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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只盼顺利

作者:未知
第302章內容提要:刚刚那么高兴现在却沒法高兴了 第302章內容标题:只盼顺利 唐队长看了看外边, 继续低声說着话, “虽然各处看起来好像都自由了, 放开了, 再沒有什么规矩之类的来框着了。但其实, 這其中有许多的事情, 上头還是沒有正式地下了规定放开的。” “要是你想做点私人买卖什么的, 如果不去县府正规地办個他们要求的什么证件就是不行。就算是按着规定办了证件了,也還有其他的规矩放着框着呢。” “又有一些东西,比较稀罕的东西, 一定得是凭票供应的,那就得凭票供应,别处都不许折腾的。就算是你有這东西, 你也不能明面上摆出来卖的。”唐队长把說话的声音放得很低很低, “這些东西,要是摆出来卖, 那就是明晃晃的罪证, 坐牢去吧。” 叶有华虽然并不担心老门山会牵扯到什么事情, 毕竟, 老门山是正正规规办了证件的, 出货的东西什么的, 也沒有什么是不可出的,只是他听着唐队长說的,這样的事情也有些皱眉了, “那就是說, 就算是开小饭馆子,還得继续注意着各方各面的情况了?” “肯定是得注意着一点的。”唐队长又說了一件事情,“黑市上,开年之后,今天都已经是初四了,却一直到现在都沒有什么动静,以往過年的时候,正是好做买卖的时候呢。” “年前各处回来了,有好东西就出给了收货的人,到春节裡,有哪個要走亲戚的,或者是腊月裡进门的新媳妇要回门的,不就需要一些好东西么?以往,找到地方,去仔细地挑一挑,就能买到一些好东西。现在,正月初四都還沒开市。” 楚南的黑市,叶有华也知道是在哪裡,他有去過一回,那回是买金,为了给妻子用来做首饰的。但是自打认识了小杜之后,他也只是跟小杜有买卖上的往来,并不曾再去過黑市。不過,想到小杜,他就想起来了,年前他才把成忠带回来的那一批手表出给了小杜。 也不知道,小杜那边有沒有什么影响,他问了唐队长一句,“你听到的消息就只是闭了市?别的沒有什么事情吧?”比如,有沒有什么人被逮個正着的? “只是闭了市,别的折腾沒有听說的。但是,现在這闭市就已经是很大的事情了。”周唐岭跟县城离得近,因此,有很多的事情,他们周唐岭都是有知道的。 唐队长磕了磕手裡的烟杆子,又說起县城裡的一些事情,“县城裡的居民,那日子,不大好過的。虽然說上头有定额粮食的,可是,那点粮食,正式给批下来之后,数量還都是打了折扣的,靠着那点子的粮食,哪個也不够吃的。更何况,就算是他们手裡拿着有肉票,也买不到什么猪肉呢,起個大早排队,轮到的时候,那猪肉也沒了。” “再說了,他们又不像我們乡下人,我們乡下能自己种田,我們乡下又還有菜园子,而且,就是往年的时候,哪怕是之前有数量限制,可各家裡也可以养些鸡鸭鹅鱼的,今年,這個数量又是更加地放开了数量了。”所以,“县城的居民,日子過得不如我們,他们才最是需要黑市继续的。” 叶有华觉得不至于接下来還是要到了這個地步的,“县城裡,大家新买的屋子,屋前屋后的那两块空地,并不小呢,也不是說就不能用来种植的,种些青菜,水稻那是不好种的,哪怕是再种些红薯之类的粗粮,怎么就可能会缺粮食到了這個地步?” “都是吃饭的人,红薯当不得饭吃呢。”唐队长有些摇头,“其实,我們說吃饭,也都是吃的红薯饭的,红薯跟饭一起煮的,县城裡有些人却是吃不得這样的红薯饭的。” “而且,那点子地,旮旯角裡的加起来,也沒有两三分地大小的,他们又不像我們乡下人会种地,他们能种些菜,那就是顶天了不起了。又還有一些人忒讲究,那两块地裡都不种菜,要种花花草草的。”