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團結一心

作者:筆鋒縱橫
[新]

  皇帝聽完一曲, 又和南宮适等人調侃了會,已覺口乾舌燥。一侍衛見有人奉上茶來, 主動端起茶杯,用袖口微微遮擋了下, 不知從哪個地方摸出一根銀針來,見銀針插入茶中後顏色並無異樣, 他這才收起銀針, 將茶遞給南宮策。

  皇帝剛準備品嚐幾口, 只聽匆匆走來的陳老闆說了句:“公子,且慢。”

  南宮策手頓了頓, 不明所以地看着陳老闆:“有什麼事嗎?”

  陳老闆微微一笑,態度十分恭敬:“這茶雖好, 卻不是我們店中最上等的, 我讓人給你們沏最新尖的巴山雀舌來。”

  南宮策輕輕一笑:“最新尖的巴山雀舌確實口味極佳,我平時也愛喝這茶, 那就勞煩老闆了。”

  陳老闆將皇帝手中的茶端了下來,放回小二的木碟子中。

  他其實並不知道這茶已被人動了手腳,之所以這麼說, 完全是出於一番好意,因爲南宮策等人進入醉仙樓中後,給了相當一筆豐厚的入場費。陳老闆也是個厚道人, 想着客人花這麼多的錢, 理應得到最好的享受。

  說罷, 老闆轉頭對着店小二沉下臉來, 低聲呵斥道:“你怎麼能擅作主張給客人端這種茶來?這坐在第一排的客人非富即貴,要好好招待纔是。今時不同往常,你怎麼辦事如此不周?我剛纔不是特意囑咐過你端好茶上來麼?這種口味的茶端給普通客人喝就行了。”

  “哎,看你平時也挺機靈的。還不把這些茶端下去,換巴山雀舌來!”

  這人並非是醉仙樓中真正的店小二,而是由秦烈喬裝打扮的。秦烈並不知茶與茶之間的區別,他方纔潛伏在拐角處,見了店小二,便假裝客人與之進行攀談,通過簡短几句交流知道店小二這些茶是端給客人喝的。於是將店小二打暈,自己僞裝成這副模樣,在這些茶中下了藥,意在毒害皇帝南宮策。

  這事本來辦得天衣無縫,可秦烈沒想到最後還是出了問題。原來這些茶並不是端給第一排座位客人喝的,而是端給後幾排客人品嚐的。

  秦烈眉頭沉的可怕,在心中叫苦不迭,辛辛苦苦佈置的計劃泡湯了,他對皇帝的恨意更加深刻。穩住心神之後暗自揣摩了一番局勢,事情還沒有到絕境之地,計劃也不能說完全泡湯,至少他可以在巴山雀舌中下藥。

  秦烈並沒有說話。雖然他把帽檐壓得極低,可老闆似乎還是看出了些許端倪來。因爲在老闆印象中,店小二的身材沒有這麼魁梧。

  陳老闆仔細打量着眼前這人,心中極其詫異,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問向秦烈:“怎麼看着你今天很是古怪?”

  秦烈在心中把老闆的祖宗十八代狠狠罵了一遍,知道老闆已看出了端倪,再怎麼裝扮下去也沒有多大用處。而且他現在離皇帝南宮策距離如此之近,倘若錯過這個機會,便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手刃皇帝了。

  秦烈眼中兇光畢現,泛着寒光的飛刀從他左右袖口中齊齊飛出,速度快不可擋,這些飛刀全部指向皇帝。

  “有刺客!”南宮策身邊的隨從都是大內一等一的侍衛,他們的敏銳能力遠超於常人。幾人集在一起,瞬間圍成一道屏障,將皇帝牢牢保護在屏障中間。雖然飛刀來勢洶洶,速度很快,卻始終沒有傷到南宮策一分一毫。

  段潯和小王爺正沉浸在聊天話題中,而南宮洛璃思緒翻飛。幾人雖然武功高強,奈何心有分散,察覺危險的能力自然不如這些大內侍衛們。

  衆人聽到這一聲有刺客之後,瞬間面色大變。小王爺大罵了一句,迅速將橫插在腰間的摺扇抽出來,縱身一躍,同衆多大內侍衛集合在一處,共同組建保護皇帝南宮策的屏障。

  也不知是心有默契還是怎的,南宮洛璃和段潯二人幾乎是同時出手,前來對付秦烈。

  秦烈是殺手,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人,雖然這種場面在他的意料之外,可他又怎麼會畏懼呢?

