能迁户籍之后,“我找了好几個公社,想要把户籍迁過去,别处都有要求,要求每個月给队裡和公社补交定额的落户费用。” “给队裡补落户费用?”成义原本是听着不想說话的,只是听到這裡实在是觉得太過惊讶了,“迁户籍就得补费用?這是哪裡定下来的這條规矩啊?” 孟颜点头,“我跑了好几個公社,确实是如此說的,要說哪裡愿意接收我,我自己将来回报也不是不成的,但是被這么硬性的规定了,”這么样来的话,孟颜却是不愿意的,“所以今天早上我才找到桥湾来了,桥湾的周主任为人很好,他并沒有說要收什么落户费用。” “周主任說,只要是有生产队愿意接收我落户,公社就愿意出文件。我原本還有些发愁,今天除夕要過大年了,要怎么去跟哪個生产队谈呢。”孟颜有些感激地望着叶有华,“沒想到,今天叶队长正好就去了公社,把我给领回来了。” 叶有华微微笑了笑,“我們队裡,是很欢迎接收大学生的。”其实,是他觉得,孟颜此人在生意上的能耐不差,而老门山還是需要人才的。 再加上,孟颜现在這样,也令他想到了自己的小时候,在他小的时候,不论是有着什么样的缘由,他们兄弟三人沒受到族裡拉拔。所以,他這個一向不怎么喜歡家裡来客的人,也愿意领了孟颜回来。 “既然来了老门山了,那就把老门山当成你的家。”朱立勤未必知道女婿的心思,不過他对孟颜也是挺有好感的,“今天刚来,那就在家裡歇下。” 孟颜连忙点头,“谢谢。” “你原来生产队那边,可有什么东西沒有带過来的?”朱娇娇又问孟颜。 孟颜摇头,“沒有了,之前我去县城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带上了。” “那好,你以后就在老门山生活了,晚上正好就跟队裡一起吃年夜饭。”朱娇娇示意成义,“你先跟着成义去洗個澡换一身衣服,别的事情都不要想,既然是要過年了,那就安心過年。” 成义帮着孟颜拎起他的一個大包裹,“孟大哥,你跟我来吧。”成义领着孟颜就要出门。 “谢谢!”孟颜冲书房裡给大家又鞠了個躬,他满怀着一肚子的悲愤,从队裡脱离出来,不料,哪裡都沒得安生,好容易,碰上了這一家子好人。 叶有华就在他旁边,伸手托了他一把,“哪裡要這么客气?你先洗漱,一会也就要吃中午饭了。” 成义领着孟颜回了自己的房间,先给孟颜找了一身新衣服,他们两個的身架差不到太多,他的衣服,孟颜指定也能穿。 然后又示意孟颜跟着他一起下楼,“孟大哥,我們下楼,白天的时候,我們家裡楼上的房间裡是沒有热水的,得去厨房那边的澡房才有热水。” “哦。”孟颜正打量着成义的房间,看得有些入神呢,被成义一喊,有些愣神地又跟着成义走,“成义,這是你们家的屋子么?很漂亮哪!” 成义“嗯”了一声,“家裡是我爹爹姆妈收拾出来的,他们费了不少的心思的。” 书房裡,大家也有听见這一行两個下楼去了,叶有华這才大略說了一下,“孟颜是周主任家的远房亲戚,不過,這亲戚实在是有点远了,有几十年都不曾走动了,也是他一時間动了恻隐之心,這才找我說了话。” “孟颜也先就說好的,不在队裡参与任何的结算分钱,他只是過来落個户。”叶有华也把這些重要的事情给說了,“一则是周主任拜托了,二则是孟颜也不参与队裡的结算,到底他有些惨,我就把這事给应下来了。” 朱立勤赞同女婿的行为,“在世为人,谁還沒個为难的时候呢?帮把手的事情,那就帮了吧,我看孟颜既有志气也有能力,這性格也還不错,這事你做得对。” “既然是来了家裡了,那就好好对待。”于敏乔也挺喜歡這小伙子的,不然不至于在春上的时候,把园子裡的菜都给孟颜来用了,“跟队裡那边也把事情给說明白一些,小伙子不是来分好处的。” 