唐队长叹气,“這年头了,我要不是亲眼所见,都不敢信的。” 叶有华愕然,“饭都要吃不饱了,還讲究這個?”再是讲究,起码,也得把饭给吃饱了先吧? “可不是讲究么?”唐队长說着又是摇头,“他们那是不肯胡乱過日子的,家裡种些花草說是要用来欣赏调节心情的。宁愿跟乡下来买菜回去吃,我們队裡离县城离得近,又加上我們這边都不是爱张扬的,有好些人過来买過好些回。” 叶有华听唐队长這话,就能听明白了,過来买的人,恐怕不仅仅是過来买過菜,說不定,粮食也是有买過的,毕竟,這几年天光不错,收成也還可以。而县城的居民们,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人在工厂裡的,每個月都能领薪水,听說现在還提了薪水了,倒是不怕钱不够用的。 等等,钱的事情也未必会如此呢,他记得,好像前两年县城买屋子,那些有在工厂裡上班的,分家了不少户人家的,這样看来,县城的日子也不见得就好過呢。当然,那些爱讲究也能讲究的,估计是日子好過才敢這么来的。 唐队长說到這事,他的心情還算是挺不错的,“他们讲究好啊,他们一讲究,我們周唐岭就有福了。我們周唐岭就有得买卖可做呢,就算是只跟我們买一些青菜什么的,那也是一笔收入。” “這個倒是沒错,你们离县城离得近,又是往這边走就越发清静的,不比别处好些地方的人来来往往的,人不多還是挺方便的。”叶有华也听得微微一笑,就算是老门山,一开始的时候,也是以卖菜起来的。 唐队长点点头,把這些闲话說了,這才又說起他们這边队裡需要猪肉的事情,“我們這边的人家原本是不多的,刚开始的时候,也才二三十户人家,這些年来,有一些是有给子女们分家了的,更多是沒分過家的,到现在,队裡差不多有四十来户人家。” “有十来户人家,都是跟有怀一样,在紫江河边买的屋子,正好他们一起去挑的,就连成一片了,他们這十二家,商量好了,都是准备开個小饭馆的,也不怕有什么争抢生意之类的,各家都是选了個不同于别家的特色菜,其他家不许做這個特色菜的,也就准备這么把小饭馆给开起来。” “他们既然是连在一片的,這猪肉還得是一起买才更方便的,我這边就当是队裡跟你们老门山订的猪肉。”唐队长也觉得這年头只有集体对集体才是最好的,“到时候,队裡提前把需要的猪肉量报给你们,得了你们的確認之后,我就派两個人去你们老门山提猪肉回队裡,再分到各家去。” 叶有华点头,“這样也好,我們到时候就给你们预留出来数量。”這样還有一個好处,老门山队裡能提前知道外边的订购数量,也就好操作一下杀猪的数量了。 “到时候,我把正规的介绍信之类的條子都开好,咱们按照正当的规矩来办,就不怕有什么問題。”唐队长還是有些担心,会被人揪住小辫子的,“他们开小饭馆,也是队裡给准备了全部需要的介绍信的,他们交点小费用到队裡,這就算是队裡有支持的。” 叶有华深感唐队长想得周到,“你這個法子很好。有了你们队裡的這些個支持,哪個来查什么的,這也就有了应对了。” “穷则思变了。”唐队长有些喟叹,“我們队裡,虽然看着是好了,這砖瓦楼房是早些年就用上了,其实,看内裡,哪裡好呢。队上现在是一分钱都沒有了,社员们都借走了去县城买了屋子,就盼着开小饭馆的社员们能有一点收入,有了收入不光是队裡在也能有进账,到时候,大家要是看着能行,這也算是队裡能有的一條出路了。” 叶有华正待說些什么,却是唐队长又继续說了,“其实,要是之前那些年,能跟你们多合作着多出几回货,也就好了,不会到目前這個样子。就是可惜了那些年,买卖不能做也沒有其他太多的收益,队裡存不下几块钱。好容易這两三年搭着了你们的东风了,大家伙买個了屋子,全清空了。” 這位唐队长說的這些,叶有华只听着也就罢了,其实,叶有华并不這样觉得的。