  “砰”的一聲,杯子狠狠被摔在地上。這一個信號發出,所有潛伏在醉仙樓中的刺客們紛紛現身,先前藏匿好的兵器瞬間被拿了出來,刀、劍、鎖鏈、鐵錘。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最讓人致命的兵器,那便是弓箭。一百名潛伏在各個角落中的弓箭手嚴陣以待,只要秦烈一聲令下,他們便能迅速放出箭來。

  “殺!”秦烈一聲怒吼,將人耳膜震得生疼,也將醉仙樓中的看客們震的膽戰心驚。

  這些人中大多是鬥雞玩鳥的富家公子,雖然也會武功,可都是皮毛,平時養尊處優慣了,過的都是安逸閒適生活,哪裏見過這種驚心動魄、血淋淋的大場面。一個個早被嚇得面色鐵青,魂飛魄散,雙腿顫抖發軟,想要拼命逃出去,可全身上下根本使不出力氣,只癱在座位上。

  待這些人稍稍回過神,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之後,恐懼已經轉化爲一聲聲歇斯底里的吶喊,以及哭天搶地的聲音。

  然而任憑他們怎麼哭泣求饒也無濟於事,千百支冷箭射了過來,沒有功夫的人瞬間被射死,有三腳貓功夫的人尚且能抵擋,然而這抵擋僅僅是限於幾下子。片刻工夫,醉仙樓中已經倒下不少人,空氣中散發着濃重的血腥味。

  血、眼淚、死亡、這些絕望的字眼組成了一副副讓人心駭的畫面。

  段潯等人雖然不忍心看着這些無辜人白白死去,可此時此刻,根本分不出身來救這些人,只能大吼一聲:“陳老闆,救人啊!”

  陳老闆早年在江湖上混過,武功雖不說是一流,可膽色不差。雖心中大驚,仍保持着鎮定,“夥計們,抄起你們的傢伙,出來救人!”

  醉仙樓中,盡是兵刃相交發出的聲音。就算樓中的夥計出來幫忙,局勢也沒有多大改觀。敵方是有備而來,在整個打鬥形式中佔有主導地位,而己方則是臨時趁亂出手,只能落入個被動局面。而且刺客人數衆多,遠遠不是段潯等人所能抵擋的。

  段潯和南宮洛璃二人本是同時攻擊秦烈的,可現在她看着衆多殺手齊齊奔向皇帝這邊,疾聲對長公主殿下說道:保護陛下要緊!你和小王爺快護送陛下回宮!”

  這些刺客很明顯就是奔着南宮策而來的,生死存亡關頭,段潯也不用再幫南宮策隱瞞皇帝身份。

  南宮洛璃當然知道眼下首要之事是保護皇帝,她沒有猶豫,立刻同圍攻皇帝的那些殺手刺客們打鬥起來。箭如驟雨飛射而來,南宮洛璃白裙飛舞,如同一道隨時可移動的屏障,幫皇帝擋過一次又一次的危險。

  琥珀白綾從兩端袖口中飛出,漸漸變長。南宮洛璃身影懸於半空中,手舞白綾,捆住一個個弓箭手的頭顱,用力拉扯,只聽連續不斷的咔嚓聲發出來,地上多了不少人頭。

  “南宮适,你和紫袍護衛們快護送陛下走!”

  小王爺正用摺扇殺人,這些殺手實在太卑鄙無恥可恨,南宮适下定決心一定要把他們殺個片甲不留才甘心。南宮洛璃這一聲重重的囑咐,南宮适破天荒沒有聽從,他搖頭道:“我不走,我留在這裏,你和紫袍護衛護送陛下回去。我給你們開道!”

  小王爺比任何一個人都講究生活,都懂人生的意義,他最大的夢想是好好活着,開開心心過每一天,正因如此,他格外珍愛生命。然而這並不代表他不是一個血性男兒,雖然平日裏吊兒郎當,只喜歡喝酒聽曲,和那些鶯鶯燕燕們打打鬧鬧,可真正到了危急時刻,他身上那種熱血豪情會不由自主涌現上來。

  目前醉仙樓是最危險的地方,留在這裏只會白白增加送死的概率。南宮适覺得自己是一個頂天立地的七尺男兒,他怎麼能把生的機會讓給自己,把死的危險留給南宮洛璃呢?

  好男兒要做大丈夫,死也要死得體面,不能像縮頭烏龜一樣,這樣太沒種了,簡直丟南宮家男人的臉。

  “南宮适,本宮的命令你敢違抗嗎?”南宮洛璃再一次提高了聲音分貝,“還不快聽從命令!”