成忠跟婠婠对视了一眼,這些事情,他们還真的沒有說什么不好的,“只是落個户而已,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倒是孟颜原来的队裡,事情也不知道分辩清楚了沒?” “周主任有把那边的文件给我看了的,那边是生产队跟公社都有给盖章的,同意他迁出户籍的,這事,别管他用的什么法子,至少跟我們沒有什么牵连的。”叶有华觉得,“对方肯放人,那也沒得什么好计较的。” 叶有华還有话,“县城裡要征工的话,那以后的日子,跟现在可不会一样了,到那会,大家都有很多的事情要忙呢,哪個有心思,還有计较這個事情的?” “那這事以后就不用再說了。”朱娇娇看父母丈夫還在成义对孟颜感观不错,就是成忠婠婠也沒有什么恶评的,說明,孟颜這人還不赖吧。 說完這些事情,叶有华就抱着一叠资料要去大队部,“這是重新盖章回来的户籍资料,我得送到队裡去。” 叶有华父子跑一趟公社,就带了一個人回来,這是从外头一路进了家门裡的,這件事情队裡好些社员们都有看到了的,不由得有好奇的就上门来问几句,“是哪裡来的亲戚么?” “来咱们老门山落户的。”因着叶有华去大队部送资料去了,朱立勤就大略解释了一下孟颜的来历,包括孟颜只是来老门山落户并不参与队裡分钱的事情。 正好,孟颜也洗了澡出来了,一身崭新的衣服,显得他身姿挺拔英气勃勃。原本他是不想穿成义的新衣服的,不料成义却是早就把他的衣服全都给泡了水了,他只得穿了新衣服出来了。 大家一看着這么一個青年,心裡就暗暗地赞叹了一声,“好气度!” “立勤老哥,這小子气度不赖呀。”上门来的有一個是跟朱立勤一辈的人。 朱立勤也觉得孟颜還不错,“這孩子确实是不错。” 孟颜走過来,也陪着說了几句话,就去前院裡洗衣服了,這是成义给他已经泡着了的衣服,不给洗了总不能還要過到明年去。 前院裡的水井并不见凉,打出来的水還微微有些温温的感觉,成义拿了搓衣板出来递给他,“這是地下水,确实是有点暖暖的。” “你们家裡,每天都是這么多人過来的么?”孟颜看了看堂屋裡挤满了人。 成义“嗯”了一声,“還成吧,队裡租借来新电影大家已经是看完了,這就守着电视机来看了。其实电视机不是整天都有节目的,大家也就是過家裡来玩耍的。” “你们老门山,建设得挺好的。”孟颜看着打开院门外面,“对面那边,长长的一排屋子,春上的来的时候還沒有见着的,那是建了要用来做什么的?” 成义偏头才看到了那一排屋子,“那边啊,是酒楼客栈来着。”成义问他,“楚南现在正在搞文化古城的建设,你知道吧?” “我知道现在楚南是要往旅游城市這一块来发展的,因此才建了那么多的新屋子,而且,所有新建的房屋,都是按照规划中的图纸来修建的。”孟颜還是有打听到一些事情的。 成义点头,“沒错。我們老门山,有意往旅游村這一块发展的。那边新建的就是酒楼以及客栈,备着给将来的游客来用的。” “你们這边?”孟颜想到了什么事情,不過他顿了顿,并沒有說出来這件事情。 厨房裡,朱娇娇喊了素瑶成智几個過来做饭了,成智的情绪不怎么好,“姆妈,你說,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坏的人呢?竟然挖别人家的祖坟。” “這個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的。”朱娇娇并不见怪,要說起来,在她的梦中,父亲因为检查组上门而病倒,因病過世的时候,那都是六十四年秋了,還不是能让四叔以不利兄弟的话给拦住了安葬之事? 成智的神情有些恹恹的,“可是,可是我還真的想不到,他们能如此地沒有人性。以前我也觉得,那种批人大会沒有什么的,他们都說黑五类罪大恶极。