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除此之外,明路還提到另一件事。
“......上次赶出去的丫鬟虽是外头采买进来的,可她是庄管事未過门的儿媳。庄管事在沈将军面前诉苦,将军不忍,便把那個丫鬟重新唤回府中。”
我略微一思索,就想到是那日沈晚舟凯旋而归时,花园中与他人非议日后将要“鸡犬升天”那丫鬟。
我眉头紧皱。
這样多嘴多舌、又野心颇大之人,终究会闹出不小的問題。
但這是沈晚舟的决定,我已经无权過问。
“罢了,既然如此,你便安心在我這留下来。”
我院子裡只有一個看门的老仆和洗衣做饭的婆子,并无小厮伺候。
說来,明路来得正是时候。
他眼中一亮,急忙跪下谢恩:“多谢大人。”
自明路来了之后,处处心细妥帖,让我轻松不少。
当天我正好休沐在家。
這段時間时常忙碌,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
我租的院中有一棵桃树,青葱翠郁,坐在躺椅上,翻看书册,颇为惬意。
突然,有人敲响了院门。
我让明路過去看看来者何人。
谁知开门后,明路神色颇有些惊诧,他转头看向我,口中吐出三個字:
“沈将军。”
我眉头一挑。
着实惊讶。
這是沈晚舟第一次主动找我,我稍作犹豫,便让他打开门。
因钱财有限,只租了個一进小院,因此一开门便是前院。
我与沈晚舟直直对上视线。
她一开口,還是熟悉的冷意:“裴大人。”
她走进来,瞥了一眼开门的明路,到我面前坐下。
“我就猜到,這小厮离开沈府后会来找你。”
“明路是個有分寸的,做事踏实细心,他主动找我,我求之不得。”
說罢,我顿了一下:“沈将军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她坐姿随意,带着特有的飒爽:
“怎么?无事便不能找你嗎?”
我垂眸,并未理她。
她之前可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
她一顿,转而使唤起明路:“去拿酒来。”
明路弯着身子,抬头看我。
见状,沈晚舟冷笑一声:“我现在倒是使唤不动你了。”
“不敢,請将军恕罪。”
“沈将军心情不适,无需朝我的下人撒气。”
我示意明路下去。
他点头,急忙退下。
沈晚舟冷着眼看着他离开:“這种手脚不干净的下人,若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非得叫人打一顿再扔出去。”
“我信明路,他做事向来稳妥,不会眼皮子浅得去盗窃几锭银子金子。”
“什么意思,你不信我?”
沈晚舟眉头压低,十分不悦。
我不欲和她纠缠不清:“若是为了這等小事,沈将军不必亲自前来。”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却是直接端起案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沒有饮酒痛快。”
我合上手中翻阅的书卷:“沈将军若是无事,裴某這边便不招待了。”
沈晚舟饮茶的手一顿,“嘭”的一声将茶杯重重放下:“你赶我走?”
“裴云程,难道......你不欢迎我嗎?”
她喝的是茶,却有几分酒后的醉态,话语暗含埋怨。
我深吸口气,提醒她:“沈将军,如今我們已经和离,你在這,容易惹来非议。”
“......若是因为七皇子,想利用我来挑衅他,恕我不奉陪了。”
“請便。”
這种事情也不是沒有過。
陈嘉佑因沈晚舟一事,迟迟不愿成亲,他母妃逼得紧,要么催他去相看高门贵女,要么就是逼他收用美貌小意的妾室、通房。
两人因此闹矛盾,沈晚舟吃味,便常常用我来气他。
当时我心中有愧,愿意纵容她。
看着她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现在,我和她早已断了关系。
沈晚舟沉默了。
她眼神幽幽地看着我:“想来,你是知道這段時間的事情?”
她站起身,咬牙切齿:“怎么,你在看我笑话不成?”
“哼,你们男子本性,都三心二意。恶心至极。”
“就說你,前脚被人撞见和郑沅芷不清不楚,后脚又和另一女子去白马寺。裴云程,你也不是個好东西。”
我起身朝屋裡走去。
沈晚舟明显情绪不对劲,我不欲再多說什么。
可她偏偏不愿我如意。
沈晚舟一把拽着我的手,把我拉住。
视线下移,落到我手中的书上,难掩嘲讽:“你還会看兵书?”
我淡淡道:“全做打发罢了。”
其实,我为了沈晚舟,特意研习過。
在那段和她還算融洽的時間裡,她闲来无事,便喜歡和我說起她在外作战的时光。
幽州的风土、百姓的艰难、军营外悄悄送来的粮食,說得最多的,還是一场场视死如归的战役。
她是個好将军,爱惜将士,說到這时,每每感慨,就想着自己若是在领兵作战上更有精益,那便能保护更多的士兵和子民。
我翻读兵书,就为了能有理有据地回应一二,得到她些许赞赏的目光。
......其实私心也想着,若是能帮她便好了。
思绪回到過去,我還有些恍然。
沈晚舟却突然嗤笑一声。
她道:“即使嘉佑有千不好、万不好,可他智谋非凡,在兵法上常有奇智。這也是你比不上的......”
我回過神来,甩开她的手:“我无意与七皇子攀比什么。”
說到這,我加重了语气:“沈将军,請自便。”
說罢,我便不再理会她。
可沈晚舟却依旧纠缠不清:“我话還沒說完,你走什么?”
這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裴大哥,你在家嗎?”
声音十分熟悉,竟是范南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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