周唐岭虽然那些年沒有继续做买卖,可他们也有出黄豆之类的给卤菜加工厂。平时是有一些开支,但大开支也就一個买屋吧,就算是大家都有买了大屋子,那也不至于会到這個境界的。 就好比,他三弟唐有怀,這還有一個病人在家裡养着呢,应该算是周唐岭最困难的一户人家了。买屋的时候,对外是說這买屋子的钱,都是他這個做二哥的借出来的,其实并不是的,他也才只借了两百块钱给三弟家裡。当然也有可能嫁出去的三個侄女家裡是有出過钱的,但是,至少,周唐岭别家不会比三弟家裡更困难。 虽然叶有华以自家三弟做为标准,知道其他户人家不会太差,但是他也沒有对唐队长的话,有做出其他的反应,也不出声反对,只是微笑笑着听唐队长說话,毕竟,唐队长虽然诉苦,可也沒有把老门山架起来。 “還得继续劳累哪。”唐队长說了這一会话,也就沒有久留了,他把桌上的纸片拣起来折好放进口袋裡,“我家裡還有事情要忙的,就先忙去了。多谢你帮忙给了這個了,我們队裡,把蘑菇房给重新用起来之后,這就又能多一样东西了。” “唐队长客套了。”叶有华起身送唐队长出了门,“只盼着,今年的日子越過越顺的。” 唐队长到屋外看了看,今年是寒冬,进了腊月裡,时不时地就飘雪,這积雪就沒有再融化了,這两天好歹沒有再下雪了,天气虽然冷,可是唐队长有信心的,“一座城都能搞起来,我不信,我們一個小小的生产队反倒是搞不起来了。” “我走了,您留步。”唐队长示意叶有华别送了,“就住在這边附近住的,不必相送。” 叶有华果真沒有相送太远,只送到门口,就停了脚步。 唐有怀把蘑菇房的气孔全部都捅开了之后,出来就沒看到唐队长了,“唐队长走了?” “回去了。”叶有华觉得,“這位唐队长跟当年有些不一样了,当年唐队长能使出手段,把对手给对付了,现在倒是一心发展队裡的买卖了。” 唐有怀摇头,“沒变。唐队长一直就是這样的,为了队裡能发展好,什么事情都肯做的。当年那些人,要是不给对付了,我們队裡的日子就别想好過了。” “是吧。”叶有华沒說這個了,他问唐有怀蘑菇房都打开了沒有。 唐有怀点头,“都打开了,我把所有的气孔都给捅通了,有去外面感受了一下风口的,都是有通了风的。” “那就再等几天,等你们队裡开工了,這蘑菇房也就能用起来了。”叶有华叮嘱三弟,“你還是照样养些普通的蘑菇就好了,晒干了,只管送到我家裡来出货。” 唐有怀点头,“成,我记着了。”他也知道,這是兄长为他着想,一则是只他们家出蘑菇到老门山,怕别個人看了会有什么想法,二则别個人也会记挂他家裡挣的钱多。 蘑菇房整治好了,唐有怀又领着兄长去看了看猪圈,叶有华点头,“看着,你這边几個猪圈,這裡能养不少的猪的。” “你只管养,年底宰杀了送到老门山来,小心地注意一点,不要惹病了。”叶有华還真的不担心,老门山還收不下几头猪的。 唐有怀倒是不担心出猪的問題,“小饭馆裡的买卖要是做得好,這猪肉我們小饭馆裡就能吃得下了。” “這是很有可能的。”叶有华觉得,“三弟妹的手艺也算不错的,小饭馆你们只要好好地开着,就不怕沒有人上门来的。” 唐有怀是很有信心的呢,“秀莲這手艺确实是有好些人夸的。”他觉得当初也确实是有些想错了,“幸亏二嫂跟秀莲說了一句,不然,我們真的让长和两口子去那边小饭馆,手艺上也有些不大行。” “這小饭馆,你们也就先头這几年管着,以后還是不要這么劳累了。”叶有华也知道自家三弟不是很年轻了,“别一直這么辛苦劳累。” 唐有怀不觉得小饭馆会有多么地辛苦劳累的,“搞双抢的时候,为着抢收,就着月光继续忙的时候也不见少,小饭馆再累還有种田累嗎?” “也不见得。”叶有华也只是担心他们的身体,“你自己注意着自己的身体。” 唐有怀這個就应下了,“肯定会好好照顾着自己的。”生病可不好受呢。 “现在的日子是越发地好了,咱们辛苦了一辈子了,就得留着健康的身体好好享福哪。”