但是不管什么人,不都得讲個礼义廉耻嗎?” “像這样的人,他们是根正苗红的农民又如何呢?不知道礼义廉耻的人,怕是還侮辱了农民這個称呼呢!”成智是六十五年出生的,他从小到大,听的都是听外边說的黑五类這個不好,那個不好。 朱娇娇走過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傻小子,這個世界上,什么样罪大恶极的人都是有的,你哪裡能叫天下人都至善至美呢?我們管教好自己的言谈举止,碰上不平之事的时候,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已经是足够了。” “三弟,姆妈說得对。”素瑶也教导三弟,“我們能管好自己,又能帮助他人這也就已经很好了。不過,有一点,你一定要记得,别管做任何事情,都是不能硬碰硬撞的,一件事情怎么做都能成的时候,自然要選擇一個更有值得的方法呢。” 成智点了点头,“我明白的,就跟那句话一样,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 “对,你這是领悟到了。”朱娇娇也确实是有這么一個意思的。虽然,'虽千万人吾往矣'這种勇往直前的精神很可取,可是对于自己的孩子们,朱娇娇更希望他们過上不一样的日子。 当然了,如果似素珊那种情况的,她還是希望素珊‘虽千万人吾往矣’的。 饭菜做得差不多的时候,队裡也到处喊家裡孩子吃饭了,“英妹子哎/青伢子哎,回家来吃饭了!” “哎——就回来了!”被喊到小孩子总是会先冲外头大喊一声,然后跟一起看电视的小伙伴们告别,“吃了中午饭再過来看啊。” 堂屋裡也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小孩子来看电视都是自己带的小板凳,說是吃了饭就要過来的,因此也沒有把小板凳给带回家去,而是直接叠放在了墙角,等着再過来看电视的时候继续用。 大冬天裡,各家都会给孩子们一点坚果做零嘴的,不過,果壳之类的大家都是用布袋子兜着的,不会叫地上一片果壳的。 要是袋子裡装满了,就往走廊上一個麻袋裡一倒,這种果壳是可以用来熏腊味的,收集起来,明年可以用的。 吃饭的时候,叶有华就跟孟颜說了,“队裡干部们都知道你了,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你给大家敬一杯酒,也就算是见了礼了。” “好,谢谢叶队长。”孟颜十分感谢這位叶队长帮忙把事情安排妥当了。 吃饭的时候,小永衡小永律也逗了逗桌下的三只狗狗,“吃這個骨头!” “還有這個骨头!”這是一人轮流丢一個骨头下去的。 叶有华满脸笑意看着两個吃饭吃得很好的小孙孙,他问妻子,“上午沒带他们去看杀猪吧?” “沒有,家裡只让成义去领了分的猪肉回来的。”朱娇娇摇头,那样血糊拉的,可不敢带两個不到两岁半的孩子去看呢。 叶有华這才放心了,“這会不看,過两年再带他们去看看,家裡的孩子,虽然不能养得太暴了,也得有点血性才好。” “一個個都得习武呢,哪裡会沒有血性的?”朱娇娇示意丈夫去招待一下孟颜。 叶有华也跟孟颜說了一会,也就是问问孟颜家裡的情况。 孟颜家裡,地主這一份职业算是祖传的,早在两百来年前,他们家裡就已经是拥有那么多的田地了。“我們家裡的家族志裡有写,大概是前朝平定大小金川之时,我們孟家迁来了楚南,那会刚好官府鼓励开荒,我們家祖先那会家裡孩子多,就开荒开了一片田出来。” “此后家族還挺兴旺的,百多年后,石达开攻击昭州而不得,就有匪徒横行之事,家裡受此波及族人骤减,之后又屡经战乱,虽家族有些沒落却也保住了祖宗家业,唉,如果沒有保住就好了。”