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或可养马 作者：未知 第293章內容提要：這也算是再发展一條商路 第293章內容标题：或可养马 “能出屋就很好了, 其他的我們都知道的, 要慢慢地调养的。”唐有怀不贪心, 小俊生刚生下来那两年, 只能躺着的时候, 他也只敢想, 小俊生要是能去外头走走那该多好啊, 后来有二嫂做的连体衣，小俊生也能去外面转悠的时候，他已经是很满足了。 成义也劝三叔放心, “我师兄师姐他们的医术是真的好，小俊生能恢复得這么快，也是师兄他们的医术很好的缘故了。我师兄他们肯定也是知道小俊生的情况的, 不過, 做大夫的不好說得太满的，因此, 他们就沒跟你们說這事了。” “我懂我懂。”唐有怀连连点头, 做大夫的, 像小俊生這样的病情, 容易起变化, 确实是不好說得太满的。 叶有华拍了拍自家三弟的肩膀, “小俊生這眼看着就是要康复的了，有怀，以后你也不用再担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挂心着小俊生的事情, 這几年, 唐有怀是真的老了很多。 “对啊，這是眼看着就要康复了。”唐有怀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的孙辈们，孙子跟外孙们加起来，二十来個了，就是长孙俊逸也沒叫他费了多少的心思，唯有小俊生，生下来的时候，就說是怕活不成了，他几乎是捧在手心裡养着的。 朱娇娇跟三弟妹李秀莲以及两個侄儿媳妇，挤着在厨房裡做饭，也听得到一点堂屋裡的动静，李秀莲在厨房裡听到這些话，這眼睛就哗地一下蹦出来了，“二嫂，谢谢你，也谢谢二哥，還有成义，這些年来，劳烦二嫂家裡太多了……”這话還沒有說完，却被一声哭嚎给打断了。 “俊生，我的崽啊，你可算是要好了，妈对得起你了……”是长平媳妇在哭嚎。 李秀莲眼疾手快，脚也快，一脚把门给踢得关了，再一巴掌甩到了长平媳妇的脸上，這一巴掌打得长平媳妇的哭嚎声给咽进了喉咙裡，她看着婆母，一時間都忘记哭嚎了。 李秀莲是恨得眼睛都红了，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长平媳妇，“你嚎什么？你嚎什么？但凡俊生好一点，你就去哭嚎一场，你又不是不知道，俊生打小就最是聪明的，心思也细腻，回回俊生都要被你哭嚎得病一场重的，你能不能叫他安稳养病啊？你要作妖，也好歹等俊生真的康复了你再作，现在给我把声音咽回去！” “三弟妹，”朱娇娇也被唬了一跳，她拉了李秀莲一把，“小俊生明年就能出门了，這是好事情呢。” 李秀莲抹了一把脸，“对，是好事情。叫二嫂见笑了。”她叹了一口气，“实在是俊生這孩子，心思太過细腻了，容易想多了，他的身体又最是经不得折腾的。” “沒事，小俊生是乖孩子呢。”朱娇娇看了看灶台，“该摆饭了。” 李秀莲连忙洗了一把手脸，“对对对，得摆饭了。”她喊了长和媳妇一声，“喊俊逸几個进来帮忙端菜出去，這壶酒也一起拎出去。”她冲朱娇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這還是二嫂家裡送過来的药酒，家裡折腾不出来這好东西呢。” “這些东西确实是难买得到，家裡那会也是机缘巧合了。”朱娇娇把东西分派给长和长平媳妇，让她们端出去，看着人出去了，朱娇娇這才低声跟李秀莲說话，“三弟妹，下回，你可别在我面前打长平媳妇耳光了，這叫她沒脸呢。” 李秀莲也知道自己刚是一时情急了，“是我急眼了，俊生好容易养到這個样子呢。”