叶有华希望,“等到养老的时候,也能安生养老。” 唐有怀点头,“对啊,现在的日子可真的是過得很不错,将来也会更好。”說到养老,他不由得就问了兄长一句,“将来你是准备在哪裡养老啊?老门山嗎?我听俊逸他们說的,你们在京都也是有买了屋子的。” “哪裡舒适就在哪裡了。”叶有华沒有具体地想過,“說不得,我們老了之后,到四处走一走看一看,也是有可能的。” 唐有怀也不知道是哪個触动了,“我們的日子是能越過越好的,将来指定是要享福了,也不知道,大哥现在如何了?” “大哥啊。”叶有华听到三弟提起大哥,也有些愣住了,說起来,他们兄弟两個,還真的是沒有怎么提過大哥。 唐有怀只是有些感慨,“大哥若是還活着……” “肯定是還活着的。”叶有华打断了三弟的话,“肯定是還活着的。” 唐有怀刚刚只是话赶话說出来了,一時間也知道自己的话是說错了,他有些不自在地說了一句,“這是肯定的。”他看了看二哥的神色,一時間有些不好再說什么了。 叶有华沒有多想什么唐有怀怎么提起来了大哥,他只是想起来,自己一直都還沒有将若璃的事情告诉三弟的,要不要這会就告诉有怀呢?還是說,等找到兄长的时候,再說? 正在叶有华犹豫着要不要說的时候,外出游玩的人回来了,這牛车也不怎么需要赶的,牛乖巧得很呢,所以大家都是团团围着牛车,三三两两地說着话。 唐有怀连忙接了出去,“亲家公亲家母,二嫂回来了。”又问孙辈们,“天街上如何?一样地热闹嗎?” “热闹得很,還是跟之前一样的热闹。”俊逸帮忙把长辈们扶下车来,“每天也就是有一些花样变化,哦,還有唱的戏也是不一样的。” 大家說着跟之前一样,可還是能說得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至于去了其他地方,也是有着其他的热闹的。 全部人既然都回来了,也就准备要摆桌吃饭了,朱娇娇也进了厨房裡,帮着在厨房裡端着碗筷之类的出来了,好在,今年厨房裡的情况還不错,再沒有去年的事情了。 饭桌上,唐有怀又說到了另一件事情,“亲家公是今年還是明年就要過大寿的吧?我记得是八十大寿呢,往年不好摆酒,今年這席面得摆吧?” “哟,我這就要八十岁了?”朱立勤多年沒来周唐岭了,這一回也是跟着进城来看看,听唐有怀這么一說,也想到了,“对哟,我這是今年进八十,明年满八十了呢。” 朱娇娇看了一眼丈夫,叶有华点头,“以往确实是不好摆酒,今年无论如何也要摆了。” “是应该摆酒的,六十大寿,八十大寿,最是要紧。”唐有怀觉得八十岁,就应该摆酒的。 成忠算了算時間,“阿公是六月初九的生日,公历换算那就是七月中旬了吧,正好我們大家都是放暑假的时候了,今年暑假我們就回家裡来過吧。”他那边的事情,赶一赶,想必也是能抽点時間出来的。 “那就摆咯?”于敏乔听着,這也是应该要摆的。 朱娇娇记得,“娘,今年也是你七十岁的生日呢。” “单的整寿,不過這個。”于敏乔摇头,“我還是等八十岁的时候,再過生摆酒。” 朱娇娇想說什么,到底沒說了,“那就等您八十大寿的时候,大摆酒席吧。” “到时候,還得請個戏班子什么的,或者放一场电影。”于敏乔很有想法的。 叶有华自然是应下了的,“到时候都請,戏班子唱几天大戏,电影也放几天的,白天唱大戏,晚上就放映电影。不過,也可以整天放电影,我們队裡是有大礼堂的,這個关上了门窗,白天晚上都能放映电影的,這個就很好。” “阿公過生,就得這么来罢,大戏也可以整天唱,电影也可以白天黑夜地放呢。”成智听了想一想,“哎哟,到时候肯定是非常地热闹的吧?” 朱立勤笑得眯了眼睛,“肯定是很热闹了,又是摆酒席,又是唱大戏,還能放映电影。” “八十大寿是大生呢,现在又不是以前那样的时候了,就该是要热闹的。”