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回忆与太子初遇
而這半年，宋弘安沒有回去過一次，只是谢宝宁及笄那日，差人送去一架古琴。
可他不知，那只是谢莲一的及笄日，而不是阿宁的。
傍晚时分，齐宁国，镇国将军府。
“快点快点，一個戏台子搭了几個时辰了，怎么還沒好？”
“刘妈妈，這個花瓶摆哪裡？”
“桃子姐姐，這是彩翼阁掌柜差人送来的衣服，你看看，有沒有什么不对？”
只见将军府内人来人往，好不忙活。
這时只见一個眉目清秀，身穿一身粉色桃夭长裙的小姑娘笑盈盈走過来。走近一看，這小姑娘正是桃子。
桃子伸出素净的小手，认真察看着衣服的每一处。
“沒什么問題，给小姐送去吧。盯着些，让墨兰墨菊给小姐收拾妥当，若再出现上次的事情，我一定饶不了你们。”须臾，小姑娘抬起头，叮嘱着丫鬟。
“哎，知道了。”丫鬟說着，小跑而去，途中差点摔倒。
“墨竹，你小心些。”小姑娘无奈着。明明自己比墨竹還小，反观起来，墨竹好像比她還要冒失。
看得出，宋弘安离开的這半年，府裡发生了不少事，就连桃子也治好了哑疾。
“小姐，今日奴婢梳的這個发髻名唤飞星逐月髻，是奴婢前几日新学的，可受女子欢迎了呢。小姐可還喜歡？”一個娇俏的声音透過窗户传出来。
顺着窗户向裡望去，一個丫鬟打扮的女子站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裡的另一個女子低声问着。
镜子裡的女子低着头，一点一点，不停地打着哈欠，闻言咕哝：“喜歡，喜歡……墨菊的手艺最好了……”声音慢慢消失。
屋子裡其他人也只能无奈摇头。
過了半晌，在女子将要睡着之际，刘妈妈走了进来：“小姐，宫裡来人了…”
女子一下子站了起来，稳了稳身体，转過身看着刘妈妈不可置信着：“谁？谁来了？宫裡的人？”
随着女子转過身来，女子的身形样貌也曝光在众人眼中。
女子身形高挑，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
只见她身着一身烟萝纱所制的水蓝色绣花百褶裙，腰间挂着一枚碧玉青萝纹玉佩；头戴一支水晶步摇，外加一支紫水晶梨花簪；耳朵上则戴着一对白玉耳坠，与脖子上的白青玉项链相互映衬；再看手腕之上，戴着一对蓝白琉璃珠嵌金手镯，衬得皮肤白皙透亮。
往女子脸上看去，只叫人直叹‘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女子肤若白雪，巴掌般大小的脸上，五官似是一笔一划精心雕刻出来的一样，让人移不开眼睛。而此刻，那双未曾睡醒，因受到惊吓而睁得大大的杏眼，湿漉漉的，好似下一刻就会哭出来一般。
虽然女子及笄以后，身形样貌都有了很大的变化，可是還是不难看出，女子正是宋弘安从战场捡回来的那個小厨娘，谢宝宁。
“刘妈妈，宫裡谁来了？太子？”谢宝宁皱着眉问。
不怪她這般想，因为从宋弘安走了以后，宫裡只有那位太子殿下曾经来過几次。
当然，宋弘安不在府裡，太子殿下为何而来，這都是后话了。
只见刘妈妈脸色不好的开口：“不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說是大将军不在，您一人不免孤单，接您进宫赴宴。”
皇后娘娘，是太子殿下的继母，也是太子殿下的姨母。因着這一层关系，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的关系說不上恶劣，却也不是很好。
而自从皇后娘娘有了自己的一对儿女后，对這位继子更是不闻不问。
除却在皇帝跟前的假心假意。
刘妈妈脸色不好的原因便是這個。齐宁国就连老百姓都知道，因着太子伴读這一身份，宋弘安自小就和太子殿下关系不错，对宫裡其他人，也只能是臣子应有的态度。
今天是大年夜，宋弘安又不在府内，皇后娘娘派人来接谢宝宁进宫干什么？
“进宫？干什么？刘妈妈，我不想进宫，那裡会吃人的。”谢宝宁哭丧着脸。
“小姐慎言。”刘妈妈說着看了一眼门口，“忘记老奴說的了？不可妄论皇室。再者，不进宫不行，若皇后娘娘借此定将军府一個无视皇室的大不敬罪名，可怎么办？”
“不然我装病？不行了趁现在悄悄溜出府？不行不行，如果真的因此连累了整個将军府，连累了宋弘安可怎么办？虽然宋弘安那個男人是真的狗，可是我也不能连累他，让他无故担上這一罪名。啊，古人果然麻烦。”谢宝宁咬着嘴唇，脑子裡各种想法闪過。
“刘妈妈，准备一下，我去。”谢宝宁一脸视死如归。
“可是，小姐，万一……老奴可怎么向将军交代？”
“沒有可是。刘妈妈，就算皇后娘娘现在让我去死，我也不能說不。明白嗎？”看着谢宝宁视线扫過屋裡的人，刘妈妈明白，谢宝宁是为了将军府，为了将军府的這一众丫鬟小厮。
“是，老奴明白。”
“那就准备准备。唔，桃子和墨竹就留下吧……”
“小姐，我不……”桃子不满谢宝宁的安排。
“桃子听话。”
“可是……”袖子被人拉了拉，桃子转過头看去，是墨兰。
墨兰向她摇了摇头。