李秀莲记得的，“在前年的时候，成义其实就是有說過的，俊生好好养着，转過年就能去外面走的，结果，她作了几回妖，害得俊生重病了几场。” “小俊生，”朱娇娇心裡叹了一口气，她顿了顿，等到进来端菜的都端着菜走出厨房了，她才說起紫江河边在装修的事情，“不是說，开春就要给开起饭馆子了？不然，以后你就和三弟带着小俊生去紫江河那边，小俊生看多一些生活百态，也是有好处的。” 李秀莲听二嫂說到這事就有一些犹豫，“原本的想法，是给长和夫妻两個去开小饭馆的，长和是家裡的长子，這些事情也该给他们来管的。” “那你這個想法就是错的了。”朱娇娇摇头，“你们還沒有搞清楚分家吧？這小饭馆，就该你们两個老人家去开的，长和媳妇两個還算年轻，就還先在队裡劳作一下，等小饭馆裡的情势好了，再這般也不迟。” 李秀莲听着二嫂的法子倒确实是好，都說楚南建了古城，眼看着能起来了，但是，去年到今年，也只来了一批游客，還只呆了一天時間而已。 就算是可以靠着县城的工人家裡卖些吃食，可楚南县城有那么多的铺子呢！果然，這個小饭馆還得谨慎想一想才好的，“谢谢二嫂了，不是你提醒，我們都沒有想到這一块了。” “三弟妹客气了。其实，我這话也不该我来說的，你家裡的事情，我這是越界了。”朱娇娇不觉得這事有什么好谢的，“就是，只有你们的日子過得好，我跟你们二哥也就能放心了。” 李秀莲摇头，“哪裡是越界了？您這也是为我們好的事情，一则小俊生能好好养病，到了那边要做买卖了，长平媳妇总不至于会闹腾了。二则我們也好先看看小饭馆的买卖，做得好不好的，再做决定呢。” 到底還是再三谢過了朱娇娇，虽然說自家丈夫跟二哥是至亲，可丈夫這都過继出去了，连姓都改了唐姓了，又哪裡還算是至亲呢？這都是二哥二嫂顾念旧情呢。 朱娇娇叶有华是真心实意地照顾唐有怀一家，李秀莲则是真心实意地感激二哥二嫂一家如此照顾家裡，因此，兄弟两個相认了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很和睦的。 叶有华一行人吃了饭，坐着聊了会，等到了唐有怀一家要上工的时候，叶有华這才起身告辞，“這個時間，我們再看一看县城，就得去汇合搭队裡的卡车回去了。” “那好。”唐有怀也沒有出声挽留，“我叫俊逸送你们一起走，等到你们上了卡车了，這牛车他赶回来也就好了。” 叶有华看了一下俊逸，“不是說，還得整修紫江河边的屋子么？” “二伯祖，這事也不着急這几天功夫就得做完的，還有俊朗俊杰他们呢，也不差我這半下午的时光的。”俊逸拣了赶牛的鞭子，就坐上了赶牛车的座位。 還牛车還真的是一件事情，因此，叶有华還是接受了俊逸送行了。 待到进了城，這一路上就碰上了荣亮一家人了，他们是在一家巷子裡吃的饭，“這是私人开的小饭馆，不要票的，店家实在，整的是大荦菜。” “我還担心你们吃饭的事情呢。”叶有华问他们，“看過了家裡的屋子了嗎？” 荣亮已经看過了，“负责咱们這一片整修的师傅们有說了，除夕之前，這外观的整修就能完工了。我看，咱们能开始量尺寸配家具了，灶台也可以砌了，以后再来县城，也就不用怕沒個地方吃饭了，咱们出门前就带了食材出来，到时候在自家屋子裡做了吃就好了。” “那就量了尺寸开始做家具吧。”叶有华也觉得，在城裡有個落脚处比较地方便。 大家也去屋子那边看了看，朱娇娇转了转，眉头有些皱紧了，“以后這院子裡，得移栽一排的高树，挡一挡对面的视线，不然，這家裡有個什么事情，都被那边看到眼裡了。” “是得移栽。”叶有华也赞同妻子說的话，“這边，不移栽高树，确实是沒個遮挡的。” 至于屋子裡的格局，這個倒還好了，都是家裡比较认可的格局，房间也挺多的，也难怪有些大家庭买了這样的院子，就不再想多买了，实在是，统共三层楼，底层有個大客厅不算，二三层每一层都是十来间房间的。 当然，這边的房间就不像家裡的房间那样宽敞了，卧室扣掉阳台之后，都是不到二十平方米的房间。但家裡只是当成落脚之处的话，倒是不用太计较這個問題了。 