唐有怀以前還是有些遗憾的,他家养父母,就沒有過過热闹的生日。一开始是沒那底子,等到有底子了,又沒有那個环境了。以至于,老人家们就沒有好好過生的。 這些遗憾事情,唐有怀却沒有說出来,他只是跟着大家說着摆席的事情,說得挺开心的,大家都觉得這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吃了饭,就坐着品茗清茶,這是唐有怀在云雾山上一個山旮旯裡摘的野茶,自己炒出来的,不比名茶好,却也别有一番风味。虽然家裡并不怎么喝茶,倒是也能品一品味道的。 唐有怀自己是觉得這茶叶還不错,“就是长在山坳坳裡的,我有一回找青头菇发现的,扰共也沒有多少的量,摘了新鲜的炒茶出来,大约能有三两的量。” “那就挺难得的。”大家喝着味道還算是不错的,而且這是野茶,就更难得了。 唐有怀這也就是知道,二哥家裡都是不喝茶的,不然他得送给二哥家裡的,不過看着来了的生人,他就问,“您两位要是喝着,味道還算是可以的话,家裡還有一两半,我给装上吧?” “不用装。”沈先生连忙摆手,“我們也是很多年都不喝茶的了。”茶原本是用来解腻的,這些年来的日子,吃肉就不见多,哪裡還需要解腻呢。 唐有怀看着大家确实是不需要,也就作罢了,他又邀請大家住上一天,“晚上县城的风光也是挺不错的,也不怕沒地儿住,我們在紫江河边的房子,前头的商铺,一楼开小饭馆,二楼三楼准备是当成一個小招待所的,正了有地方可住的。” “也不必了,我們回去老门山也方便呢。”大家也是不肯多留的,又不是几百裡路远,又還有卡车相送的,方便得很呢。 唐有怀有些遗憾,“都沒有来家裡好好住上一宿的。”以后等县城的屋子可以住了,那是更沒有机会来住了。 “不要紧呢,以后更方便了。”叶有华拍拍三弟的肩膀,一時間他想起来,今天還是沒来得及說大哥的事情,這会倒是不方便說了。 大家說了一会,正待走的时候,就有人找上门来了,“請问一声,朱阿公走了沒?” “還在呢。”朱立勤不晓得是哪個竟然找上门来,连忙站出来了,他打量了一下找上来的小年青,“你,我记得,你是光楚大哥家裡的青正小子吧?”上午才见過,眼熟呢。 陈青正看见朱立勤立马就跪了下来,“是我,我是来跟朱阿公报信的,家祖将才過了。” “什么?”朱立勤被惊吓了一大跳,他连忙伸手扶了陈青正起来,“我們上午過去我家裡的时候,你祖父不是還好好的嗎?” 成义听着信也赶紧地走過来了,“青正哥,我們走的时候,我看陈阿公的身体還不错啊,怎么会這样?”他特意帮忙看過了的,怎么也能撑到正月過完的。 “家裡有点事。”陈青正不好细說,“我来是先跟朱阿公报個信,待到出殡的日子定下来了,再去老门山跟朱阿公說一声。” 朱立勤连忙扶着他的胳膊,“定了日子你也不需要专门跑一趟,只打個电话說一声也成。唉,你祖父,上午還好好的。”他心情有些郁郁的,只是看陈青正這個样子,也不好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們正好要回去了,也去你们家一趟吧。” “好,朱阿公您請。”陈青正沒有說要陪着一起去的,“朱阿公,我還得去下一处报丧,這就先走了。” 沈先生原本去了后院,听着一点信也過来了,看着陈青正走了,他就只看到了一個背影而已,“這不是,光楚家裡的小孙子陈青正么?” “是光楚兄长家的陈青正,他過来报丧的,光楚兄长,将才過了。”朱立勤也不意外沈先生沒听明白,刚刚陈青正過来报丧也沒有绑戴着满孝,大過年的,比较讲究喜庆,有些人报丧都不戴孝的。 沈先生惊讶地喊了一句,“怎么会?我們上午走的时候,陈光楚還好好的。”虽然說都只能躺着,可是对于生病的老人来說,不都是這样的嗎。 “爹,我跟三弟借了牛车。”叶有华走過来,“我們先去陈伯父家裡看看情况吧。” 