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吵架
卡顿·莱茵、唐钰进来原本不会引起围观,人们围观的是凯伦。
虽然原本整洁笔挺的衣服变得皱巴巴的,下摆和衣角還沾了许多泥土,精心打理的发型也变得凌乱不堪,但是人们還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這是最近刚刚火起来的,拥有天使般嗓音的歌星——凯伦,也是今天被邀請来作为昆亚学院毕业舞会上表演的明星之一。
最开始,人们诧异的是凯伦怎么会跟一個哨兵在一起,還十分亲密;紧接着,就被凯伦略显凌乱的着装惊到,他是遭遇了什么事了嗎?
再然后,卓一凡的出现直接将事情推向了□□,人们的惊诧猜测变成了小声的议论:“怎么回事?凯伦怎么会跟一個哨兵在一起?這個哨兵好眼熟……”
“啊!小凯伦身上怎么脏兮兮的?他遭遇了什么事?看起来好可怜……”
“天啊,這個人又是谁?看起来是個向导?他竟然对天使凯伦做出這样无礼的事情,太過分了!”
“哇,那個哨兵是卡顿·莱茵欸!我的偶像!”這次說话的是一個向导。
“听說卡顿·莱茵跟薇薇安闹翻了,难道就是为了這個小向导?”
“不是吧,這小家伙长得一点都不好看,如果說是为了天使凯伦我還更能接受一点——你看凯伦抱他胳膊抱的多紧啊!”
……
人们的议论并沒有刻意压低,本身就是五感极其发达的哨兵,卡顿自然听得一清二楚,离人群非常近的凯伦也沒有落下一句。
轻咬着下唇,凯伦迅速将表情从惊愕调整成了可怜兮兮,像是一只闯入狼群的雪白羔羊,被迫接受比他更强大的生物围观、点评,颤抖着,不知所措。
“噢,凯伦!你在這儿!”伴随着一声惊呼,一個人非常及时的分开人群,冲到了凯伦的身边,开始上上下下上的打量他,表情夸张的大叫:“不是說去散步嗎?怎么就弄成了這個样子?哦,我的小宝贝!真是受苦了!”說着一把将凯伦搂在怀裡,带着他往人群外走。
這個带着大耳环、涂着浓妆,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贴满了金属薄片的人,正是凯伦的经纪人:皮德·潘。
凯伦顺从的被皮德·潘带出人群,往舞台后的休息厅走去,眼光却還在大厅裡逡巡,看着救了自己的哨兵一脸笑意的低头跟那個满脸不高兴的小家伙說了什么话,小家伙瞪了他一眼,哨兵却笑的更加开心的样子,心中有种异样的情绪慢慢发酵、蒸腾。
這個救了自己的哨兵,为什么给自己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他下意识的摸摸手腕,记起哨兵检查他手腕伤痕时的那种肌肤相触的感觉,心中却有异样的感觉。
“皮德,那個救了我的人,他是谁?”凯伦头也不回的问他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经纪人。
“哦,他呀!”皮德瞥了一眼,表情仍旧是满脸心疼,却用只有两個人能够听清的音量快速的跟凯伦解释:“他是卡顿·莱茵,护国四将星之一、金荆棘家的嫡子,听說是個非常厉害的哨兵,還沒有毕业,已经是校官的军衔了。”
皮德·潘明显非常了解凯伦,知道他到底想知道什么,小声的给出建议:“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有潜力有背景的军人会升迁的非常快……只不過,听說卡顿·莱茵的精神力非常特殊,你可要想好了。”
凯伦笑吟吟的看他一眼,眼中强大的自信暴露无遗。
皮德·潘马上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对,這点对你来說当然不是問題。不過……”皮德·潘不着痕迹的指了指端着酒杯在会场中转圈的唐钰:“那個,是唐钰,唐家嫡孙。”
“那個唐家?”凯伦惊讶挑眉,眼中闪過一丝兴味。
“那個唐家。”皮德·潘已经带着他走到了拐角,手下用力,凯伦配合的放慢了脚步,皮德继续指几個人给他看:“护国四将星,金荆棘、白杜鹃、血蔷薇、黑玫瑰。那個墨绿色礼服的,是黑玫瑰家的次子;那边那個,蓝色宫廷装的女孩儿,血蔷薇家的孙女,蔷薇公主薇薇安;挽着她胳膊的,是她的堂哥,早两年毕业,目前已是中校军衔……”
几步路的時間,皮德·潘已经将大厅中的*全部给凯伦介绍了一遍,等步入后台的时候,凯伦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皮德·潘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歇一会儿,我出去一下。”
凯伦点了点头,并沒有问他干什么去,乖顺的换了衣服,喝了杯热饮。
十几分钟之后,节目组的人過来询问一会儿唱什么歌,他接過歌单,纤白的手指在单子上顺序滑過,落到一首歌上:“今晚就唱這個吧。”
皮德·潘推门进来,笑吟吟的瞄了一眼:“哦,卡顿·莱茵?”
“救命之恩总要报答,而且……我喜歡挑战。”凯伦轻笑。
就在凯伦为一会儿登台做准备的时候,卓一凡正在认真的跟卡顿·莱茵解释,为什么他会有刚刚那种举动。
“卡顿·莱茵阁下,我想知道,您跟凯伦是怎么认识的?”卓一凡的心情十分糟糕,意外太多了,为什么偏偏在距离成功這么近的时刻,要发生這样的意外?
