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
瓦罐裡的奶煮开,许春娘用勺子撇去奶皮,待温凉了,抱過小娃娃一勺勺喂她。
小娃子不急不闹,一口口吞咽着,待吃的差不多就闭紧嘴巴,合上眼帘,一副想睡觉的样子。
用帕子给小闺女揩净嘴角,许春娘轻拍后背顺奶,抬头对丈夫道:“三郎,给她取個名子吧。”
姜三郎挠挠头,憋半天也沒想出啥好字。
“要不,請陈三叔给取吧,我、我一时想不出好名儿。”
陈三叔名叫陈三友,是东陈村的村正,德高望重又粗通文墨,村裡好多人家孩子的名字都是請他给取的。
许春娘摇头,“不用這么麻烦。”
她不想让自家捡個孩子的事弄得人尽皆知。
虽說這事根本瞒不住,但能低调点還是低调点好,待娃娃长大了,大家也就习以为常。
“要不就叫樱宝吧。”许春娘摸摸闺女小脸蛋,轻柔道:“你去北山摘樱桃遇到的宝贝。”
“好,就叫樱宝。”
姜三郎一拍大腿,乐呵呵道:“春娘你說的对,摘樱桃遇到的宝贝。”
嘿嘿,這個名字好啊,吉利!
转眼夏去冬来春又至,草长莺飞时,小樱宝已经十一個月了,不仅会爬,還能扶着墙走几步。
“爹!”
樱宝一手扶着墙,一手朝刚进屋的姜三郎张开:“抱!”
如今她已经会說话,只不過只能一個字两個字朝外蹦。
“呦,樱宝学走路呀,累不累?来来来,看爹给你带了啥。”
姜三郎从怀裡摸出一個有些皱巴的青红果子,在手裡晃了晃,弯腰逗着闺女,“要不要吃啊,可甜可香了。”
樱宝眼睛一亮,伸出胖乎乎小手抱住,“期!”
大苹果啊,虽說品相不太好,但這时节能在乡村看到也属稀奇。
“哪来的?”坐在旁边的许氏望一眼,刺啦刺啦抽线纳着鞋底。
姜三郎嘿嘿一笑,弯腰抱起闺女,坐在妻子身边,“娘给的。她老人家沒舍得吃,偷偷塞给我,說是给樱宝甜甜嘴。”
许氏白一眼丈夫,不赞同道:“是大姑姐送给爹娘的年礼吧,你也好意思拿家来?咱们都分家了,被旁人瞧见好說不好听。”
大伯家也有小孩子呢,若被大嫂知道婆婆偷塞给三儿子苹果,心裡不知咋想。
“這有啥。又不是我伸手要的,娘给了還能不接?长者赐,不可辞,懂不!”
姜三郎满不在乎,见闺女几颗小牙咬不开果皮,拿過来咔咔一通啃,将一圈果皮啃去,才又塞回闺女手裡。
樱宝:……
低头瞧着被啃的坑坑洼洼果子,忽然就下不去嘴了。
“咋不吃?”姜三郎刮刮闺女小鼻子,笑道:“嫌你爹了?”
樱宝眨巴眨巴眼,摇摇头:“不嫌!”說完,一口咬下一大块,又从嘴裡拿出来,塞进老爹嘴裡,“爹期!”
姜三郎哈哈大笑,一口咬下闺女递来的孝敬。
许氏也笑,摸摸闺女毛绒绒的小脑袋,“咱家樱宝真孝顺,知道第一口给爹吃。”
樱宝重重点头,“孝顺!爹爹,娘!”又咬下一块塞给春娘。
“哈哈哈,好闺女!”姜三郎笑得开怀,“等爹娘老了,就靠樱宝送终啰。”
樱宝摇摇脑袋,举起小胖手指了指阿娘,“弟弟!樱宝!送!”