朱立勤郁郁地点了点头,“去吧,大家都去,也给你陈伯父上柱香。” 原本,大家還說得挺开心的,這会倒是沒法开心起来了。 “我叫俊逸跟着你们,顺便帮忙赶牛车。”唐有怀也沒料到,大過年的竟然就听到了這样的坏消息,這会是再不好留客了,不過他也宽慰了几句,“我记得,這位陈家伯父,也九十岁往上了,這是喜丧呢。” 朱立勤勉强点了点头,喜丧又如何呢,過世了,這就是跟大家天人两隔了。 朱娇娇听了這個消息,心裡也有一些不好受的,陈伯父這是跟父亲一辈的好友,這就過世了。 长辈们之间的气氛太過于沉重,小小孩子们也沒有嘻嘻哈哈地闹腾了,小永衡小永律被父亲抱上牛车,小声地问父亲,“爸爸,怎么啦?” “是你们太阿公的一位好朋友去了远方,再也不回来了。”成忠摸了摸大儿子和二儿子的小脑袋,告诉他,“你太阿公心情不大好呢,一会你们要哄着你太阿公哦。” 小永衡小永律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哄太阿公的。”又问父亲,“去的那個远方有多远呢?为什么会再也不回来了?” “因为那是一個远到我們现在都去不了的地方啊。”婠婠把两個更小的小小孩子们也抱上了牛车,然后再跟丈夫,各绑了一個到身前,“太远了,而且那是一個很特别的地方,我們要很多年以后才能去的。” 小永衡小永律有些叹气,“怎么会去那么远啊?”他们冲穿着连体衣站在门口的小俊生挥了挥手,“俊生哥哥,下回我們再来玩。” “好啊,下回我們再一起去逛街。”小俊生也冲小永衡小永律挥手,他很喜歡跟這几個弟弟们玩耍呢。 叶有华跟高智渊约好了時間以及等卡车的地点之后,一行人也就出去了。 他们去到那條街上的时候,陈家那边已经是挂上了白布了,也布置好了当大事的台子了。 朱立勤大踏步进了屋子裡,正屋子裡,棺木都已经是摆上了。刚刚那么高兴现在却已经是沒法高兴了,唉。 听到有人唱来客了,孝子贤孙们得跪在棺木前迎客,自有其他的人招待朱立勤一行人。朱立勤在棺木前恭恭敬敬地伏身三叩首,又上了香,這才起身。 都說,除死无大事,沈先生年纪大了跪不下去了,還是认真地鞠了三個躬上了香。叶有华先把帛金给了,然后领着其他的小辈们也都是叩首上香了。 朱立勤找到陈青正的父亲說话,问他,“佑家,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們上午走的时候,你父亲都還很好的。” “那会是還好好的。吃了中午饭,家裡就来了客人,来的是父亲的客人,父亲也說是要单独谈话,我們都沒有进屋的。然后,屋子裡不晓得怎么就起了争执,我們进去的时候,父亲就已经不行了,现在大哥二哥也悲痛欲绝……”陈佑家的年纪跟两位兄长比起来,不算很大,還能支撑着做事的。 朱立勤听得有睦迷糊,问他,“来的到底是什么客人?怎么還跟你父亲起了争执的?你父亲有沒有留下什么话?” “来的时候带着帽子,遮得严严实实的,我們都沒有看清楚客人是什么样子,父亲直接就叫领进了屋子裡說话。他临终之前叫我們不要追究那人,也叫我們放那人走了。我們沒办法,只得放人走了,父亲這才闭了眼睛的。”陈佑家自然是不可能放人這么走的,“我叫青正几個去跟了,沒跟上。” 朱立勤不由得斥了他一声,“你们也是糊涂,你爹虽然叫放人走,你们答应是一回事,放出门又是一回事,就算是堂屋裡留不住人,你们這個院子也不小的,在院门口拦住他不就好了?” “我們想着不好叫父亲遗憾,只能放出去了,只是也沒料到青正他们追不上人”陈佑家自己是想拦的,却是沒有拦住,他這会也后悔得不行。 朱立勤虽然說跟陈光楚是好友,却也不是对陈光楚的事情,事事都知道的,听了這么一场糊涂事,他也弄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叫陈光楚临终什么都不计较了。 