“凯伦……你认识他?”跟卓一凡截然相反,卡顿的心情却好的不得了,卓一凡吃醋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啦。
他打量着卓一凡,目光一秒钟都舍不得离开,眼中满是惊艳赞叹。
得益于他的母亲,卓一凡的容貌本来就很好看,平常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实验室呆着,他着装只要求干净就好,从来沒有刻意修饰過,所以卡顿沒有想到,他的小家伙精心装扮了之后,竟然会如此……美。
墨黑的头发配上墨色的眼珠,苍白的皮肤在灯光下闪烁着珍珠般的温润光泽,扣子一直系到脖子中间,用黑色的领结规规矩矩的绑住,严谨到禁欲的地步。
卡顿却只想把它解开。
他想到少年精致的锁骨和玫瑰花瓣般娇艳的小窝。
卡顿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唇,吞了口唾液。
“您先别管我們怎么认识的,我也不关心你们怎么认识的,我想說的是,你们不合适!”卓一凡满脸严肃,连眉头都皱起来了,拧成一個小小的、蝴蝶结一样的褶。
卡顿看着那個可爱的小褶,心中兴起逗弄的心思:“我們为什么不合适?你……又为什么這么关心我跟哪個向导走的近呢?”
问出這话的起因是逗弄,出口之后却变成了试探,卡顿的心跳的有些快,虽然他有足够的耐心等着果子成熟,自动落入他的怀裡,但是如果收获的时刻能够提前,那该多么令人开心。
因为满怀忐忑,因为满怀期待,卡顿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都在紧张,心已经提到了喉咙口。
“你们不合适,是因为凯伦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单纯,我关心你是因为你是我实验项目的赞助者!”卓一凡对凯伦的评价還想了想合适的词汇,回答他关心卡顿的原因时却丝毫沒有犹豫。
卡顿满腔鼓噪不休的血液犹如被迎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冷了下来。
卓一凡還在解释:“赞助的时候已经說好了的,我做您的媒介向导,对您结合的向导负责,所以我不能看着您随便跟谁……”
“是不是谁赞助你的实验,你都会這么对他?”卡顿不耐烦的打断卓一凡的话,语气冷硬。
卓一凡一愣,不明白将军为何生气,却沒由来的感到一丝慌乱,试图解释:“可是并不存在這种假设,现在赞助我实验的的确是您,卡顿·莱茵阁下……”
烦躁因子充满身体的每個细胞,卡顿再也沒有了调笑的心情,鼻翼开阖翕动,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他甩手离开。
他不想再听卓一凡說话,一句都不想听。
卓一凡愣在原地,接下来的话再也不能出口,足足有一分钟的時間,他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要怎么办。
仿佛浑身的血液都离他而去,耳朵裡嗡嗡响,头皮紧绷,他好像变成了一個泥做的雕塑。
他就那么站着,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将军居然会那样生气,可他明明,是一心为将军着想,所說的也完全是事实。
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居然有些酸涩的感觉,卓一凡心想,情感摒弃法是要怎么用来着?为什么他现在完全想不起来?
直到一双臂膀轻轻落到他肩膀上,搂着他走到吧台那裡坐下,手裡被塞了一杯饮料,指尖细胞被饮品温暖的触感唤醒,卓一凡才回過神来,低头看了一眼,皱眉道:“我不喝酒精饮料。”
艾格斯轻笑:“這不是马提尼,是雪兰朵。”
卓一凡怪异的看了他一眼,马提尼是一种鸡尾酒,雪兰朵则是不含酒精的一种混合饮品,二者味道差不多,颜色也都是艳丽的橘红色,只是一個含酒精,另一個不含。
卓一凡从不喝酒精饮料,但他喜歡在难過的时候喝一点雪兰朵,這是上一世的习惯,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
而且雪兰朵的调制方法很复杂,卓一凡看看吧台后连瓶子都甩不利索的调酒师,不认为他能调出雪兰朵。
“喝吧,尝尝味道怎么样?”艾格斯轻抿一口另一杯几乎一模一样的饮料,示意他尝尝看。
“你调的?”卓一凡喝了一口,甜中带酸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冲淡了从心底泛起的苦涩,心情开朗了一些。
“闲着无聊时学的,怎么样?還能入口吧?”艾格斯轻笑。
“嗯,很好喝。”卓一凡开始小口小口的啜饮。
卡顿郁闷的走到灯光暗淡的角落坐下,拿了一杯威士忌灌到嘴巴裡。
唐钰眼角瞄到他,笑着跟正在聊天的人道别,溜溜达达過去坐下,一脸的幸灾乐祸:“怎么,吵架了?”
卡顿脸色更臭了,沒搭理他,又灌了一口酒,才闷闷不乐的道:“我上回让你帮我查的事情,你就查出来那一点儿东西嗎?”语气间满是对唐钰能力的怀疑。
“喂喂喂!”唐钰不爱听了:“說话要讲良心啊,我還不知道你,你自己也去查了吧?還不是什么都沒查出来才让我查的,他的背景的确简单干净的很。”
“是啊,太简单了……”卡顿转着酒杯,盯着吧台旁喝酒的卓一凡,眼神逐渐幽暗深沉。
为什么,他会恰好在那個時間点出现在那個地方,之前毫无痕迹可循?還跟某位将军存在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想到這点,卡顿更加烦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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