屋后還有一小片的空间，种菜又或者是搭個葡萄架是不成問題的，叶有华和妻子一起，裡裡外外地都看過了之后，也就满意了。“到底是县城裡的房子，這样也可以了。” 這边看完了屋子，大家换了一條路走，也就是沿着护城河边慢慢走，這條护城河跟紫江河虽然间隔有些远，但几乎是平行穿城而過的，大家穿過城门，到了护城河水入紫江河的入水口，這就不能跟随了。 至于东西南三塔并其他的景点，却是在郊区了，沈先生倒是沒有說要去看的，“那些個东西，都沒有大变的，今天就不去看了。” “那边還有不少可看的呢。”朱立勤知道一些，“要是不去的话，或者咱们就去桥上走一走？” 沈先生问了一声，“是宣恩门附近的那座老桥么？” “那座桥，修了一下，现在已经不是老桥了。”叶有华知道那座桥，原本是古香古色的拱桥的，“得通车，现在不一样了。” 沈先生看了一眼，只說，“倒是挺新的。”他看了看桥上，突然间說到，“怎么感觉，這县城裡的人少很不少了？是都迁走了么？以前，东边南边以這紫江河为界，东边西边以山为界，县城這边少說也有二三十万人口呢。” “现在也都還在县城呢，内城有少量居民，居民基本上都是迁到外城来了，這也是以前的地界。”叶有华知道的是，反而是有不少的人迁进来了，县城裡的工厂，一年得招两回工的，农村裡少算一点也有百来個能进来的。 沈先生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到底是沒有再說话了，他把对面桥的对面也看了一下，虽然对面被紫江河隔近，连外城都不算了，不過，也是有被规划過的，房屋修得整整齐齐的，靠着河边的屋子，照样也是有留出来了河边路的。 大家一起在這边看了一会，陪着沈先生发了会呆，叶有华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快四点钟了，约的是五点的時間，差不多得去外城汇合了。” “回去罢。”大家看了這么一整天，也是有些累了，四個小小孩已经是躲在长辈们的怀裡，睡得香甜了，這会得回去了。 到了约定的地点，队裡社员们已经是陆续地赶過来了，大家嘻嘻哈哈地說着县城裡桩村件件的事情，還有人很惋惜的，“内城那城墙，圈的范围還是小了一点，难得开动了工程，也不给砌大一些，实在是太可惜了一点了。” “你们可别把砌城墙的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有懂這裡头事情的于谨宁就說了，“你们以为砌城墙是很简单的事情么？這么些围墙，你们知道得耗费多少的钱么？哪怕是這青石砖是跟楚南的各個生产队订的，也得花费個数十万呢。” 数十万這個数额，叫大家听来就有些不可思议了，“要這么多钱么？听說建城都是沒有用過拨款的，那楚南哪裡能有這么多钱啊？” “之前县府修梯云桥，那都花了二十多万呢。就算是修桥更耗费钱材一些，這城墙差不多也有十公裡了，你们說要不要花這么多钱的？”于瑾宁能知道這些，還是听父亲于小前给說的。于小前因为在县城负责了几年的工程，他认识的人不少，知道得消息也更多一些了。 大家一時間有些沉默，“原来建设楚南是要花這么多钱啊。”大家看向远处看起来有些巍峨的城墙，一時間都有些肃然起敬，要想建设好這座古城真的不是說一說的简单事情，這裡头是有耗费了很多的心血。 接下来，大家的谈兴就沒有那么浓烈了，只偶尔說上一句话的，队裡的卡车准时准点地過来接人了，叶有华叫成智把人数给点了一遍，確認是所有进城的人都上车来了之后，又跟俊逸說了一声，這才让车子开动了。 叶有华和朱娇娇，照样還是陪着沈先生和朱立勤于敏乔，坐在驾驶座那边的，其余的人在车厢裡，不由得也会說起楚南的一些事情，讨论一下建设的事情。 对于以后有沒有可能再這样自负盈亏地建设一座城市，大家讨论之后的结论，是不可能会再有這样的事情了。 