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你我的“罗生门” 作者:风中一一 :18恢复默认 作者:风中一一 严学东肯定不是一個拙於言词的人。 這应该是個定论,至少這是這部委大院裡大多数人对他的一般印象,不管平日裡大家觉得他如何,說他有一副好口才沒人会反对。 而一個口才不错的人說服他人說起来该挺有优势,但是今早,沈魏风只觉得严学东口齿不清,结结巴巴,讲话无逻辑,处处透着躲闪,处处藏着心机。 当然這是他沈魏风的想法,严学东自己的感受则恰恰相反,他觉得他在冒死把该說的不该說的都抖落了出来,想着也许最后都不是脱了身上這身衣服的事,搞不好還有更严重的后果在等着他,他甚至不敢再往下想…… “部裡日常工作那么忙,接专案是棘手的事,你不要以为我是为了升官往上爬才拼了命要把這案子结了,立功和嘉奖那是下面分局兄弟们的好处,我就是一负责人,說好听了叫督办,說难听了就一监工,部裡的好处不是以案子论的。” “你从一接手這案子就知道了它的底子是這74号楼,也知道這房主的来历,你为什么不說?我前年冬天从西北回来,去下面分局查的卷宗都是被调包過的,你们這么处心积虑到底安的什么心?”沈魏风說到這两年前的事简直气到手发抖。 东子听了苦笑了一声:“调包?你還是想简单了,你再往前想想,一個外籍专家需要政审,不觉得怪嗎?她可不是中国公民,为什么要政审?而且還能通過,你往日的谨慎呢?你一贯的小心呢?這种行政上的纰漏我們都不遮掩的,魏风,承认吧,你从一开始就被苏筱晚迷住了,迷得什么都顾不得了,就這点手段以你现在的理智是很容易识破的,你当时真的乱了心智。” “我那是工作需要,刻不容缓!” “好好好,随你怎么理解,我只想說,這案子前后十几年,换了几拨负责人,我是最后接手的,对于苏筱晚的入境,還有她的监控早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自打她乘坐的飞机落地中国,我們的這個行动就已经启动了,抓她,或者抓住她背后的利益集团是迟早的事,只是我們沒想到你突然卷了进来,差点儿坏了我們所有的计划,我是因为你才会被临危受命,就因为你爸看中了你我打小的情分,把你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都這個时候了你不用替他解释,现在什么都开脱不了他的行径!”沈魏风恨道。 “警察我也干不了几天了,我现在沒必要替哪個领导分辩,特别是你爸。說实话,不是這案子,我一個底下局裡的小年轻连跟他說话的机会都沒有。所以我现在跟你說的就是案子本身,我刚跟你解释了,這74号楼房主的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不管他是姓林還是姓苏,在哪個时期,他出身就是他的命运,這是被注定了的,即便他不犯事,不落到我們手裡,你和苏筱晚也绝无可能,這种斗争就是這么残酷,你作为沈家忱的儿子应该比我更懂,我就不多嘴替你们父子俩瞎分析了,毕竟再往上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而我现在无非是帮你把涉及案子的几個关键点连上,你可以自己静下心来好好想想,琢磨琢磨,至于楚凝,”东子說到這裡哽咽了一下“她是真的无辜!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爱的人不爱他,伤心得找不到人倾诉,本想在這裡麻醉自己,最后却在這楼裡被……,如果不是你跟我,她怎么会有事?!以至于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沈魏风听到這裡气得冷语道:“是啊,你明明什么都清楚可還带她到這儿来!你拿她做掩护,在這儿收集证据,不觉得愧对良心嗎?到了现在你說她无辜,說她可怜?”沈魏风說到這裡简直青筋暴起。 东子手裡的烟一下掉在了地板上,整個人像是被逼进了死胡同,哽咽着结结巴巴辩解道:“是,我,我那时候是鬼迷心窍了,我,我沒有办法,来這儿都得带女伴儿,可别的姑娘都不适合往這领,来一回就得露馅儿!原本我想以楚凝的身份,沒人敢动她,她可是沈家的儿媳妇!可我万万沒想到這裡面有……,他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当然我那时候也不是完全不担心,所以每回我都告诉自己這是最后一次,可那沒用,她听說咱俩小时候在這儿玩儿過,就逼着我必须来這儿,嘴上說喜歡這儿的氛围,其实我一看就知道那是因为你,她看起来是爱玩儿,可其实外面這样的地方她从来不去,我只能随她性子来,我想反正有我在,沒人敢对她怎么样,就這回我因为部裡有行动前的准备会,一忙耽误了一個多小时,我,我沒想到她竟然一個人過来……,唉!” 后悔如海水般淹沒了东子,也让沈魏风觉得呼吸艰难,他摊开了手,看着一直被攥在手心裡的那枚钻戒,還有上面那抹刺眼的血痕,低声问东子:“我再问你一遍,她到底在哪儿?现在怎么样了?那個证明我都已经签了,告诉我实情吧。” 东子抬眼也看到了那戒指,可他马上把目光挪开,他再不能多看一眼這光芒璀璨的婚戒,這本就是他从周楚凝的手指上退下来的,每看一次就会觉得心被剜了一刀,垂下头无奈道: “說得对,這字都签了,就接受這安排吧,你這样是把我往死路上逼,你也知道我沒办法。” “可严学东你也从来沒给過我活路!”沈魏风突然怒火万丈地吼了起来,人也“嚯”地站了起来。 东子沒脸看他,仍是低着头,陷在這几天的悔恨和痛苦裡,压不住心裡的各种难受,他沒注意沈魏风已经愤而离开了,旁边的沙发空无一人,他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沈魏风刚坐過的地方,沒觉得有什么异常,可到底他是干警察的,就在那精神松弛了一瞬间,他猛然想起了什么。 這几天是办案查案最紧要的时刻,案发现场、医院、宾馆還有下面的分局几個地方来回跑,枪自然也沒离過身,刚刚在楼前停车,东子還是顺手拿上了枪袋,开门进来坐下后就放在了沙发扶手上,因为找烟抽烟說话,他一直沒注意枪的动向,但现在,他发现沙发扶手上噩梦般地空着,身边周围哪儿都沒有枪的影子。 错愕中正乞求是落在了车上,千万不要是被沈魏风拿走了,但接着他便听到楼梯上响起了一串沉闷而急速的脚步声…… 楼上是案发的第一现场,东子顿感大事不好,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快步往楼上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