孟颜說到這裡叹了一口气,“要是沒有保住家业,說不得大家都還活着。” 叶有华眼见着一问就是孟颜的一件伤心事,他倒是不好再问了,又觉得這孩子有些实诚,什么话都肯跟這家裡說,他宽慰孟颜,“往事已矣,向前看。” “嗯。”孟颜点了点头,其实,他也不是轻易就跟人說家事。只是,他总觉得這一家跟他很是相合,忍不住就說得多了一些了。 饭后,朱娇娇也给孟颜置了几個熏笼,“這是特意选的无烟炭火,不会留有烟熏味在衣服上的。” “婶婶,不要紧的,都不是好衣裳。”孟颜虽然早已经多年不讲究服饰了,但是,這会看着自己那几知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也有些脸红。 朱娇娇帮忙把熏笼安置好,“是不好衣裳那也是能穿的。”她顺手又递了一盒蚌壳油给他,“才用了冷水,用這個护护手,可别叫手皲裂了。” “谢谢婶婶。”孟颜沒有推辞就接過蚌壳油。 成义是领了招待孟颜的事情的,他挽了一件大衣并帽子围巾手套過来,“孟大哥,咱们去队裡转转吧,你也看看队裡的大致情况。” “好的。”孟颜接過厚厚的绿大衣,戴上帽子围巾手套,跟着成义一起出了门。 一路上他忍不住跟成义說了一句,“你们家裡的兄弟姐妹可真多啊。” “对,我姆妈一共生了四女四子,我家裡排行算是第五,上头有三個姐姐和一個哥哥,下头有两個弟弟和一個妹妹。”成义家裡姐妹兄弟们還真的不少呢。 孟颜不由得也想起来自己家裡,“我上头有有六個姐姐,不過,她们跟我不是同一個姆妈生的,我姆妈只生了我一個。我姐姐她们,现在,都,不在了。” “抱歉。”成义自豪于自己的姐妹兄弟们,倒是一時間忘记了,孟颜一大家子都只剩下他一個了。 孟颜摇头,“沒什么的,我這一辈子都会记着她们的。”沒有他這些异母姐姐们,当年那么小的他,怎么可能活得下来呢? “你们队裡的路,铺的都是青石板么?”孟颜从自家的事情裡转了出来,看着這各條大大小小的小道,都是明晃晃的石板路呢。 成义点了点头,“队裡的路,要么铺的是青石板要么是铺的青砖,這是我們队裡,這些年来,一点一点做出来的。你看到那旁边了么?”成义指了指路的两旁。 “竹编栅栏铺的么?”孟颜蹲下看了看,“這下头是什么?” 成义揭开一個竹编條让他看,“這下头是排水渠,冬天路滑,我們都会用這种竹编栅栏给遮掩起来。” “那一边也是的?”孟颜看了看路的另一边。 成义点头,“对,那边也是的。這些是队裡费了很多年的心力,一点一点地建成的這一切。所以,”成义看向孟颜,“我們愿意接收你落户,却是不愿意让你来分享這一切的劳动成果。” “我不在意這個的。”孟颜摇头,“不瞒我說,暑假我去申沪,赚了這個数。”他冲成义做了一個手势,“那边做买卖的,一個個地都是胆大包天的。我去了才两個月不到的時間,回来的时候,我就拖着那么一個麻袋回来了,看起来不起眼,其实,裡面都是钱。” 孟颜看着面色平静的成义笑了笑,“那些钱,我沒敢存到银行去的,就全部都换了东西,一些换了古董,一些换了房屋商铺,還去黑市换了些黄鱼。” “這一次回来的时候,其实,我是有心想要回报队裡的,毕竟不论日子好歹,他们终究让我活了下来。”孟颜這会面色還算是有些平静,“包袱裡,报纸包着那一包,都是钱来着。” 孟颜摇了摇头,“沒想到,這钱竟然是用不上,县城的屋子也用不了多少钱,還得带回去京都。” “将来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成义宽慰他,“人生并不都是苦难的。” 孟颜点了点头,他也不相信,自己這一辈子就活该要過得苦难。 