楚南之所以能有现在這样的特殊情况，一是县府齐心协力来做這样一件事情，二是现在正是县府声望最高的时候，县府跟各处生产队，别管是订材料也好，還是要求派人工也好，這些事情，都能是县府說了就能算的。 比较重要的一点，就是，现在的特殊性，使得县府可以要求各個生产队派人工過来，并且，也可以直接就欠着款拿各种材料、用各种人工的。 然后，最最重要的一点，楚南敢为人先，因此就撞上了好时候，上了电视新闻，引发了前来买卖商铺的外地人，赞着沒卖的那些商铺，才能卖一個高价，从而，楚南才能自负盈亏。 于是，才有了今日之楚南古城。 “不，還得要有一個敢赌上一切的人。”不知道哪個說了一句。 听到這一句，大家都默了默，是啊，還得要有這么一個，胆子大到敢赌上這一切的人。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不可复制的。 头彩的這個时机，被楚南给拿了，也就只有這么一次的，此后是再也不会有了。 荣亮看了看有些静默的一群孩子们，就笑着說了，“這不正好么？咱们楚南有這么好的條件，正好，以后也就能有各种各样的名目来发展啦。” “嗯，以后倒是能有很多的名目能找了。”這话倒是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我听說，就是那些先进的劳模人物，都是有记者访问的，還有人去取经呢，以后，我們楚南，說不得也会迎来不少的取经人呢。” 還真的是越說越开心了。 车厢裡大家說得开心，婠婠也不由得悄声问了丈夫一句，“以后，就不发展高楼大厦了嗎？” “靳叔叔有所准备的，”成忠低声回答妻子，他也是有认真跟靳叔叔說過话的，“你還记得，进县城那條路，两边都是有山嗎？這些山都還沒有挖平的，以后，在那些山的那一边，就可以建一個新城。古城就用来发展旅游业，新城，就用来发展工业。” 婠婠還记得那些山，不算挺高，但是，山也可以堆积的嘛，“既然想得這么周到了，新城的建设，是不是也有提上来了的？” “靳叔叔有做過一些规划的，新城嘛，可以砌高楼大厦，工厂之类的，也可以全部都迁到那边去，现在内城外城的有些工厂，迁出来都是用了以前孙师傅他们的旧厂子了。都還沒有怎么做建设的，有几個厂子都是挤着用的呢。”成忠說到這裡叹了一口气，“只是那会還想不到现在這情况，我看這新城啊，以后是别想了。” 婠婠想起改组的事情，她觉得，“建设楚南古城靳叔叔就已经是很大胆了，现在楚南古城是建设出来了，而预期中的游客還得看明年的情况。新城的建设，可跟古城不一样，古城這边有很多建筑都是保留了旧居的，也有吸引力，新城還得是高楼大厦，這個开支，怕是比古城都還要多得多了，也沒法自负盈亏呢。” “靳叔叔也沒想着现在就建新城的，总得看看楚南古城的将来再說新城的事情。”成忠知道，新城也只是一個设想而已，规划出来也不一定就能立马成形的，“只是之前，靳叔叔是想好了，就扎根到楚南了，先把古城搞好，新城嘛，過些年慢慢建设。” “之前是這想的，现在却很难說，還能不能继续留在楚南呢，就算是留下来，新城的建设也不会是一二十年以内的事情了，要是等到十几年之后再提起来了，靳叔叔指定是完全插不上手的。”成忠知道，等到真的改组成功之后，就再不会是靳叔叔能主导一切了。 婠婠听得有些伤感，“這样的事情，靳叔叔想起来会有遗憾，也会难受吧？” “遗憾大概会有，却也能接受，毕竟已经有楚南古城在他手裡完成了。要說难受，应该也還好吧，其实，靳叔叔不是楚南人，他只是因着工作上的事情，来了楚南而已。”成忠知道這些事情的，也是因为家裡父亲跟靳叔叔相交。 婠婠靠着丈夫，拍了拍怀裡的孩子，“改组這事，有利有弊吧，总的来說，都是好事情。以前很多人仗着這個，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的。” “焉知以后又不会有這样的事情呢？”