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這個签名的结构似曾相识 作者:未知 清凉而锐利的剑锋,轻轻抵在女子吹弹可破的肌肤上,仿佛刀切豆腐一般割开皮肤,深入到肌肉、骨骼之中,洞悉着其中的玄奥…… 不知为何,赵沉露眼前忽然就出现了一长串的影像。 天外神剑依然停在女子胸前,并沒有更进一步,但赵沉露却仿佛看到了后面的所有步骤。 那并非预知,而是回忆。 年纪大了,人类就容易陷入回忆。 在人均寿命不過百余年、修仙者也难得活到几百岁的相州大陆上,拥有几百年的人生经验的17岁少女赵沉露,同样容易陷入回忆。 曾几何时,天外神剑也曾经這样切开她的血肉,剑锋直抵内脏和骨骼,以无上锋锐的利刃将取自魔族的生气传至伤患处,扫清一切毒素和诅咒,令死者复生。 不過当时那一招是被青州的丫头命名作中出。 老实說,现在想来,那個滋味還是有够糟糕的——为了能享受到天外神剑的亲密接触,就必须要先在仙魔战场上承受足以致命的伤势,而当时她和商丫头虽然嘴上說着,能被天外神剑中出一回,死也甘愿,但实际上当然不会做那种蠢事。 個人的生死之外,九仙尊的性命還关乎着九州仙魔大战的全局,她们再任性也不会拿全天下的命运开玩笑,何况就算是她们自己,终归也是惜命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沒人想死。 所以,每次体会天外神剑的救命之剑,都是在万般无奈之下,承受了非人之痛苦,现在想来,甘甜之前的苦楚,实在是噩梦一般。 “所以,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打算解剖這具难得的标本?”赵沉露平复了心情后,提出了自己的問題,“有什么惊人的发现?” 天外神剑做事讲究效率,這一点九仙尊都深有体会,尤其是在有正事的时候,王九基本不会分心旁骛,所以赵沉露倒也沒其别的心思——虽然她心裡的确有些羡慕這具躺在躺椅上的尸体。 王九想了一下,考虑到赵沉露的悟性毕竟還算上佳,便将玉石中的遗书內容全盘以心剑通传给了赵沉露。 瞬息间,女子脸上就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這是……” 王九說道:“很出乎意料对吧,就连我都吃了一惊,這种事哪怕在九州时代,也是足以引起轰动的奇迹了吧?” 最后一句,王九用的是问句,因为他也不清楚九州时代的奇迹标准。他在九州时代的生活,着实乏善可陈,除了仙道之外,他五十年人生心无旁骛,完全沒有关注世界的变化,而在仙道之中,他也只痴醉剑道。 而和那些其他的剑道爱好者不同,王九并不很关注行业的动态,例如哪個门派又有新人崛起,哪位大师又推演出了新的剑法……這些事情,他统统不在意。比起博采众家之长,他更喜歡闭门造车。 這种态度,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說都是绝对的忌讳,那种在山中闭关一甲子然后出山天下无敌的故事,也仅止于故事了,客观现实中,闭关一甲子再出山,基本就能以自传体的形势写一本穿越小說了。在一個文明程度高度发达,仙道交流高度的社会,一個人的智慧不可能敌得過多数人的智慧,更何况是多数人积累几十年的智慧。 唯有王九除外,因为他在剑池中得到的天赋实在太過得天独厚,已经足以以一己之力压倒众人之力,他对于认定的事情,哪怕周围所有人都反对,他也会坚持到底,反之亦然。 赵沉露则截然相反,作为九州第一美女,当年的赵月鸣当然不仅仅是靠着自身的容颜,她对社会潮流的把控能力,九仙尊中无人能出其右,哪怕富甲天下的商斓妃,在兴风作浪方面也抵不過她的死对头。 所以对于社会舆论的判断,赵沉露是绝对的权威。 “当然……会引起轰动了,堂堂圣宗宗主,却是個隐藏的女装变态,這种事如果挖掘一下,直接能让杂志和报纸的销量翻十倍好嗎!” “等等,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問題?而且严格来說他,或者她并不是女装变态,他只是性别认知异于常人罢了。” 赵沉露摇了摇头:“难得亲爱的你有失察的地方呢,我问你一個简单的問題,按照他在遗书中留下的理论,时空逆流的最好结果是什么?肉身重生,对吧?