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陈拂衣抬眼,剑灵们也向门口看去,眼神裡写满了“哪裡有乐子?”
李庭松急喘了两口:“执剑长老,外面、外面打起来了!”小剑修嘴角還沾着不知是奶油還是奶泡的一圈白乎乎的奶胡子,眼神灵动中包含着一丢丢兴奋、一丝丝紧张。
再看剑灵们,脸上干脆直接写上“乐子来了”四個大字。
夏礼大保健做了一半,也顾不得身上還有油脂沒擦干净,倏地一下变成人形,青丝散落,后背大敞,衣衫堆在脚边,面对着陈拂衣坐在明月桌上,他扭头看向小剑修:“为什么?谁和谁打起来了?”
陈拂衣双手一张,将夏礼圈在明月桌与自己中间,而后一手捉着他的腰,一手抖落柔软的云织巾帕从头到尾将夏礼遮了個個严严实实。
夏礼挣扎一番,露出了個头来,“你干嘛?”
陈拂衣搓搓包裹着他身躯的毛巾,不急不缓道:“不要擦干净嗎?”
“哦。”夏礼乖乖张开手,伸展身躯,方便陈拂衣的动作,一边擦一边還要催李庭松快說外面什么情况。
诛仙四剑和青萍剑也从洗剑池裡爬了出来,长袍束腰,衣带飘飘,不說话的时候個個都是仙人之姿,杳然出尘,一說话就拉胯一大截。
“打架嗎?群架?”這是跃跃欲试的青萍剑。
“小剑修,你瞧他们,有打上来的机会嗎?”這是還有点端着的陷仙剑,其余三剑虽未开口,但表情多少有点“乐子快来”的意味。
李庭松還在组织语言,被问的急了,开口第一句直接打了個磕巴,“打完——”
“打完了?”夏礼瞬间失去兴趣。
“不,不是。”李庭松拍了一下自己秃噜的嘴,“打完了一层,還沒完全打完,自助餐厅那层砸光了。怎么打起来的不知道,不過人還挺多,不不不,应该說越打越多。哦对,我還看见二师兄和三师兄啦。至于另一拨人,听他们喊着什么吞天不吞天的,不知道是人名還是什么。”
他急急說完,楼下的隔音结界大概是被打坏了,打杀声一下传了上来,紧接着,又一处支撑防御的结界损坏,洗灵台九层小楼立时如暴雨中的娇花一样被摧折得左摇右晃。
李庭松沒站稳,差点滚下楼梯,青萍剑化作一道清光蹿出去将他一把提了起来,准确来說应该是提起了李庭松背着的剑匣背带,救剑匣是真的,救李庭松是顺带的。
青萍剑问:“那我們能下去?”
诛仙四剑齐声道:“我們等在這裡。”
陈拂衣给夏礼穿上法衣,都整理妥帖了,夏礼才得以甩开那條碍事的大毛巾,不等他跳下明月桌,陈拂衣顺手一個夹带,就将他带到地面站定。
将夏礼的东西都收拾完了,陈拂衣才淡淡开口道:“是只在這裡打起来了,還是整個坊市都打起来了?”
李庭松眨眨眼,满脸懵逼:“不知道耶,我沒看外面。”
陈拂衣:“去把庭昱、庭圜叫過来。”
“哦。”李庭松挣扎了一下,沒从青萍剑手上挣扎下来,“前辈,能不能放我下去啊?”他和青萍剑大眼瞪小眼道。
青萍剑一松手,小剑修哒哒哒跑了下去,他倒是机灵,专挑自己人多的地方窜,远远地看见二师兄就喊:“二师兄,执剑长老找,你把三师兄也叫上。”
二弟子庭昱一听,从三楼大厅的最东面径直窜到最西面,拉上三弟子便脱离战场往楼上窜去。
两個剑修一走,三楼剩下修士的战斗压力顿时大了起来。
“喂,别走啊。”
“你们剑修沒有心,至少留一個啊。”
“等等,我們为什么要這么拼命?陈长老一剑不就完事儿了嗎?”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打起来的,但我踏马好好一個灵器想雕個花纹显得酷炫一点,雕到一半给我工具都打翻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就要揍他丫的。”
“說起来,吞天到底是什么?感觉有点耳熟,又不记得是哪裡听到過。”
“又一個不仔细看灵镜消息的,是修真界新崛起的恐/怖/zu/织,看见了往死裡打就对了。”
“报告,他们为什么好像打不死啊?我一直在观察,对面压根不减员啊。”
“所以才邪门嘛,那么容易让你做掉,灵镜就不需要发高亮置顶通知了。”
二弟子、三弟子和李庭松来到洗灵台顶层。剑修到底是剑修,对剑阵的敏锐程度都比别的修士要高一些,還沒进门就顿住了脚步,在门口探头探脑。
二弟子捉着小弟子问:“你确定执剑长老是喊我們进去,不是喊我們去死?”杀气,這刻意收敛的杀气,却又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冲天而起,献祭所有踏入者的杀气,這是人能跨进去的地方?