成忠揽了揽妻子，虽然他不走仕途，可因着靳叔叔，他也有了解過這一块的一些事情的。而且，因为要帮忙上头跟苏区买东西，他们也有挂名了一個公家单位的，這裡头的事情，也跟仕途那一块，不无相关呢。 婠婠轻轻叹了口气，沒再說话了，夫妻听着旁边說得热闹，依偎在一起。 卡车一路爬坡，回到了老门山，一回到老门山，就有人赶紧给叶有华报信，“叶队长，今天你们家裡来了两個京都来的人，說是你们家的亲戚呢。” “京都？”叶有华扶着几個老人下了卡车，“怕是沈伯父家裡来的人吧？” 京都来的人，沒好进到叶有华家裡去，這会正在大礼堂這边烤火呢，听到卡车回来的声音，也就知道，這肯定是去县城的人回来了，连忙一起出来了。 成义一看人就认得了，“是行恩和行度来。” “成义叔叔。”行恩和行度也看清楚了，又跟自家曾祖父打招呼，“曾爷爷，你要来楚南也跟家裡說一声啊，您可把祖父祖母吓坏了。” 沈先生摆了摆手，“我要是先說了，哪裡還来得成？怎么是你们两個跑過来了？” “我們先发现的，就抢到了這個名额了。”行恩一把上来扶住曾祖父，赶紧跟朱立勤于敏乔等人打招呼。 朱立勤看看這雪花飘飘的天气，“天气冷呢，先回家裡去，到家裡再慢慢說话。” 天冷路滑，大家从大路回家裡，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院门前竟然停了一辆车子。 “這是我和行度在昭州找人借的车子开過来的。”行恩连忙解释這台车子的事情，“這是大伯祖父提前给我們借的车子，我們买的票不是最适合的時間，等到了省城，怕時間太耽搁，到底還是借了车子开過来了。” 這车子借来了，還的时候就麻烦了，還得开到昭州去還呢。叶有华招呼他们，“你们把车子开进来，停到屋子的走廊下，别在這外头淋雪了。” “好呢。”行恩比成忠小三岁左右，這会也才二十来岁的年纪，因着他撞上考大学的時間了，還沒结婚呢。 一行人一起进了家裡，行恩在成义的指点下，先把车顶的雪给拂掉，然后也把车子停到了走廊底下了。 车箱裡只放了一件小行李，他们两個，就沒有带多少东西過来的。 朱娇娇指点了沈先生的房间，行恩把行李放进屋子裡，出来就跟朱娇娇說了，“姑祖母，晚上我跟行度就守着曾祖父一個房间，不需要另外安排房间了。” “那我给房间裡的床铺一下吧。”朱娇娇知道房间裡有两张床的，正好铺上，也够用了。 行恩听着這样就更好了，连忙谢過了朱娇娇，“劳烦姑祖母了。”一口一個姑祖母，喊得挺甜的。 “快去烤火。”朱娇娇三两個把床给铺好，才又去厨房裡帮忙做饭，這個時間吃饭，比以往要晚了。 堂屋裡行恩两個就把事情给說了一下，“自京都直达星城的火车本来就只有两趟，我們沒准备等你们搭的那一趟车，就搭了另一趟最先发车的直达车，不料，這一趟车到星城的時間是傍晚的時間，只能等半夜的车去昭州，到了昭州却是正好的凌晨时分，這才不得不用了腊来的车子。” “你们哪怕是先打個电话来家裡问一声？”沈先生听得直摇头，“一路从昭州开過来，你们這也是运气好了，以往，這边可是有很多的土匪的，你们這么光秃秃的一台车，沒抢了你们，也是你们运气好了。” 行恩嘿嘿笑着摸了摸脑袋，“沒想着這個了。”只想着，要赶紧先過来老门山看到曾祖父才好，哪裡想得到，曾祖父去了县城，竟然直接就给错开了。 “好好到家了就好了。”叶有华宽慰两個孩子，“你们也不用怕，這边去年是有土匪作乱，不過，年初被我們县城主事的靳主任给一举剿灭了，一個都沒漏，眼下是沒可能這么再起来的了。” 行恩听得有些瞠目，“一個都不漏？這么厉害嗎？”剿匪能剿得這么干净的，真的很少见呢，而且，土匪這种东西，能有一個火星子，就能发展起来的。 “這手段厉害啊。”沈先生也有些惊诧，“我看這手段能震慑几年时光了。”