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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半夜来客

作者:未知
朱娇娇听了這话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她从来都不知道, 原来, 家裡的很多事情丈夫都是看在眼裡, 心裡也是明白的, 只是不說出来而已。 朱娇娇挪了挪, 還沒有挪开就被叶有华揽紧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既然不愿意說我也不问你,但是我也是家裡的一份子,爹既然给我這個上门女婿面子愿意让我当家做主, 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 朱娇娇沉默不语,感受着耳边身边人呼出来的重一下轻一下的热气,半晌她才道, “其实并沒有发生什么事情, 只是我做了個梦罢了。”只是她做的這個梦不一般的真实,而且她這個梦几乎是, 一梦百年。 說罢她想翻身背对着丈夫朝内侧躺, 无奈身边人揽得太结实, 她丝毫不能动弹。 身边人轻拍着她的背跟哄孩子似的, “沒事, 不過一個梦罢了。有我呢。” 朱娇娇突然就能理解丈夫为什么听到爹爹說有我呢就情绪波动, 原来,這個“有我呢”是如此触动人心。 很累啊。 沒事,有我呢。 好辛苦啊。 沒事, 有我呢。 好难受啊。 沒事, 有我呢。 很害怕啊。 沒事,有我呢。 朱娇娇将头埋进身边人的颈窝间,久久才“嗯”了一声。 叶有华睁眼看着帏帐顶端,门窗紧闭,窗帘拉的结结实实的,房间裡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帏帐的帐顶有妻子特意用同色的丝线绣出来的祥云以及万字不到头的花纹。 家裡的东西,窗帘是碎布拼凑的,床单被罩都是素色沒有花纹的,外衣是从来不敢绣花的,敢绣花的,除了鞋垫能用彩色,其他所有的东西,都只敢用同色的丝线,他每一件贴身的衣物包括孩子们的,都是這般。 這样的谨慎,是从那一年冬天,具体的說,是从大儿子出生那一晚开始的。 感受到颈窝间的湿意,他紧了紧胳膊,沒事,会好起来的。 一墙之隔的房间裡,朱立勤从床底爬出来,又用扫把将床底来回扫了几下才将扫把搁在屋角。 他捶了捶腰背,床底不敢做得太高,每次进出秘密小地窖都要从床底爬一遍,他這把老骨头要不是最近两年一直都练着县城那位中医好手赵大夫传授的五禽戏,估计也受不了這种折腾了。 守在一旁的于敏乔拿着细软的竹枝條替他扫着衣服上的尘土,“洗洗手脸再泡泡脚吧,水還热着。” 朱立勤就着温在火盆上的小半铝盆水先净了脸,又洗了手,最后才泡脚。 泡完了脚他又轻手轻脚的将铝盆放置在墙角,這点水也是不敢浪费的,收集起来准备用来浇蔬菜大棚。 做完這一切,他把搁在灯座裡的煤油灯给吹熄了,等了等,适应了黑夜之后才爬进了帏帐裡。 “有华那事能成嗎?”听着动静,于敏乔悄声问到。 朱立勤将汤婆子推到脚下,“成不成的,先试试吧。” 過了一会他才道,“我看這事有八/九分能成。他憋着劲呢。” 于敏乔听了无声的叹了一声,转头问起别的事情,“他那個弟弟,沒准备明着认回来了?” “咱们家的情况不明,還是先放着吧,那边也還好,唐家只抱养了他弟弟一個独儿,又是在南郊,离县城不远,但是郊区的房子屋前屋后都有菜地,我叫他送了几次东西,又把蘑菇房教给了他们,靠近云雾山,柴火都不缺,那边能過好的。” 于敏乔听了倒是能放心了,“不管怎么的,有华就剩這一個亲兄弟了,咱们多照顾着一些。他也能念着咱们的好,会对娇娇好。”說着說着于敏乔又想起一件事,“上次他說叫成义跟咱们姓,你干嘛不同意?我這肚子不争气,只得了一個娇娇,好歹娇娇争气,叶家朱家各一個顶门户的不是顶好的?” 朱立勤也不由得叹气,“你以为我不想?這不是情势不对劲么,先這样吧,改不改的也沒什么,反正都是是咱们家的后代,二弟三弟那边不是各有三個儿子?怎么着咱们朱家這一支不会断了。” “你是嫡支嫡长子。”于敏乔听了還是不服气。 朱立勤连忙嘘了一声,“這话以后可别說。现在還讲究什么嫡支不嫡支的?