三弟子缩缩肩膀,“我看,我們就在门外回话吧。”
只摆了個架势還沒完全展开的诛仙四剑:“”
青萍剑翻了個白眼,“看,都被吓跑了吧?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不会再有傻缺硬着头皮也要来冲阵了。”
夏礼拍着大腿笑:“得,把自己人吓住了。”
陈拂衣沉下声,朝三個弟子道:“进来。”
三個弟子低着头小鹌鹑似的并排站了一列,陈拂衣问事情原委和战况大小,二弟子看向三弟子,毕竟是老三带着他冲的。
說起這個三弟子那個气啊,一摞一摞的话就往外蹦:“执剑长老請听弟子陈述,事情的开始源于一朵蘑菇。那不是普通蘑菇,根据医谷药宗的道友研究表明,那是一朵伪装成蘑菇的千年灵芝精。這灵芝精一直生活在地脉源流的汇集点,正是她报告了地脉异常,弟子等接灵镜任务,彻查吞天嫌疑目标就查到了這灵芝精的身上,她抵死不认,不光不认還使妖法吞噬了弟子们的随身武器!
弟子虽夺回佩剑,但逢春上好不容易开出来的花却被那蘑菇吞走。吞天妖孽,其罪当诛,她還指认什么白骨精强占地脉,弟子们去查了,根本沒有什么白骨精,這蘑菇就是罪魁祸首,她還吞走了弟子剑上的灵花。
弟子当即拉上师兄,欲与其他道友捉拿這蘑菇,以慰弟子佩剑灵花的在天之灵,谁知那蘑菇的帮手忽然蹿出来,慌乱之中,竟让蘑菇跑了!這些吞天势力似有预谋,冲击了天灵宗坊市,弟子当然不能放過他们,誓要为我灵花报仇!”
這裡不得不插播一下,九霄山剑宗三弟子的佩剑名为逢春,是他偶然得来的一截九霄天雷雷击木枯枝所铸,剑柄处点缀一丝绿芽,故名逢春。三弟子宝贝得不行,不时還要给剑浇浇水,盼望芽芽开花,好端端一個剑修愣是养成了种花的爱好,并拥有不少医谷药宗和御兽宗弟子朋友。
他句句话不离灵花,夏礼嘴角微欠,“所以他其实是为了一朵花?”
李庭松张张嘴:“白骨精?”
二弟子点头:“嗯,灵芝精是有說過白骨精,我們去查的时候现场干干净净,什么也沒有。”
李庭松合上嘴,看看执剑长老和剑灵们,又看看二师兄、三师兄,最后抬起手,拍拍三师兄的肩膀道:“三师兄,有白骨精的,但是被执剑长老变成白骨粉了。”
三师兄:“你不会是想告诉我,那朵蘑菇可能是友军?我就算抓到也不能揍她?”
李庭松干巴巴道:“呃,医谷药宗的师兄师姐们不尖叫着扑過来阻止你的话,揍两下還是可以的吧。”
“砰——”不知什么东西砸到了洗灵台的外墙,继而哗啦一声,豪华大包间的墙,就這么塌了一片。
夏礼和陈拂衣恰好就在坍塌的墙边,這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坊市风景。
从天灵宗坊市被入侵,才短短一盏茶時間就不复繁华,建筑毁坏,小摊掀翻,举目望去一团混乱。
修真界的修士们与吞天势力缠斗在一起,而這战场的中心,是一只魔。他将天灵宗坊市内养着的一棵三千年银杏连根拔起,砸在了坊市中心,巨大的银杏树根系绵长,牵扯出大片地基,树冠压下去就压塌一片店阁楼宇,洗灵台的外墙就是被這银杏树的某根树枝刮了一下。
尚不知什么品种的魔发出一阵猖狂大笑,声音刺耳难听直往人脑子裡钻。
“什么修真界第一坊市,也不過如此。白骨精看個地脉都看不好,魔胎沒长大就被人灭了,等什么伺机而动,還不如爷爷我今天带你们打进来。哈哈哈哈,瞧瞧這些修士,還忙着搬救兵,等救兵搬来,你们连魂都不,噗——嗬嗬”
紫红血液从魔的口中源源溢出,不明物种的魔当头倒下。
六道流光忽闪而過,向着某处飞去。
在场长眼睛的沒眼睛的,但凡是個有灵的东西都朝那处望去,就见陈拂衣袖手而立,背后六柄长剑剑尖朝外,在洗灵台楼阁废墟一角露出半個身体。
【這就沒了?】
其中一柄剑身刻日月星辰、山川大泽的青色长剑陡然下跌,陈拂衣抬手轻托了一下。
“嗯,就沒了。”
语气平淡,姿态从容。
“大人,死了?”
吞天成员不敢相信,吊着嗓子嚎了一句。
另一派修真界修士先是“好家伙,哪位大佬出手了?”再是“哦,原来是陈拂衣啊。”最后“!!!他居然带了六柄剑!?”
于是,這场吞天入侵天灵宗坊市的架還沒打完,灵镜上已经出现了【陈拂衣六柄剑!!!】這样的标题党帖子。
2楼就有不在现场不明真相的合欢宗修士留言:陈拂衣這么天赋异禀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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