再過几年时光，那就是更好的时光了，而且又有铁路，倒是不用怕土匪了。 把這一段剿匪的事情說過了，朱立勤又问了一下两個孩子在路上的事情，“你们這两個孩子搭火车，還顺利吧？” “挺顺利的，坐火车我是找了沈镇叔拿了介绍信，给换的卧铺票，吃饭也方便，不是去餐厅就是能有推车卖過来的。”行恩說起来就觉得還挺好的，“卧铺车厢裡也還挺好的，同一個车厢的都是干部呢，說话不难听，脾气也好。” 行度也跟着說了几句，总之就是，這一回搭火车的事情，還是挺顺利的，毕竟他们带的介绍信也是挺有用的。 虽然两個孩子算是平安到了，长辈们還是說了他们一句，“有机会就要给打电话呀，下回可不好再這样了。” 大家說着话，厨房裡的饭菜也好了，成义又把张大夫夫妻两個接来了，就着回楚南县城過的事情，又說了一遍。 “回吧，過了小年就回。”這一回张大夫老夫妻两個总算是应了下来了，“過小年的时候，美芙夫妻两個也是要回来的，到时候，我們就跟他们一起回。” 唐美芙夫妻两個過小年回老门山结算的时候，要么就是借了罗科长的车开過来，要么就是罗科长开车送他们過来的，有时候，罗科长在大冬天裡想吃点青菜什么的，就会顺便過来老门山摘一箩筐子回去。 罗科长跟张大夫家裡，好像也沾着亲，因此，张大夫這么說了，家裡就沒有勉强了，不過，成义也有說了的，“家裡刚好有行恩开了车子過来，要是美芙姐那边不方便，我就用车子送你们回县城去過年。” “可以。”张大夫這個就一口应下了，成义对他们老两口好，他们也不能总是不肯受伤了孩子的心。 饭桌上也不免說一說楚南县城裡的事情，对于楚南县城裡的事情，就是小永衡几個都有话說的，“好高好高的围墙。”对于他们两個小矮丁来說，两丈高的城墙是真的已经有很高很高了，他们還以为，這個城墙就跟家裡的围墙一样呢，只不過那個围墙，就是围一座城的。 “城墙上面還挺宽的，听說可以跑马呢。”张大夫知道這個城墙不窄呢。 這個嘛，叶有华就說，“以前是有马的，可惜，楚南這边已经是沒马了。倒是听說，楚苗那边的畜牧场，還有养马呢。” “现在到处算一算，這個马也不多呢。”朱立勤记得，“京都也沒怎么见着马的，說起来，养马也不算是难事，只不過养马要用的食料太难备了，又不像是猪牛羊之类的，可以吃草就成了的。养马初生期得用豆饼、玉米面，后期也得黄豆配青草来养，不然就长不好的，前些年，连人都還是吃不饱的呢。” 朱娇娇觉得现在倒是可以养一养马了，這也算是再发展一條商路，“队裡果园裡就能套种黄豆玉米的，倒是不用担心這种食料不够的。咱们這边用马大概是不怎么用得上的，但是，靠着我們楚南的两個外省，還有再過去的滇南那边，也都是山地居多，到现在也有很多时候是靠着马匹来赶路的，他们肯定是需要這個马的。” “养的马，要是商用的话，倒是可行。”說到买卖，沈先生跟朱立勤就想得更多一些，“那边一片，确实是出行困难，要想载货出行，還就得靠着這些牛马之类的，走山路的话，還是马比牛更有能耐。要說养马来卖，這也不失为一條商路。” 叶有华就想着這個养马的话，要放在哪裡，“原本要是天然动物园裡沒有野兽的话，是挺适合的，那边有個挺大的山谷，也有水池子，再多种些草，再适合不過了。” “不能为着养马就放弃天然动物园。”朱娇娇不赞同這個，“天然动物园，是老门山发展旅游村的根本之一。养马场需要用到的地方，就再另外想一想吧，反正，這会也只是先提一提而已。” 也确实是不用這会就想明白的，這会正是最冷的时候，也不好开始养马的，因此大家都把這事给丢开了。 朱立勤倒是问了一问成义今天去送年礼的情况，“你们陈阿公，他怎么样了？” “陈阿公的身体，”成义看了看說得很开心的大家，有些犹豫，不過還說了陈阿公的身体，“陈阿公的身体，已经是几近油尽灯枯了，他现在就是靠一股气撑着，陈伯父說，陈阿公在等着看楚南的大发展。” 