成义陪着孟颜一路走走,有碰见他的人,会喊一声‘成义小大夫’,“這么冷的天,也出来溜达么?” “成义小大夫,上回用了你的方子,睡觉都踏实了,你再给换個方子呗。” “成义小大夫,你帮我看看,我媳妇怎么今天老是沒胃口呢。” “成义小大夫,帮我們家老爷子也看一看,大半夜的就醒着不想睡觉了。” “成义小大夫,你得给我搭搭脉,這大過年的,好像有点发晕哪。” 孟颜脸上含笑看着成义很快就被一群人给围住了,這会他们已经是走在了半山腰,他往山下看了看,入目都是一色式的青砖黛瓦的小院,每一家的后院前院裡,大多会有几棵树,支出来不一样的景色。 在這裡生活可真好哪。上一回孟颜来的时候沒敢四处走动,這一回,他才算是看了個清楚明白,只看一看,這就是好日子了,真想一辈子都生活在這裡呢。 “不好意思,叫你等了。”成义好容易钻了出来,“其实大家都沒有什么的,就是刚好在路上碰上了,想過来凑個热闹。” 孟颜并不计较等這一会儿的功夫,“你们家裡,個個都是不一样的发展方向嗎?” 他记得,很多年前,他還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有听說了,楚南的高考状元是個女孩子,還听說了那是桥湾公社老门山生产大队大队长的大女儿。 待到今年,在京都跟這一家熟悉了,那就知道了,這一家的孩子,每個的发展方向都是不一样的。 有一個行踪不知的叶素珊,又有一個教小学的叶素璎,再有一個研究计算机的叶成忠,叶素瑶的发展方向是服饰,朱成义则是学医的。 其下几個,他也有听于奶奶有說起過的,据說叶成智一心想奔着入伍,而叶素玥则是喜歡往外奔,叶成信最喜歡的是赚钱。 成义听說到自己家裡這一块,就有些笑了,“我們家裡,阿公负责教导我們的,阿公最是开明了,从来都不会强逼着一定要走哪一块,只是看我們喜歡做什么,爹爹姆妈再往這一块给我們配齐條件。” “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歡学医,因着我的這個兴趣,于是爹爹姆妈领着我上门拜了师傅。”而成义之所以会想学医。 成义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一直到现在,他都還记得,因为刘大壮发疯,姆妈的脑袋砸到了楼梯上,从而昏迷了几天都醒不来,后来是张大夫救醒了姆妈。打那個时候起,成义就立下了要学医的决心了。 不過這件事情,成义沒准备要說出来,他看了看天色,這才三点钟,這天空就黑沉沉的,“天色越发暗了,我看今天下午怕是要下雪了。”他這话音才刚落,天空就飘了雪花下来了。 “冬天下雪也正常。”孟颜也抬头看了看天空,“楚南的冬天,一年至少会下三场雪呢,我记得,有一年冬天,冬月裡开始,就下了好几场大雪。”那一年可真的是挺冷的。 成义并不怕冷,不過他们沒带伞出门来,不好在雪花裡走的,“回家去吧,改天再出来溜达。” 既然成义說了要回家了,孟颜自然也就跟着一起回家来了。 家裡,朱娇娇也說起来了這一场雪来,“往年這天空好歹要阴沉個两三天呢,今天這才阴了一两個小时就下起雪来了。成义他们可别不晓得回来。” “這下雪是老天爷的事情,哪個就說做得准的?”朱立勤一边說,一边试了试手裡拿着的东西,“成了,這双鞋子一会就给孟颜穿。” 于敏乔也說,“成义是知道轻重的,肯定過一会就得回来了。” “那成吧。”朱娇娇放下手裡的书,接過鞋子放在架子上,她张耳听了听楼下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笑声,“這会也沒电视看,也不知道他们在高兴個什么劲?” “這么多孩子在一块,随便說句话都是开心的。”