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這裡的昆仑山处于人间和修真界的交界处,下半截在凡间可见,而上半截则隐在了修真界。
云顶论剑所在的场地自然是位于上昆仑山的小云顶,但不少過来观光旅游的修士妖怪却是从人间過来的。
沒办法,主要是修真界過路费太贵了,昆仑又是灵脉活跃之地,除了位于大云顶的归墟宫,附近還挤了风清门、御兽宗以及十几個叫不上名的小门派。
過路的修士要是想从人家山头上飞,怎么也得交点過路钱,大部分散修沒這個闲钱,還不如从人间走,顶多就是给管理中心报备一下要通過人间那几個地方,可比修真界高速省钱多了。
只有那些不差钱的修士,或是成群结队出沒的大宗门,才浩浩荡荡地从修真界走。前者花钱开路,后者宗门交情摆在那裡,今天你给我开路,改明儿换個地方,就是我给你开路。
从下昆仑一路往上,登山的景象恍然一变。
祥云飘浮,神光隐现,琼楼飞阁,雕栏画栋,各色飞行法器在云层中穿梭,灵鸟灵兽腾云驾雾,好不热闹。
陈拂衣带着夏礼等剑灵提前到了小云顶的半山腰,這裡统一安排了所有参与论剑的剑修和特邀剑修。
陈拂衣因为挂名在九霄山,所以安排的院落与九霄山剑宗相隔极近,比陈拂衣到得更早的剑宗弟子整齐地排排站好,由李庭生领着過来给陈拂衣见礼。
原本在维护祈天转灵阵的忘尘子被如尘子替换了下来,特地赶来参与论剑,此时還在路上。
陈拂衣目光扫過剑宗弟子,见他们与上次分别沒什么太大的长进,提醒道:“今次参与论剑的剑修比往年更多,你们能摘几個魁首回来?”
李庭生压力就瞬间上来了,“弟子们必定全力以赴。”他从筑基期到金丹期,总共参加過12次论剑,夺得12次魁首,金丹的魁首他两百年前金丹初期时候已经拿過了,现在他卡在金丹巅峰,不能再在金丹期玩耍了,可是和元婴期剑修争夺魁首李庭生真的会呼吸困难。
除了大弟子,剩下的剑宗弟子也一個個心裡跟踹了块石头似的,执剑长老特意提到魁首,肯定是在下指标,這要是指标完成不好,回去不得加练嗎?想想执剑长老的加练方式,简直比打心魔還可怕。至于剑宗宗主忘尘子這個正牌师尊,他還不是听执剑长老的?到时候双打加练,下场更惨。
剑宗弟子们去见陈拂衣之间精神饱满意气风发,从院子裡出来后面沉如水,气氛压抑,看的其他剑修满头疑问。
“九霄山剑宗怎么了?”這個問題在剑修们中间传播开来,很快他们就知道了,九霄山开始卷了。
属于剑宗的院落裡天不亮就传出练剑声,日不落便不停下,晚间還有集体打坐参悟,看得别家师父恨不得這是自家徒弟。
“你看看人家,师父都不在還能這么自觉。你呢?啊,我不一天抽你三顿,你還不知道去练剑。”中气十足的声音下,夹杂着几声小小的弟子讨饶声。
夏礼歪在美人靠上和诛仙剑他们一起抽王八,谁输了待会儿就要去绕昆仑山一圈大喊其他剑天下无双,第一杀器,因为诛仙四剑有四把,還特别把他们拆开来算。
夏礼抽了個梅花9,和手上的方片9凑了一对扔出去,耳朵动了动听到外面熟悉的师父训徒弟声音,拿小腿碰了碰陈拂衣道:“陈长老,你看看你造的孽。”
陈拂衣捉住了他的脚踝,解释道:“沒什么话說,只是随便问问。”谁知道剑宗這些弟子怎么想的?
“别抽這张。”又轮到夏礼抽牌的时候,陈拂衣捉住夏礼脚踝的手微微用力,把夏礼往后拉下去一截,夏礼伸出去的手落了空。
“哎哎哎,你们怎么這样呢?”青萍剑嚷嚷起来,眼看着夏礼就要把他手上的鬼牌抽走了,被陈拂衣横插一杠,他能不急嗎?