要說谢宝宁院裡的丫鬟之中，能够让桃子听话的，除了谢宝宁和刘妈妈，還有一個便是墨兰。
“墨兰沉稳，墨菊机灵，那就你两人随我进宫吧。”谢宝宁定了下来。
“是，小姐。”两人齐齐应声。
“小姐将老奴也带在身边吧。不是老奴夸大，老奴也是进過宫的人，有些规矩老奴清楚，去了老奴也能够提点姑娘一二。”刘妈妈提议。
谢宝宁想了想，觉得有一個熟悉宫规的人带在身边，少犯错，這样她活着的几率不就大了。点了点头，便同意了刘妈妈随她进宫的提议。
到了宴厅不远处，谢宝宁一眼看见了守在门口的四個身着青色宫装的女子。
“派头還真是大。”谢宝宁暗暗想着。
“呦，想必這便是谢小姐了？奴婢有礼了。”刚进屋子，一個身着鹅黄色宫装的女子抬眼看過来。嘴上說着有礼，人却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只是点了点头。
“青鸢姑娘有礼。”刘妈妈福了福身，介绍着两人，“小姐，這位便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青鸢姑娘；青鸢姑娘，這正是我府上谢姓小姐，谢宝宁。”
谢宝宁看着连刘妈妈都向那位青鸢姑娘行礼，想了一番，也微微福身：“青鸢姑娘有礼。”
看着谢宝宁行礼，青鸢才从椅子上起来，走過来，虚扶了谢宝宁一把，状似不好意思着：“怎能让谢小姐這般精贵之人向我行礼呢，這可折煞奴婢了。”
“切！虚伪，太虚伪了，說這话之前先把你脸上那得意的笑容收一收。”谢宝宁暗暗翻了一個大白眼。
“今日本是大年夜，阖家团聚的日子，可是将军這去往边境已大半年還不曾回来。皇后娘娘体谅姑娘在這府裡举目无亲，便遣奴婢来接谢小姐进宫，去宫裡凑個人气，热闹热闹。”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皇后娘娘真乃淑善贤惠，天下女子的表率。小女子感激不尽。”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谢宝宁沒有见過那位皇后娘娘，可是也不影响当下她吹這顿彩虹屁。
果然，青鸢露出满意的笑容。
坐在去往宫裡的马车上，谢宝宁不免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出府时候的情形。
那一次出府，她第一次见到了那位太子殿下。
那天是谢宝宁及笄日過去不到一個月，齐宁国第一次下雪。
刘妈妈经不住谢宝宁的撒娇，便派了几個人，跟在谢宝宁身后，随她出了府。
本来一切都很好，谢宝宁走在街上，好吃的好玩的买了一大堆。后来实在拿不下了，便差身后跟着的两個小厮将东西先送回去，再来与她们主仆汇合。
本来小厮也是犹豫不决，這时谢宝宁看到了一片湖水，湖水上面结了一层冰，不少人在上面玩，谢宝宁看着蠢蠢欲动。
“這样吧，我在湖边等你们，你们来了我們再去别处如何？”当时，谢宝宁是這样說的。
两個小厮想了想，這裡离将军府也不远，他俩将东西送回去，如果走快一点，很快就能赶回来。点了点头，答应了。
谢宝宁看着小厮离去，拉着桃子和墨竹的手也去了冰面上。
起初，桃子和墨竹是不同意的，可是一是架不住谢宝宁劝說，二是桃子本来也只是個孩子，而墨竹虽然比两人都大，但是却一副小孩子心性。
很快，主仆三人就在冰面上你追我赶的打起了雪仗，你拉我，我拉你的溜起了冰，玩的好不快乐。
谁也沒有注意到，脚下的冰面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已不堪重负，悄悄裂开了口子。
“咔嚓”一声，墨竹和谢宝宁所站的地方裂开了，不等墨竹反应過来，谢宝宁就一把将她推到了一边。
“小姐……”桃子叫出声，就要跑過来。
“别過…”谢宝宁话沒說完便沉了下去。
谢宝宁至今记得那刺入骨头的寒冷，好似下一秒就能将人冰封在那裡一般。
就在她意识不清的时候，她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向她游来，不一会儿，她就被带出湖面，到了安全地带。
等她清醒過来时，是在一辆豪华的马车内，桃子和墨竹双眼红肿坐在身边，看着她醒来，又哭又笑。
因祸得福，桃子会說话了。
后来，送她回府时，两人也知道了彼此的身份。随后，太子又来了将军府几次。
“小姐，小姐，到了。”
“什么？到哪裡了？”谢宝宁還沒有回過神。
“谢小姐，請下马车吧。宫内除了皇亲国戚，除非有特权，否则都是要步行的。”外面传来青鸢的声音。
下一瞬，车帘被墨菊掀开。
谢宝宁坐在马车内，看着高高的城墙，厚重的宫门，觉得心跳加速，莫名喘不上气来。
“谢小姐？”青鸢催促。
谢宝宁紧了紧手裡的手帕，扶着墨菊的手缓缓走下马车，跟在青鸢身后，向着宫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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