朱立勤虽然不是這样的童年,但他对于队裡的這些孩子也算是了解。 婠婠拎了两個热水瓶走了上来,“他们在表演看来的情节呢,特意挑了最搞笑的情节来表演的,說两句演的笑场,看的也哈哈大笑了。” “难得他们這么有兴致。”朱娇娇觉得,“這一群孩子,自己就玩得挺开心的。” 婠婠放好热水瓶也笑,“可不是么?小永衡和小永律两個在楼下都快要笑傻了,难为他们也听得懂呢。” “打小就听着我的课程的,唐诗跟诗经都背了的,哪裡能不懂這些?”朱立勤对两個重孙子很是疼爱的。 婠婠抱着小永安在窗户边看了一下前院裡,“是孟颜和成义回来了。” “他们两個可算是回来了。”朱娇娇起身往窗外看了一下,天色虽然暗沉,也能看到成义两個正进到院子裡来,“成忠跟他爹,去刘支书家裡怎么去這么久?” 朱立勤不惊奇,“有事情要商量,那就得久一点了。他们带着斗笠出门的,不用担心他们会淋了雪。” “阿公阿婆,姆妈,大嫂,”素瑶也拎着两壶热水进了屋来,“刚刚屋后闯了一只松鼠进屋来了。” 朱娇娇有些惊讶,“這么冷的天,后山离队裡近的都沒有多少的松木林子了,怎么它们還往這边队裡跑?” “嗯,刚刚一进屋,就直接就往阁楼上跑了,我們要不要去阁楼赶一赶它?”松鼠最是喜歡坚果,又喜歡翻东西,可怕弄乱家裡了。 朱立勤制止了,“松鼠进屋是吉兆,随它去吧。我們家的东西,都收得好好,不怕被它们翻乱。” “听你们阿公的。”朱娇娇也对家裡的东西有数,不過,她還是叮嘱婠婠,“你们的房间关紧一些,别松鼠进屋去吵到了小长生小永安。” 婠婠点头,“我知道的。”松鼠怎么也带了一個鼠字,婠婠自然還是要注意的。 “我听着家裡是进松鼠了?”成义两個在屋外拍掉雪花,又在一楼暖了暖身子,這才上楼来的,就听到了一点点的话头。 孟颜就說,“松鼠进屋是吉兆,家裡会迎来好消息。” 這就有两個人說了是吉兆了,朱娇娇觉得,别的好消息還在其次,她最希望的還是能够收到跟素珊有关的消息,她再是放心素珊现在的生活,她也希望能够听到一点消息。 稍晚一些,叶有华和成忠也回来了,也是来的二楼书房,“刘支书问的,是明天大家一起进城买屋的事情。” “怎么還說的呢?”朱娇娇觉得,“之前不是有說好了?队裡哪家有意的,出来一個主事的,跟着队裡的卡车,赶早进城?” 成忠就帮着父亲把事情给說了,“刘支书也觉得楚南的屋子买了划算,想让爹爹跟社员们多說几句,劝一劝那些沒想买的社员们们呢。” “這怎么好再要說的?”朱娇娇听得有些不悦,“你爹爹在队裡說這件事情,已经是說了好几回了,沒动静的那也是沒有办法的,這会就算是他们再改了想法,這户籍资料今天也已经来不及取回来了。” 叶有华拍了拍妻子的手,示意她平静,“你放心,我沒应下来的。我早說了刘支书最是一心想着队裡的,他是想要让队裡的社员们,一起都沾沾這光呢。” “那他可想差了。”朱立勤摇头,“這一回在县城买屋,那是几百钱要出账呢,又不能迁户籍的,很有一些是舍不得出钱的。就是我們也不能保证楚南就一定能发展起来,再劝他们,将来有個万一什么的,這事情可不好应对。” 孟颜听着這一家子在谈事情,早就避开来去到楼下了,家裡人說话也能自在。 朱娇娇觉得吧,“也不是钱的事情,是他们并不看好楚南的发展。要說钱,以前不說,這两年的买卖加起来,一家只要是四五口人往上,怎么說也能有两三千块的。” “還有一桩事你沒算进来,去年到今年,队裡砌了不少屋子,那预制板要到用钢筋,這個钢筋可不便宜,又還有水泥石灰石板之类的也是要出钱买的,大家花了不少钱呢。”叶有华宽慰妻子,“這事我已经是拒了刘支书的,你就别着急了。” 