“樱宝說啥呢?”姜三郎沒听懂闺女的话,笑呵呵问。
樱宝从老爹膝盖上下来,跌跌撞撞走到许氏跟前,扑进阿娘怀裡,摸着她肚子道:“弟弟!娘,弟弟。”
姜三郎這回似乎听懂了。
他闺女這是想說她娘肚子裡有弟弟?
怎么可能?
许氏也一脸懵逼,摸摸自己肚子笑问:“樱宝說娘這裡有弟弟?”
“嗯!”樱宝重重点头,小手放在阿娘的肚子上,坚决道:“弟弟!”两個!
姜三郎呆住,忽然想起這几日妻子一直吃不下饭,還时常干呕。
莫不是…莫不是……
他眼睛忽然亮得惊人,一把抓住妻子胳膊,說:“你這几天总說肠胃不适……要不,咱们,咱们去找医婆瞧瞧?”
许氏也怔神,喃喃道:“不可能吧。”
她都成亲快十一年了,快三十的人,怎么可能怀上?
姜三郎一把拉起妻子,急急道:“去瞧瞧又不费事,就是…就是沒怀咱也得請個脉,你這几天总吃不下饭,也不是事儿……”
许氏沉思,点点头:“那,就去瞧瞧,這会儿肯定赶不上,明日吧,明日咱们去镇上。”
“嗯嗯!”姜三郎抱起闺女转圈圈,喜得见牙不见眼,“好闺女,明日爹娘带你去镇上玩儿。”
许氏抿嘴轻笑,收起鞋底,“晚饭咱们吃汤饼,再给樱宝炖個蛋羹。”
…
医婆老张氏住镇上,离东陈村约摸五六裡,步行的话要走半個时辰。
姜三郎怕累着妻子,准备去陈村正家借头毛驴代步。
“别。”许氏有些难为情,“就這么走吧,又不是走不动。”
张医婆是镇上有名的稳婆,十裡八乡谁不知晓,去她那裡瞧脉的,不是孕妇就是待孕的妇人。
前些年,自己曾去請過好多回脉,吃了不少药,可肚子就是沒动静。
這次再去,若真有孕倒也罢了,若沒有,别人不定怎么取笑呢。
“也好。”姜三郎一手抱着闺女,一手搀扶着妻子,“那你小心些。”
许氏噗嗤一笑,推开丈夫的手,“昨儿我還去挑水了呢,今個就不能走道儿了?”
姜三郎讪讪缩回手,抱紧闺女,低低道:“以后你别挑了,万事等我回来做。”
這些日子春种,他天不亮就要去田裡忙碌,连晌饭都是妻子送去地头。
翻地松土洒肥再播种,忙完自家忙大哥家,每日都到天擦黑才能回家,自是沒空给家裡挑水。
不過,以后他可以再早起半個时辰,势必将家裡水缸挑满再去田裡。
许氏冲丈夫笑笑,摸摸自己的肚子,心底满是忐忑。
樱宝眨巴着眼看看爹,又瞧瞧娘,抿嘴微笑。
真好,娘已经怀上弟弟了,她们一家终于又团聚在一起了。
樱宝搂紧老爹脖颈,将脑袋靠在他肩颈处,垂着眼眸盯着自己手腕处红色胎记。
就是這胎记,让自己与爹娘弟弟永远分离。
得想法子把它弄掉。
弄掉之前,她得小心隐藏,不能让旁人看见。
她可不想若干年后,再被那家认回去,再次经历虐待、算计、缢杀。
前世,自己艰难求生十几年,却只活到二十一岁。
就在她以为自己终于逃出生天,苦尽甘来时,忽然被生父生母带人找到,联手缢杀。
她清楚记得,生母边勒紧手裡绳索,边咬牙切齿怒骂:“你這個灾星!恶毒的贱人!怎么有脸活着?怎么還敢活着?”
由于太過用力,韩氏面目扭曲,口角泛着白沫,狰狞的像個恶鬼。
樱宝一想起喉管被勒紧的痛楚,大脑因窒息而产生的炸裂,還有满心的绝望与愤恨,就止不住颤抖。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