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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盛雪暗笑自己過于紧张,想着等梅争寒過来就给他道歉。可是她坐等右等也不见梅争寒過来,這会儿天色已晚,街道两旁的灯笼被人点上,明亮的光线把四周照的恍若白昼,偶尔還有几家开门的店铺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江盛雪站在灯光下倒不觉得害怕,只是附近路况交错,她担心梅争寒走到别的街道去。又在原地等一会儿,江盛雪還沒看见梅争寒過来,她准备返回去找梅争寒,刚走两步听见附近有呼救声。
那声音离江盛雪不远,听起来并不虚弱,但十分凄惨。江盛雪心软,在原地踌躇一会儿,转身往呼救的地方去。
“杨少主,杨少主,你行行好,大人有大量,就把小的当個屁给放了吧。小的对天发誓,以后绝对不再在你面前干這种龌龊事。”
宽敞的大街街口,几盏大红的灯笼驱散周围的黑暗,一位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乞丐被人踩着肩膀压跪在地上,双手抱拳一個劲的求饶。他看起来很瘦弱,像根细竹竿,让人怀疑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而踩着他的人锦衣华服,玉冠飘带,神情倨傲,在他身后還有一群人。那群人漠然的看着,谁也沒有上前帮忙劝架的意思。
杨少主脚上用力,又把乞丐压的矮一头,他弓腰俯身居高临下,用马鞭拍打乞丐的脸,厉声道:“我看你這话才跟放屁一样,這都几次了?你還在吃那玩意儿,還想不想活了?”
乞丐不敢反驳,谄媚的笑道:“沒有沒有,那东西小的早就戒了,這次真的是误会。小的這就滚,這就滚。”
“往哪儿滚?给我在這裡呆着,等我忙完了回来再收拾你。”杨少主并沒有把乞丐的话放在心上,他厌恶的看着乞丐,直接把他踩趴在地上。乞丐顿时惨叫起来,不知道還以为杨少主把他怎么着了。
杨少主站起身,甩了乞丐一鞭子,骂道:“闭嘴。”
乞丐顿时不吭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杨少主觉得不解恨,又踹了他一脚。乞丐被他踢的翻了個身,闷哼一声蜷缩起来。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闻声而来的江盛雪看到這一幕,气的热血上头,想也不想的冲過来,对杨公子怒目而视。
周围的人都诧异的抬头看向她,那個杨公子轻咦一声,他身后有人上前附在他耳边轻语,杨公子顿时笑了起来,兴致盎然的看着江盛雪。
躺在地上的乞丐见有人出来阻止,還是一個貌美如花的姑娘,顿时心头大喜,滚到江盛雪脚边,一把抱住她的腿,干嚎起来:“活菩萨,救救我,他们要杀我。”
江盛雪不喜歡被陌生人触碰,乞丐动作突然她避之不及,脸上闪過几分慌乱的神色。
笑意盈盈的杨少主一见乞丐的动作,脸上的笑意顿时就沒了。他挥手示意身后的人上前拉开乞丐,自己拉住江盛雪的手,用力把人拽到怀裡,顺势踢开乞丐的爪子。江盛雪得他解围,却被他抱個满怀,全身都笼罩着陌生的气息,面色绯红,猛的推开他连连后退。
乞丐被人左右架住,面露惧色,耍泼打滚起来。杨少主嫌他吵的可以,怒甩一鞭打在乞丐身上,对手下吩咐道:“给我把他的嘴堵上丢河裡泡两天,我看他還敢不敢。”
“住手,你们……他做错了什么,你要這样对他?”那乞丐实在可怜,又哭又闹的求饶,可是因为刚才被他袭击過,江盛雪同情的心思弱了许多,阻止的时候也沒看那乞丐,而是盯着所谓的杨少主。
杨少主的手下速度的堵上乞丐的嘴,又往他腹部猛击一拳,让他不在反抗。杨少主挥手让他们下去,江盛雪上前阻拦,被杨少主伸手挡住。
“姑娘,听你口音不是红叶城的人。难怪,這人咎由自取,你還是别掺和了。”
杨少主温声解释,他对江盛雪的态度可比对乞丐好多了,眉目飞扬,嘴角含笑。江盛雪搓了搓手臂,在杨少主的步步紧逼下后退,道:“那也不能让他沉河,现在不比夏日,又有时疫盛行,泡两日准出事。”
杨少主目光一沉,握着手裡的鞭子,满不在乎的說道:“死了岂不干净。”
“你怎可如此草菅人命?”江盛雪被這话气到,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一個大活人。现在城裡的大家都是能救一個算一個,這個人却轻飘飘的說死了算了。
杨少主诧异的看着江盛雪,见她年岁不大,尚带几分稚气,浑身散发着不谙世事的纯真气息,料想她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千金小姐,沒吃過亏尝過苦头,涉世未深,不懂的何为市井奸诈。
难得遇见這种赤子之心,杨少主玩心大起。他用马鞭挑起江盛雪的下巴,坏笑道:“草芥人命的勾当我从来不干,但当街劫色却常有。长夜漫漫,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坐下来聊聊人生。”
“你……”江盛雪气上心头,平日和梅争寒斗嘴的本领好像消失一般,骂人的词都卡在喉咙裡。她愤恨的瞪了杨少主一眼,拍开杨少主的鞭子。
杨少主不依不饶,鞭子一收又凑上来。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得逞,被人当场截住。
江盛雪只觉眼前一花,被人拦腰抱住往身后一带,便和来人交换位置,被来人护在身后,同时怀裡還多了一只漂亮的玉兰簪——是来人顺手塞她怀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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