朱娇娇对刘支书這回還真的是有些意见,“我不是着急,实在是刘支书他這一回的要求有些過了,早几回的时候,你就劝過大家的,好话都說尽了,牛不喝水总不能强按头呀。” “成了成了。”于敏乔制止女儿,“這事有华沒有应下来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刘支书再有不好,有一样他是好的,对队裡的心,比哪個都纯粹。” 于敏乔又說,“也别說什么怕楚南不能发展起来,就算是旅游城市发展不起来,那也是楚南县城呢,买個屋又哪裡会亏的?别人想不明白也就罢了。将来他们要是再后悔,我們该做的也已经做了。” “阿婆,”成忠扶着阿婆坐下,“姆妈是为爹爹抱不平呢,不要紧的。” 别管這件事情要紧不要紧,总之,朱娇娇這一回的心情是不大好的,叶有华劝慰了她几句,“刘支书有刘支书的想法,我能做的就做,不能做的直接拒了就成了。刘支书实在是相信楚南能发展起来,他這是为那些人心痛呢。” “刘支书啊,還真不是为自己,他们家裡,能买的都是要买的。就是记挂着队裡大家伙,只盼着能有一点好事情,大家就能一起享受。”叶有华虽然做不到這样一個境界,但是他也能理解刘支书,刘支书這一辈子,自打接了老门山在手裡,为了老门山,什么事情都是愿意做的。 朱娇娇心裡叹了一口气,她摇了摇头,“算了,不提刘支书了。但有一件事情,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楚南我相信肯定是能发展好的,到时候,队裡沒去县城买屋子的這些社户,家裡就少了一笔收入了。” “都說,不患寡患不均,虽然用在這裡不怎么合适,但是将来,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县城有一笔收入的话,沒有的那些人還不定会怎么闹腾呢。” 叶有华知道妻子的担忧,他有些摇头,“楚南就算是发展起来,一开始的,也不会哪裡就能有收入的,要担心沒买的人,還不如担心买了又沒收入的人。就算是以后都有收入了,那会,我也未必還在位了,這件事情,就交给州程去烦恼吧。” “哪裡能有這么快?”朱娇娇脱口而出,但是,等等,好像,也不算快了?在她的梦境中,丈夫好像還真的是在三四年后就无官一身轻了?“那也不对,刘支书退职的时候,我记得,他都六十多岁了吧?”更别提,现在都還在支书的位置上呢。 叶有华跟妻子說了自己的想法,“近些年我不准备往外跑找买家了,买家的事情,让州程他们去想办法。我手上只管着沈措那边的订单,他需要用到什么时候我就管到什么时候,等到他不需要的时候,我也就差不多能退下来了。” “到那個时候,就是队裡旅游村的事情,想必也能打理得差不多了,我辛苦了這么些年,不管当初为的是什么缘由,也已经足够了,其他的事情,都交给年轻人来忙吧。你手裡的事情也都交出去,咱们好好养老。” “到时候,咱们想去京都住那就去京都住,不想去京都,成忠不說是在申沪也有买房屋么?那就去申沪,不然住在县城也成,要是想留在队裡,那就来看看這山這水這景,日子肯定是能過得悠闲的。”叶有华已经有想好了养老生活了。 朱娇娇听了丈夫的话想取笑两句,却又有些取笑不出来,好一会,她才抿嘴微微笑了笑,“成啊,那就听你的,到时候我們去到处转悠养老,要是火车真的能通到咱们楚南了,那是去哪裡都方便了。” “你放心吧,靳组长押了自己的一辈子上来了,不把楚南搞好,他也不能罢休哪!到时候,火车站肯定就能通過来了,我們去到哪裡都会方便了。”叶有华对于楚南的信心是很足的。 只看靳组长那满墙的图纸,那满满一书柜的规划书,還有迈了很多步的商品房,再有楚巍然那时刻都是亢奋的精神,這件事情也一定能成的。 夫妻两個說完话,队裡也差不多发广播了,“通知大家!