就是嫡支又能做什么用?” 朱家的嫡支嫡长子有什么用,還不是从商人家的学徒熬起?熬到最后也沒出头,虽然那会沒丢了骨气入了贱籍,也沒有做了行商,可是說出去還是有主家的。 明大掌柜,說起来好大的威风,可最风光的时候他也连個真实姓名都不敢报出去,深怕辱沒了家风。 家风,哪裡還有家风,那老的一套他甚至不敢传下去,以前還想着,临终的时候传给下一代,现在,他不敢想了,或者在他這裡断了也不错。 不過转念一想,其实這家风也還好,起码当初他顾忌着家风,不敢行商,不敢用真姓名行事,也亏得如此,不然還不知道现在是個什么情况呢。 朱立勤喟叹一声,翻個身就睡下了。 整個朱家小院寂静无声,偶尔蔬菜大棚裡爆出一两声木炭的火花声,墨蓝得泛着黑的天空,星星密缀幕布上,偏偏的一角挂着一弯残月,如果不是门窗紧闭,這份清淡的月色也能给屋子裡映照出一抹淡色月光。 转往外头,整個老门山除了大队部值夜的那间屋子還亮着一点灯光,余者到处一片漆黑,一丝灯光也无。 残月缓缓上升,還沒有开始下沉,村口那边散落着的几户人家,有一户人家亮起了灯光,這是有人半夜起夜,好在现在老门山的屋子是新设计,起夜也不必出去受冻,转出卧房打开一扇门,再打开一扇门,就是茅厕了,都在屋子内,一丝冷风都吹不到。 远远的有声音传了過来。 仔细听又是沒有了。 起夜的人安安稳稳的回房睡觉了,隐约间,迷迷糊糊中,听见了好像是有车子开动的声音。 难道又是谁家偷偷摸摸的卖粗粮了?也不打一声招呼,家裡的红薯還能挑出来呢。這样想着就睡熟了。 月色下,一辆吉普车悄无声息的驶入了老门山,最后在大队长家门前停下了。 很快,大队长家亮起了灯光,沒一会儿,灯光熄掉了,一行人走在了月色下,最后到了朱家小院。 领头的大队长摸索着打开院门,进到屋檐下,轻轻的敲着叶有华夫妻屋外的窗户。 “谁?”叶有华轻声问了一句。 “是我,刘建功。”大队长低低的应了一声。 叶有华安抚的拍拍快醒来的朱娇娇,自己轻手轻脚的披了一件绿色的军/大衣,摸出火折子点亮煤油灯,从堂屋這边,轻轻给大队长开了门。 看着跟在大队长身后的几個人叶有华沒有打探,直接问大队长,,“深夜到来,是我能帮上什么忙嗎?” 大队长放低声音說话,“你把你岳老子也叫起来。” 叶有华估计事情不小,也沒有推脱,进屋打开通往裡间的门,朱立勤最怕容易惊醒的年纪,“有华?” “爹,大队长领了几個当/兵的過来,让我叫你一起。”叶有华压低声音說话。 朱立勤一听是大队长领着人来找,连忙爬起来披上一件外衣去了堂屋。 這番动静,不光是于敏乔醒了,就是原本睡着了的朱娇娇也醒了。 朱娇娇张着耳朵也沒有听清楚外头在說什么,来的人也沒有待多久,很快就离开了。 翁婿两個将人送出了院门就折了回来。 很快那辆吉普车就悄无声息的从大队长家外一路驶出了老门山。 朱娇娇還等着叶有华回来问清楚呢,结果叶有华一句话就交代清楚了。“就是叫我們准备好,以后可能会需要我們悄悄接收一個人藏在阁楼上。” “藏?什么人?” “沒說。” “這么神秘?” 叶有华也觉得神秘,但就是這么神秘。 “那怎么還叫爹爹出去了?”沒什么大事情会需要连爹爹一起交代這句话?朱娇娇不大相信。 叶有华拍拍朱娇娇的肩膀,“行了,睡吧,真沒說别的事,大队长是叫我們過去两边认认人。” 朱娇娇還想问,叶有华一句话威胁到她,“你睡不睡?” “烂脾气。”朱娇娇连忙好好躺着,到底還是沒好气的悄悄嘀咕了一声。 叶有华看她這副怂样就好笑,干脆又威胁了一句,“不睡是吧?” 這下朱娇娇连嘀咕都不敢了。 叶有华的替她掖了掖被角,将有些凉意的汤婆子踢到床尾,调了调位置,也准备睡下,感觉了一下身边人的呼吸,刚刚還有精神问东问西的身边人這会已经睡熟了。 這份睡的安稳的劲也是难得了,不然心裡压着那么多事,天天忙着那個劲,半夜被惊醒了,還提着好奇心呢,沒几個呼吸间就睡熟了。 叶有华倒是喜歡妻子這份安稳劲,有事归有事,生活還得继续,這要是整夜整夜睡不着,人就很难撑得住了。 叶有华将今晚的事情放下,食指拇指捏了捏眉心,靠了靠身边人,很快也有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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