  北靜王戎馬一生,年逾六旬,長子南宮戰多年前已埋骨邊塞。北靜王一家爲鞏固皇族統治立下了汗馬功勞,南宮洛璃說什麼也不會讓他這個小兒子南宮适在醉仙樓中送了性命。

  現在也不是他們堂姐弟爭執的時候,小王爺並不想在這種沒有意義上的事浪費過多時間,他看了南宮洛璃一眼,點頭答應道:“好,我聽你的。”

  紫袍衛已經死了四人,只餘六人。小王爺看着零星的己方人員,再看看人數衆多黑壓壓的敵方,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衝出這包圍圈。

  在人羣中間的皇帝南宮策見又一紫袍護衛倒下後,又見無數支利箭從南宮洛璃身旁兩側穿過,厲聲對南宮适道:“你不用管朕,立刻去保護皇姐。”

  從小到大,南宮洛璃對於南宮策而言有着極其重要的意義。在皇帝心中,長公主不僅僅是姐姐,更是一位老師。

  小時候的南宮策生性懦弱,特別害羞,不敢輕易和旁人交流,一點也不英勇果敢。南宮洛璃耐心教導弟弟,告訴他要做一個大氣、胸襟寬廣的男子漢。

  是姐姐的耐心和鼓勵,才讓南宮策找回到了自信。

  長大之後,宣朝風雨飄搖,南宮策當上皇帝時,接手的是一個爛攤子。朝廷面臨着內憂外患,十五歲的少年手足無措,每一步都走得極爲艱難,如履薄冰。

  很多時候他都很想放棄皇帝寶座,特別是臨川王叛亂那次,南宮策已經準備好傳國玉璽,打算交出去,以換取無辜百姓的平安。

  這時,又是南宮洛璃站了出來阻止南宮策的行爲,好好對他進行了一番思想教育,語重心長告訴弟弟:遇到困難千萬不要退縮,要迎難而上,做個有擔當有抱負的男子漢。無論遇到什麼困難,姐姐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皇帝回想起長姐對自己的教誨和幫助,再看看南宮洛璃現在的處境,他眼眶中有些溼潤,如若可以,他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取南宮洛璃的平安。

  “陛下啊,你是一國之君,我當然是保護你要緊。”南宮适側身,又用摺扇殺了一刺客後,飛快道,“長公主殿下的武功比我好很多,不需要我去保護。哎,陛下,你現在就別想那麼多,我們突圍出去纔要緊。等我們順利出去,還怕沒有援軍來救援他們嗎?”

  用摺扇殺人確實風雅,可小王爺總覺得比起刀劍來摺扇不是十分順手,至少在攻擊方面是處於弱勢的。他把摺扇插在背後腰帶上,從地上撿了一把大刀,威風凜凜橫刀立在皇帝身旁,氣場比大內一等侍衛還要足。

  而此刻,段潯這邊的情況也不容樂觀,她的確武功高強。可秦烈也並不是省油的燈,他是江湖中一等一的殺手,死於他手中的人無數。因爲身份原因,他不在宣朝十大高手榜排行中,可這並不意味着他功夫不好,相反秦烈身手非常了得。如果真論起打鬥能力來,他絕不會遜色段潯。

  更何況秦烈身邊還有這麼多刺客來相助於他。這種刺殺並不是規規矩矩的比武打鬥,不需要講究什麼公平。秦烈根本不會考慮和段潯單打獨鬥這個問題,無論打得過與否。因爲他只在乎結果,準確的說,他的主子只在乎結果。

  而現在秦烈更看重時間,因爲一旦被段潯等人拖住了時間,那麼他們就很有可能衝出包圍圈。只要這些人走出醉仙樓,那麼朝廷的援軍就很快能趕來,秦烈這次佈置的刺殺計劃可以說已經完全失敗了。

  秦烈不允許自己失敗。他知道和他交手的這個相貌俊美的人十分難纏,自己不願再花過多時間和段潯打鬥。他要做的是立刻去取皇帝的項上人頭,因此便把段潯這個人交給他手下來處理。

  段潯見秦烈不再戀戰,想要抽身,暗道不好。她覺得這人要是去圍攻皇帝,那麼南宮策想要從醉仙樓中走出去的概率可能就更小了。

  然而她也無可奈何,一方面要對付秦烈持刀的手下,一方面還要躲避從各個角落中飛出來的利箭,簡直分身乏術,在這種情況之下,她想要繼續去纏着秦烈幾乎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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