通知大家!年夜饭就要开席了!年夜饭就要开席了!大家赶紧来大礼堂集合!大家赶紧来大礼堂集合!” “开饭咯!开饭咯!”楼下的小孩子们欢呼了起来,下午队裡要给摆桌了,看电影自然就沒有那么方便了,孩子们只能守在一楼玩耍,再是好玩,那也這么久了,已经是有些无聊了。 成忠過来跟父母喊了一声,“爹爹,姆妈,队裡要开饭了,咱们過去啊。”他胸前還绑了個小小孩,开饭的时候,家裡不留人,小小孩也得随身带着的。 “走了走了。”夫妻俩跟着成忠一起下了楼,堂屋裡的孩子已经是散得差不多了。 成智正在跟黑将军几個商量,“你们要留着看家,我肯定会快点吃完,一吃完就回来陪你们,你们要是想過来食堂找我,那一回也只准备過来一個,知道嗎?” “汪!”“汪!”“汪!”黑将军领着一对子女一起汪了一声。 成智给它们挠了挠下巴,“說好了的啊,不许反悔啊!” “三叔,它们能听得懂你的话啊?”小永衡和小永律看着三叔跟三只狗狗沟通,有些惊奇,“我們說话它们也能听得懂嗎?” 叶有华弯腰把两個小孩一手抱了一個,“你们三叔這是配合动作来着,黑将军和夜色暮色都是你们三叔打小训练的,它们能明白你们三叔的意思呢。” “爷爷!”小永衡搂紧了祖父的胳膊,“打小养的狗,真的能听懂话嗎?那我和二弟也能养狗嗎?” 叶有华觉得這事应该能成,“這事你们问一问你们爸爸妈妈,要是他们同意,你们也能养呢。” “爸爸!”小永律连忙冲着一旁的爸爸喊了一声,“我們想养狗。” 成忠看了一眼父亲,有些无奈,“等回到京都,就给你们去捉小狗狗回家来养,可以嗎?” “可以的!”小永衡小永律一齐点头,然后高高兴兴地跟祖父說话,“爷爷!爸爸答应了,要给我們养狗啦!” 叶有华抱着两個孙孙,成智一手给他撑着伞一手牵着成信,素瑶则是一手扶着姆妈一手牵着素玥,成义搀扶着阿婆,孟颜搀扶阿公,成忠婠婠胸前绑着两個小娃娃,一家人前往大礼堂去吃年夜饭。 今年路上能接灯出来了,各家的围墙上都亮着灯,大家這一路走着不用再举着火把了,直接借着灯光走路就成了。 大家看到叶有华一家到了大礼堂就一起打招呼,看到孟颜也问了一句,“這是队裡新来的小子?听說也是在京都读书的大学生?那不错哪!” “大叔您過奖了!”孟颜虽然不爱說话,但這是夸到自己身上来了,也不得不要回一句话了。 也有人笑着說到,“咱们老门山是块风水宝地哪!吸引大学生呢!” “既然有缘来了老门山,那就好好過日子,老门山再沒有欺凌的事情的。”刘支书特意让孙子扶過来跟孟颜說了一句话。 孟颜知道這位是刘支书,立马肃了肃脸,“我知道的!我会珍惜好日子的!” “小伙子你看起来不错!”刘支书看着孟颜有些闪神,他拍了拍孟颜的肩膀,“好好過,好好過,好日子還在后头呢。” 孟颜這一餐饭是注定要被大家给围观的,有不少知道老门山来了新迁户的,都跑過来看了一眼,有夸小伙子有出息有眼光的的,還有夸小伙子长得挺俊的,也有夸小伙子好气度的,更有人问小伙子有对象沒有的。 成义扶着阿婆在位置上坐下,又领着成智素玥成信小永衡小永律几個去教室那边,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了有人问孟颜有沒有对象的。 他不由得扑哧一笑,這可问得真的是叫人尴尬哪。 要不是叶有华在礼台上通知开餐了,孟颜還不得脱身呢,他面红耳赤地跟成义坐了一张桌子,看了看周围,“怎么沒见着你大嫂和你三姐?” “她们在学校的食堂那边吃饭去了,她们沒坐這边的,這边要喝酒的,小永安和小长生,他们小小孩闻不得酒味的,就去那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