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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钰无嗣,皇位的继承不是让贤就是過继旁系宗亲的孩子。让贤不是最好的办法,而旁系都被李钰杀了個干净,剩下的只有大长公主這一脉。梅争寒有可能成为最合适的继承者,可偏偏梁简也心属其位,梅争寒的存在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己名不正言不顺。
大长公主不会允许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拒绝在李钰面前承认梅争寒的身份。她一口咬定梅争寒不是皇室宗亲,旁人有再多的猜测也是无用。
事情本就该這样结束,弹劾梁简的折子以李钰对梁简的纵容也可以轻松盖過去。
可事实上梁简選擇了另一條路,他要用自己的性命换梅争寒的身世真相。大长公主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這样选,他明明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他也很清楚,梅争寒的身世浮出水面,参他的人只会更多。李钰把他押入天牢只能解一时之困,并非长久之计。
梅争寒被大长公主說的直皱眉,這些他固然想過,可是他還是選擇相信梁简。要是梁简想利用他的身份做点什么,两年前他就可以开始谋划,无需等到现在,還把自己也折进去。
梅争寒不理解,他的身世本来就是隐秘,是无上皇亲自下的密令,李钰为什么要翻出来?這对他并沒有好处。
“皇上怎么会突然怀疑起我的身世。”梅争寒看着大长公主,他可不相信仅仅是因为他的脸。
大长公主叹了口气:“是青司鉴上书說二十年前的事有冤情,要皇上彻查。”
這一点李钰沒有告诉大长公主,是大长公主差人去查出来的,她在宫中還有可用的人脉,要知道這些并不困难。
梅争寒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要是别人提出来也就罢了,偏偏是青司鉴。两年前他来的时候青司鉴可沒给他好脸色,怎么两年不见会对他的身世产生兴趣,還出手帮他认祖归宗。以掌司那個臭脾气,要他承认青司鉴错了怎么可能。
這其中一定還有关键的地方被忽略了,梅争寒陷入沉思,忽然想起来及冠那天梁简给他戴上玉佩时說的话。他脑海裡灵光一闪,不清楚的地方都清晰起来。梁简早就知道自己进宫要面对什么,因为這些事都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他对梅争寒隐瞒是料到梅争寒不会同意,所以干脆一個字都不說。
梅争寒的脸色霎时难看起来,转身对大长公主深深一拜,道:“娘,請你放我出去。”
迟来二十年的一声娘,說的大长公主红了眼眶。她的坚持在這一声期盼多年的称呼下有了松动:“争寒,你出去也无济于事,一定要冒险嗎?”
梅争寒摇头:“我不是进宫也不是去天牢,我是有事要找人问一问。你放心,我现在很冷静。”
梅争寒不相信梁简真的会把他一個人丢下,他肯定留了后手,王城也有他的势力,梅争寒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找這些人问個明白。
大长公主见梅争寒面容坚毅,眼神坚定,知道他已经冷静下来,心裡松了口气。语气也随着放缓,带着为人母固有的关怀:“需不需要我派人跟着你。”
梅争寒沉默了一下,道:“不用,皇上虽然下令彻查二十年前的事,但還沒有得出结果,现在的我是安全的。而且我一直留在公主府也不像话,结果出来之前我還是住在驿馆比较好。”
梅争寒說完大长公主有些失望,他们母子好不容易相认,却因为這些糟心事心烦,心裡都装着事,想亲近一会儿都不行。
李钰将梁简押入天牢,但对梁简的随从沒有任何指示,他们還是留在驿馆。梅争寒担心他们得到消息闯出乱子,出了公主府先回了一趟驿馆。
梁简出事不在身边,王城所有的局面都要由他来掌控。奇怪的是梅争寒一点都不觉得惊慌,梁简所有的势力他都清楚,手上握着一张细密的关系網,知道如何进攻如何退守,并不会感到手忙脚乱。
他有條不紊地进行着所有的事,先安抚了驿馆裡的人心,然后才去找闲秋。期间還遇见了单崇飞,他对這個消息震惊又担忧,害怕梅争寒冲动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错事。好在梅争寒已经冷静下来,并不是单崇飞所担忧的模样。
闲秋对梅争寒的到来并沒有感到意外,事实上早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经预料到這個局面。
“的确是梁城主逼青司鉴承认你的身份,這個计划他筹谋有一段時間了,而這個结局他也猜到了。你身份尊贵,而他手握大权,你们之间只能留一個。”
不夜楼的船停在湖中心,老远就能听见裡面的欢声笑语,一掷千金的达官贵人在灯火通明的船裡豪赌。
梅争寒立在闲秋的画舫上,身后是不夜楼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面对這样的热闹他的心越发的冷。天牢那种地方阴暗潮湿,梅争寒一想起来心裡就不太舒坦,更别說梁简现在就在裡面。
“我对穆家這個身份并不在意,就算只能暗中相认我也不介意。他那么了解我,为什么還要做這种多余的事。”
梅争寒想不明白,而這個疑惑闲秋沒有办法回答他,因为梁简也沒有告诉闲秋理由。他提起這些事的时候沒有半点自己即将面临危局的危机感。闲秋自己有過猜测,但不论是哪一個都不适合說出来,所以他選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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