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小神医
吴道子沒等她說完就放下书册,好脾气地将手腕伸過来,“那你切吧。”
估计自己再不答应让她切脉,這小妮子能嘀咕一路不带停的。
樱宝眨眨眼,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吴道子竟真的让自己切脉了,他不是神医嗎?为何会让一個小娃娃给切脉。
但這种疑问只能在心裡想想,她是不会问出来的。
面上强装镇定,樱宝假模假样伸出三根手指,给吴道子切脉。
但心裡還是有点紧张啊,這可是未来神医呢。
等這位神医出名了,自己就請個画师将這一幕画下来,写上某年某月某日,某三岁神童给神医切脉。
嘿嘿,光凭這一條,自己就可以扬名立万了。
樱宝仔细感觉脉搏,說道:“吴伯伯脉弦滑,微沉涩,为肝气郁结与肺胃气机不顺,你可是经常生气郁结?”
說着指了指吴道子的颈部:“而后聚湿成疾,痰气交结壅于颈前。于是你颈部胀发,颈前肿块愈发长大。”
吴道子赞许点头:“诊的不错。”摸摸颈部,调侃问道:“那樱宝小郎中可有医治之法?”
樱宝思忖片刻,又从衣兜掏出几個煮熟的荸荠递過去,认真道:“這就是良药。”
吴道子哈哈一笑,配合地接過来,“那就多谢小郎中赐药了。”
他只当這是小孩子的游戏,并沒当真。
樱宝见他继续拿起书册,并沒有吃“药”的打算,不由催促,“吴伯伯你怎么不吃药?吃药才能好呀。”
吴道子看她一眼,只好塞一只荸荠进嘴裡咔嚓咔嚓咬起来。
樱宝一直盯着他吃完三個,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此后一路无话,樱宝還睡了一觉,等她醒来,就见骡车停在一個院子裡。
“下来活动腿脚。”吴道子将樱宝从骡车上抱下来,放在地上。
几個后背绣着大大”驿”字的兵卒跑来,恭敬问道:“官人在此歇脚還是住宿?”
“暂时歇脚,你们准备些饭食,吾等用過便走。”吴道子背着手吩咐:“再端個火盆過来。”
“是,小人這就去办。”驿卒飞快跑走。
樱宝歪脑袋打量吴道子,心道,原来他是個官啊。
驿站可不是谁都能进来歇脚的,這可是官府衙门管控的地方,沒有一官半职,连驿站的大门口都不许站。
樱宝四处望了望,见院子边有個茅厕,便招呼一位驿卒带自己去。
现在她可以好好狐假虎威一把,做個借势的小狐狸。
去完茅厕,驿卒又端来热水给她洗脸洗手,然后带她去吃饭。
当然是跟吴伯伯一起吃的。
饭菜很平常,不過是馒头与豆腐咸菜這些,连個鸡蛋都沒有。
从這点待遇来看,吴道子的官职似乎不高。
驿站的伙食炭火热水对来往官员是免費的,但饭菜品质直接跟官员品级高低挂钩,你几品官就吃什么菜,這是朝廷规定,若不满,那就請给钱另外加菜。
樱宝喝一口热乎乎的咸菜汤,两眼不时瞟向吴道子,终于忍不住问:“吴伯伯,你在哪裡当官啊?”
吴道子慢悠悠吃着馒头就咸菜,說:“你這小妮子問題真多。”
樱宝撇撇嘴,咬下一大口馒头,将自己嘴巴堵住。
吃完饭,又烤了一会儿脚,吴道子吩咐仆人套车上路。
行驶几個时辰后,骡车在一個官道岔路口停下,赶车的仆人问:“郎主,咱们往哪边去?”
“天色不早,先去县城吧。”吴道子吩咐。
“是。”赶车仆人早在驿站就已经打探好琴川县城的方向,挥鞭赶骡子往县城而去。
天黑前,骡车终于进城,依照吴道子的嘱咐,仆人找了一家客栈停下。
回到琴川县城,樱宝也沒放松警惕,下车前就用一张小薄毯子将自己头脸全裹起来,只露两只大眼咕噜噜向外头看。
吴道子见這小娃娃這般打扮,不以为意,可两個仆人却忍不住发笑。
這豆丁点大的娃娃也太逗了,行为举止真让人可乐。
樱宝可不管他们笑不笑,因为自己知道,小韩氏的丈夫可是這县城县尉的手下,保不齐就与自己碰上。
虽說那陈光禄不见得认识自己,但他肯定从他婆娘嘴裡知道她的形象。
吴道子虽是官,但他只带了两個仆人,来到人家的地盘,一個不慎被人阴死都有可能。
进了客栈,客栈掌柜接過路引登记,发现這位竟是個前来上任的官员,立刻从柜台后面跑出来,点头哈腰亲自将人领到二楼上房,還嘱咐小伙计赶紧送热水火盆上来,又让自己婆娘煮了一大壶红糖姜枣汤,给大官人御寒。
樱宝也被优待,一人住了一间屋不說,還享受到店家的热情款待。
客栈娘子亲自端来热水给這小娘子洗脸洗手,還笑眯眯问:“小娘子,你母亲怎么沒来呀?”
樱宝听她這般问话,一时沒反应過来,敷衍道:“她在家裡。”
“哎呦,這怎么說的。”客栈娘子诡秘一笑,悄悄问:“大老远的,大官人就不想找個贴心人服侍嗎?”
這话问的极不恭敬,但客栈娘子以为這三四岁的小娃娃啥都不懂,她身边又沒有婢女仆妇相伴,从她嘴裡套点话再容易不過。
而樱宝前世今生也囫囵长大,爹娘都是村裡人,也沒教過哪些话该听哪些话不该听,竟沒察觉客栈娘子问的有啥不对。
被客栈娘子這么一提,她倒是记起吴道子无人问津的凄惨晚年,好像从未听他提過妻子儿女,再联想现在他千裡迢迢上任也不過带了行礼,那俩仆人更是沒提家裡主母与小主人一句,莫非吴伯伯一直未曾娶妻?
哎,有這可能。
于是回答:“吴伯伯還沒到任呢,等一切安排妥当再說。”
先前她都听到了,那位掌柜可是殷勤地喊吴道子为明府大官人呢。
何为明府,那自然是一县之主县令了。
那么,吴道子十有八九是去某县当县令的。
這可太好了。
只要自己跟吴伯伯套好关系,還怕什么陈光禄?
不過陈光禄在当地是地头蛇,自己也不能掉以轻心。
客栈娘子听樱宝喊明府为吴伯伯,不由一愣,但很快堆起笑容:“原来小娘子是大官人的侄女呀。”
樱宝:……
好吧,随她怎么猜,反正自己明日就回家了。
客栈娘子笑容越发和善,低声与樱宝說:“大官人說小娘子要在客栈住两日呢,正好我侄女在家无事,明日让她来陪你玩儿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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