朱立勤听了就叹了一口气，“你们陈阿公啊，以前就最是关心楚南的发展了。” “是光楚兄弟么？他也着实最是记挂楚南的发展了。”沈先生也认得這一位，“当初他跟你的交情就是最好的。” 朱立勤摇头苦笑，“我們离开沒多久，他也得了一身清净了，我隔了十年，再去看他的时候，家裡真的是只差一点就是一個清贫如洗，以前的那些老关系，他一個都不肯用，后来，是我求上门了，他才渐渐跟老关系走动了起来。” “他倒還是這個脾气。”沈先生算一算年纪，“也是差不多九十岁的年纪了吧？這個年纪，他還放不下。” 可不是么，在這個时候，身体已经是败坏得不可救了，放不下，也只能是自己咬牙受苦受罪罢了。 朱立勤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的，六十四年之后，自己原本不会還活着的，即便是因着女儿的机缘，他现在還活得好好的，可他对于生命之脆弱，心裡是深有感触的。因此，在他看来，哪怕只是在撑着，只要沒给晚辈们带来什么麻烦，還是活着的好，死了，那就真的是什么都沒有了。 但朱立勤也只是在心裡叹了一声，对于這些事情，他沒好說的，只问成义，“你陈阿公的身体，不可救了？” “我再三地搭過脉了。”成义摇头，他是知道的，陈阿公也帮忙過家裡很不少的，要是能救，不管怎么样，他都会救的。 朱娇娇看這气氛不大好，就示意刚跑下楼来的成信开口打破一下氛围，成信眼珠子一转，就說了一句，“好像，今天沒有继续播放昨天的那個电视剧呢。” “对哎，這都快八点半了，今天再沒有继续播放昨天的电视剧，以后都不再播放了嗎？”成智也說了一句，他昨天還說今天要继续看的呢。 大家這才发现，昨天的电视剧，今天還真的是沒有继续播放呢，“难道不再播放了？那可就可惜了。” “什么电视剧？”行恩不免也问了一句，他们昨天晚上，還在星城火车站的候车室等车呢。 說到這個，孩子们就很是有话可以說的，“昨天晚上，播放了阿妹你看国的电视剧呢，《大西洋底来的人》……” 不光是成信在說昨天晚上的电视剧，就是小永衡和小永律，也能偶尔說上一两句的，他们两個年纪小，看电视的角度也不一样，還真的是能說出来一些不一样的事情，大家這么一說话，什么伤感的气氛，全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管是不是再不伤感了，到底陈光楚的身体還是记挂在大家的心裡的，朱娇娇也想着這件事情，哪天還得一起去探望一下陈伯父才行，不然，再等着，也就不知道還有沒有机会了。 到了晚上入睡的时候，朱娇娇就跟丈夫說起這件事情来。 “那就過年的时候去看一看？”叶有华沒有反对全家都去探望的，“這会非年非节的，年礼也送過了，又不是什么办喜事的时候，一下子去那么多人，得叫陈伯父多想了。” 朱娇娇明白丈夫的意思，這种时候，還真的不是好时候，“可不好叫病人多想的，明天问问成义，是不是還撑得下去，要是撑得下去，那就等大年初四的时候，一起去拜個年。不然，就先去探望一下。” “可以。”叶有华赞同妻子的想法，好歹也得再见上最后一面。 之后，夫妻俩又說了說养马场的事情，夫妻俩都觉得，养马是一條商路，就是有一点，养马吧，“最好，還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来养，這可比别的东西要贵重得多了。” “哪裡還有這個眼皮下底下的场地了？对面的山地都用得差不多了。”朱娇娇打了個哈欠，“這事，再思虑一场吧，跟干部们商量一下也成，毕竟，這事要做起来，還得看看大家的意思。” 叶有华看了看妻子，今天他们几乎算是在县城走了一天的時間，又是受着风雪的吹折，确实是有些辛苦了，“成，那就改天再和队裡商量這件事情，今天就說到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