以那份粗糙的方案,理论上在逆流时光的過程中就该粉身碎骨了,但最终不但得到了一具有我六七分水准的完美肉身,就连皮肤、指甲、头发都打理地恰到好处,当然,基于一定的因果联系,這些要素還可以理解,但這套裙子要怎么解释?” “唔?” “再怎么时光逆流,逆转阴阳,总不可能连衣服也跟着一起重生吧?這條裙子分明是他重生前就准备好的!而且看這個款式,這個质地,绝对是他处心积虑已久才拿得出手的,這裡面的功夫,绝对不是他上传以后临阵磨枪出来的,换句话說他在上船以前就已经是女装专家了,這种人說一声变态有什么不对!?” “原来如此,是個女装变态。”王九对于赵沉露的结论,向来是全盘接受,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认知能力有极限,所以专业以外的事情,他都是依赖专家的判断。 “不過,問題的核心并不在于他是否变态,而在于這個過程……” “過程,其实沒有那么不可思议啊,你觉得难以理解的是那种冥冥之中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对吧?” 王九讶异道:“你這么說,莫非是知道答案?” “原本不知道的,但是看了這封遗书以后,我就大概猜到了……你也是因为灯下黑所以才会错過正确答案吧,根本沒必要解剖尸体的,答案简直是明摆着。在這片仙魔战场的遗迹中,還有什么会默默守候人类這么久?” 听到這句话,王九终于意识到了答案。 除了他自己之外,還有什么力量,能在一片扭曲错乱的时空中持续存在至今? “……惭愧。” “要說惭愧也是我惭愧,居然会感受不到最爱的人的气息。”赵沉露叹了口气,“时光真是无情啊,就连当年被视为真理的大道法则,在万年之后也变得面目全非,而我曾经化成灰也不会错认的你的气息,居然完全感受不到,說真的,我现在也感受不到。” 王九沉默了一会儿,說道:“我也感受不到。” 這次轮到赵沉露沉默了。 “知道答案了,但還是感受不到自己的气息?不会吧,天外神剑的剑意,可是大千世界裡最接近亘古不灭的存在了,当年连魔皇都沒能扭曲你的剑意,现在却已经连你自己都感受不到了?不可能啊……” 话沒說完,赵沉露已经耐不下性子,直接展开了自己的元神,以最大程度捕捉着四周的变化。 然后瞬间就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仿佛是被千万口细小的针刺到。而再仔细体察一下,就能发现,那些席卷在时空乱流中的针刺,实际上是在以极其温和的手法保护她的元神,不会被過激的乱流所伤。只不過限于剑意本身的特性,必然会让感知者受到一点刺激。 “果然是剑意,不過,味道和当年的你真是差了好多,感觉变得更……” 赵沉露一边仔细咀嚼着贴附過来的细小剑意,一边斟酌着用词。 元神的触感,很难用现成的语言去形容,那些席卷而来的剑意,触感实在太過微妙了,并非是完整而不灭的存在,是明显已经分崩离析,被什么强大力量粉碎過的残骸。但又不可思议地沒有彻底消灭,哪怕是粉末,也以粉末的形势活了下来。然后在這片海域中渲染了不知多少年,终于变得面目全非。 就连最为深爱它的赵沉露,以及它的原主人,都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這样一来,小白的天赋之谜,恐怕也解开了。”赵沉露說道,“当年你是浸泡在剑池裡,机缘巧合下获得了天赋。而小白大概就是浸泡在幽冥海中,得到了你的遗产吧?虽然可能只有万分之一,但也足以傲视相州大陆了,老实說,我都有点羡慕啊……转世后的這個身体,并沒有以前的好用。” 王九却仍沉吟不定。 赵沉露的猜测合情合理,如果這裡残留着自己的遗产,那么身处其中,长時間浸泡……或许真有可能易筋洗髓,变成剑道天才? 客观来說,這种可能性当然存在,虽然沒法以任何已知的理论去解释,但王九自己就是一個无法解释的奇迹,所以他从来不会去否认其他奇迹诞生的可能。 然而即便如此,他還是觉得這裡面不可思议的东西太多了。 因为幽冥海残存着自己的剑意,所以小白在這裡得到了洗练,然后成了相州第一的天才? 要是世间有這么好的事情,干脆让沈轻茗也来泡一泡澡? 然而就在這個时候,赵沉露忽然一声惊呼。 “這,這裡有她留下的签名!” “依米拉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