眼看着陈佑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他也沒好计较這些了,便喊了成义過来,“你去替你两位伯父看看。” “好。”成义领了命,就被人领进了一间屋子裡。 沈先生這边看了一场,也沒有久留了,让行恩行度扶着他去了外面,尘恩道长跟风清月明对于陈家压根就不熟悉的,因此他们就沒有进去给见礼了,就守在外面的牛车上。 尘恩道长看到沈先生出来,连忙扶他上了牛车,“這屋子,我看了,沒见着什么怨气,是寿终正寝的。” “還是寿终正寝的?据說是跟什么他们家都不晓得的客人起了争执,這才气到了的。”沈先生有些惊讶,陈光楚明明被客人给气得這般模样,怎么還会是毫无怨气的? 沈先生比陈光楚只是略大了一两岁的年纪,他来楚南的时候,陈光楚才只是一個小小的官员而已,后来慢慢升上来的。但是据他听来得的消息,陈光楚风评不错的。 尘恩道长望了一会陈家宅院,虽說是新的宅院,不過,這是住了一两年的宅院,也能有几分居家之气了,确实是沒见着什么冤孽呢。 陈家,成义替两位伯父探完了脉,回来告诉阿公,“两位伯父是惊怒交加,再加上往常的身体也保养得不怎么好的,這才撑不住躺下了。陈三叔,您拿着這开的方子去中医堂抓药,喝上三剂药,也就差不多能出来理事了。” “好麻烦成义了。大哥二哥看着父亲要我們放人走,确实是有些惊怒的。”陈佑家苦笑,他接過成义开的方子,谢過了朱立勤,“谢谢叔父過来這一场。” 朱立勤摇头,“過来不過来的,有什么呢?你们以后要好好的。”他有些沒精神,“要是定下了日子,你们就跟我家裡报一声,我也過来送你父亲一程。” “好,谢谢朱叔父。”陈佑家听得朱立勤說的送父亲一程這句话,心裡就有一些悲痛,他侧身抹了一把夺眶而出的眼泪,伸手扶了朱立勤一只胳膊,“我送叔父出去。”這种时候,是不好留客的,陈佑家也沒留客。 朱立勤冲他摆手,“不必送了,我們自己出去,你這边有事情,先忙着吧。”毕竟,陈光楚长子次子病倒了,孙辈们又都派出去报丧了。 陈佑家到底還是将朱立勤送到了院门口,“叔父慢走。” “你回去吧。”朱立勤领着一家人出了陈家,他叹着气上了牛车,“這要是沒有跟什么客人争执的事情,這不会叫大家這样悲痛了。” 尘恩道指了指屋子,“我看着是沒有什么怨气的。”尘恩道长觉得,“老人家走得很安详的。” 朱立勤摇头,“想看的都看到了,能不安详么?”只是却叫家裡的晚辈们挺不得劲的。 “也是喜丧。”朱娇娇只得這么干巴巴地說了一句。 朱立勤就不乐意听喜丧這话的,“都沒长命百岁,算什么喜丧呢?罢了,事已至此,人都已经是過世了,也沒有办法了。我們回老门山吧。”他也沒有什么精神了。 “明瑾兄长還沒有回老门山?”朱立勤才說了要走,却是有人走了過来。 朱立勤定睛一看,“是薛兄弟啊。”他叹了一口气,“你也是来给陈兄长见礼的啊?” “是啊,刚刚有個小子去家裡报丧了。”薛定文并不是很伤感,“叫我說,也好,陈兄长都撑了那么多年了,一直也是受罪呢。” 朱立勤勉强笑了笑,“說的哪裡话?活着那才是好事呢。” “你啊,還是看不开。”薛定文摇了摇头,“我进去了,你们也早些回家去吧。” 叶有华看了看岳父沒有什么精神,就沒有继续留在這裡了,“回去了。” “回吧。”朱立勤点神情郁郁地点了点头。 于敏乔就不爱看丈夫這副模样的,“這事,原本跟你的相干也不大,都說了是去得很安详了,大家也都說不再受苦了,你還怎么這副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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