陈拂衣倾身過去,修长的手指抽走了另一张牌,方片3,夏礼小小欢呼一声,“脱手了。第一杀器戾仙剑,各位加油啊。”
诛仙四剑对视一眼,用只有他们才懂的眼神快速做了個内部交流。把青萍剑三震出局,他们都统一叫x仙剑,只有青萍剑不是,所以他出局。
最后输的一点也不冤枉的青萍剑悲愤道:“你们仙剑团体故意的是不是,我要闹了,我真的要闹了。”
诛仙四剑推着他往外,绝仙剑格外体贴地提醒道:“快点,记得名字报清楚,尤其是我們四個,不能只报诛仙剑的名字,他老大平时就占便宜,這個时候可不行啊。”
青萍剑瘪瘪嘴,好像下一秒就要嚎起来了。
“论剑时候特邀的剑修也有演武台的,到时候是谁上场呢?”夏礼忽然提起個看似毫不相关的問題,一边装作与诛仙四剑聊天,一边拿眼角余光去瞄青萍剑。
青萍剑眨了眨眼。
诛仙剑会意,故意道:“青萍呗。我們不都是来给他陪跑的,通天自己不来,让剑卿给他刷青萍剑的名气。”
“通天打听到,西方那两位有座下弟子每年都混在论剑的游客裡,也不知道看到青萍是什么反应。”陷仙剑又抬了一手。
戮仙剑冷哼一声:“不如让我上。”
青萍剑脸色微变。
绝仙剑最后加一把火:“我倒是觉得让阿戾上,還沒有哪個圣人见過阿戾出手吧。叫他们知道我們剑类至宝又多一個。”
“等一下,等一下。”青萍剑扑进剑堆裡,“兄弟们就在此地不要动,今天就让所有人知道,我們仙剑集团每一把都是绝世凶器,无上杀伐之道大成者,沒有对手的演武有什么好参加的,那种东西放着我来就可以,不需要大家出手。”
說完,青萍剑剑光一晃,皂黑宝剑冲天而起,带着风卷残云的气势一边环绕昆仑山,一边大喊【戾仙剑,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仙剑集团天下无双,第一杀器,陨神伐仙,非圣不破!】
皂黑宝剑气势非凡,所過之处,剑气翻涌,修士灵禽无人敢近身。
“這什么东西?”有驾驶着飞梭的修士紧急刹车问身旁好友。
好友迟疑着道:“看着,似乎是柄剑?”
夏礼与诛仙四剑追着青萍剑的剑光看了片刻,陈拂衣忽然走进。夏礼沒注意,向后退了一步,后背与陈拂衣的胸口贴到一处。他的后脑砸到了陈拂衣的鼻子,后者发出一声闷哼。
夏礼连忙转過去,他可是把坚硬硌人的剑啊,陈拂衣的鼻子不会被他撞坏吧?
還好還好,鸿蒙紫气也不是普通物种,陈拂衣看起来只是鼻尖稍微有点红,并且這点微红在夏礼的注视下很快褪去。
诛仙四剑相当识趣,一言不发地溜达走了。
清幽的院落裡只剩下剑修与剑。
夏礼自从在那個雷雨夜梦到過去,這几個月陆陆续续又想起零星片段,沒头沒尾的那种,只有一袭紫衣的剑修占据了主要篇幅。
他一开始沒有发现他,是有一次看到了诛仙四剑与他說话才将灵识仔细扫来,抓到了藏在须弥山石中的他。
他问夏礼,你是什么?
夏礼不知道呀,但如果可以,他想成为一柄剑。
看過紫衣的剑,他就再也不想成为别的东西了。
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纠缠着夏礼,导致他现在看到陈拂衣就想到以前的紫衣,他一直管陈拂衣叫陈长老,就是希望用称呼将跨越了千万年的时光区分开来,不知为何,他心底深处害怕面对那個寻他跨過巫妖大节,走過封神之战的陈拂衣。
他和诛仙四剑,和青萍剑都能不经缓冲就重新熟络起来,和陈拂衣却不行,他们的熟稔裡总是隔着一层朦胧薄纱似的旧忆,源于他原因不明的离去。
夏礼悄悄问過诛仙四剑,四剑只說给他打掩护让他滚落须弥山,具体缘由当时的夏礼并沒有和他们說。
夏礼每次细想,心底又会跳出忘记也挺好的奇怪念头,但這念头不是冲自己,而是冲陈拂衣,就好像不想让陈拂衣知道似的。
怪异又矛盾。
四目相对,各自的瞳孔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夏礼又一次逃避了视线,陈拂衣這次不再放他躲进其他几剑裡,一手固定住他的后脑,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强迫夏礼看向自己。
“今天可以陪我嗎?”剑修放低了声音,轻声问着。要和一群剑灵抢一柄剑的剑修,陈拂衣大概是第一個。他不是不能强制剑灵们安静地待在剑架上,将夏礼与诛仙四剑和青萍剑分开,但他更想要夏礼主动選擇他。
可惜每次都失望。
陈拂衣不得不改变一下策略。
夏礼被固定住的时候還以为陈拂衣要干嘛,他忽然忽然就可怜兮兮的,這谁顶得住啊?一下子,让他找到了好多年的心疼全部涌现上来。
夏礼蹭了蹭陈拂衣的指腹:“你不是我的剑修嗎,這种事情,還要问我嗎?那当然是,听你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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