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满月宴
淮城。
天接连放晴几天,屋檐上的雪還未化尽,雪又飘了下来。
地面房檐重又被积雪覆盖。
沈家大宅处处张灯结彩,连枯树上都用丝绸粘了假花,热热闹闹给沈俊山的遗腹子办满月宴。
城墙门口,码头,寺庙……就为了给小公子积福,沈家在各处开设粥棚,连续三天施粥撒钱,。
整個淮城都感慨沈俊山身亡留那样偌大家财,又称赞如夫人慈悲厚道。
……
同一天,神树村。
南关山方圆百十裡都在下大雪,唯独神树村是晴天。
這让村民们连连称奇。
神树村白家,热热闹闹,正在给小福圆办满月宴。
一大早,白木板亲自放响了一挂鞭炮,全村人在鞭炮声中赶来帮忙。
神树村村民种地为生,日子都過的一般,家家仅仅只能维持温饱。除了過年,平时是沒有條件吃肉,家裡养的鸡鸭鹅是为了下蛋换钱也不舍得杀来吃。
现在有席面吃,家家户户都高兴地来参加小福圆的满月宴。
尤其是小孩子们,听說有肉吃有糖吃,高兴的聚集在白家门口捡哑炮,围着大郎三郎转悠。大郎三郎還是头回变成村裡孩子焦点,心裡颇为激动。
村民们感慨,给闺女办满月宴在神树村還是头一回。老白家可真疼闺女,几個儿子和孙子都沒有办,独独给小闺女办了。
這就有点冤枉老白家了,那时候不是不办,是压根沒钱办。
村民们還发现白家办满月宴的与众不同,门口挂了俩大红灯笼,在皑皑白雪中平添了一份喜庆。
這俩大红灯笼,是白三壮在徐家铺子裡买的。
待进了白家院子,村民们更是大声赞老白家喜事办的体面大方。
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东南角支了两口大锅,白大壮和谢春桃正在切菜剁肉。一盆盆的肉和鱼堆放在大锅旁,還有鸡蛋青菜。
本来白家猎到大野猪,沒分给村民,有些村民還在心裡酸。看到這阵仗明白了,不是老白家不分猪肉,而是人家留着在席面上炖了让大家敞开了吃。
院子裡摆了几张借来的大桌子,桌子上摆放這茶水、瓜子花生,還有镇上铺子裡买的果子。每個桌子底下,摆着一坛子酒。
大手笔。
属实大手笔。
村裡娶媳妇這样大的喜事,都沒见谁家有這样大手笔。
包括白家老二考上秀才时,都沒有這样大张旗鼓過,只是撒了几把糖而已。
老白家为了一個毛丫头,這是把家底子都掏了吧。
白木板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站在门口,满面红光迎客
“白老弟,恭喜啦!”赵村长走来,朝白木板拱手。
“赵大哥,你来了,同喜同喜。”
赵村长是来過管事的,肩负重担,给白木板寒暄几句,便安排村裡的小伙子们大老爷们谁劈柴谁端菜,吩咐小媳妇大娘们谁切菜谁蒸馒头。
赵村长又安排白老二写礼薄,秀才么,全村学历最高的,這活非他莫属。
白木板阻拦,說好的不收礼啊,小闺女满月为得是让大家一起欢喜歡喜。
赵村长直摇头,村裡人也要脸面的,就是那爱占便宜的人也不好意思空手来参加喜宴。再說带的礼也不算重,你家几斤棒子面,他家一块布,富户也只不過几吊钱。礼物轻,图的是個同喜和祝福。
你不收礼,反而伤了村裡人脸面。
白木板听了這才点头答应。
村长后头跟着他媳妇赵大娘,赵大娘手裡拎着两包酥糖、一篮子鸡蛋、一块碎花布,满面笑容冲白老太太喊:“恭喜啊,白大娘。”
白老太太挂着笑,待看清赵大娘手裡的礼,道:“……都說了谁都不用带礼。”
“這哪是啥礼啊,這是给我小侄女的。”赵大娘将东西递给白老太太,挽着袖子道,“我去帮春桃切菜。”
白老太太笑道:“别忙,有個活你最适合,想請你帮忙招待招待女客呢。”
“行。”赵大娘爽快地答应,招待女客這活她擅长,毕竟神树村八卦组的组长嘛,干的就是沟通组织的工作。
整個院子裡热热闹闹的,村民们热火朝天的帮忙。
欢声笑语撒满老白家各個角落。
沉睡中的小福圆被外面的热闹声吵醒,她在床上扭了扭身子,打了個哈欠,睁开了眼睛。
今天是小福圆的满月宴,全家对她自然很重视。一大早她就被打扮了一番,大红色的棉袄,头上带着虎头帽,谢春桃還在她额头上点颗红点。
当真是眉目如画,肌肤入雪,活脱脱年画上的福娃娃。
“娘,妹妹好漂亮啊!二哥三哥說的果然沒错。”一把晴朗的少年声音响起。
這是谁啊?
小福圆满眼疑惑,有個小小少年正对着他笑呢。
“妹妹,我是你四哥。”
见小福圆醒来,小少年俯下身,冲她露出笑。
又来一個哥哥!
自己到底有多少哥哥呀!
這個哥哥如此面善,看起来和三哥一样好看,比三哥更多了一份青涩文雅。
“咿咿呀呀……”
小福圆想說四哥好,但语言系统不发达,只能咿咿呀呀冲四哥露出笑,粉团子一样的脸上炫开两朵酒窝。
“娘,妹妹真乖,刚见我就冲我笑。”白家老四白盼妹喜滋滋地說。
“那是,你妹妹聪明着呢,知道你是哥哥。”甄氏一脸骄傲。
小福圆:“……”
就是不管自己咋样,在娘亲眼裡自己都是最棒哒。
甄氏抱起小福圆,轻轻摇晃。
“娘,我也想抱抱妹妹。”白盼妹一脸渴慕。
“行,来,伸出手,你用胳膊托着妹妹的头……”甄氏给四儿子传授抱孩子的要领,十分小心的将小福圆送到了老四手上。
“妹妹好软。”白盼妹小心翼翼托起妹妹,一脸紧张。
妹妹真好看,粉嘟嘟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闪的长睫毛。
和大郎几個侄儿小时候都不一样。
“妹妹,我叫盼妹,就是为了盼来個妹妹。我要好好读书,以后考状元,四哥以后给你撑腰……”白盼妹志得意满的冲妹妹发誓。
呀,這個哥哥和二哥哥一样是個读书人。
怪不得看起来那么文雅。
甄氏笑道:“你连童生還不是呢,就想状元啦!娘只希望你识字明理就行了,你可不许给自己那样大压力。”
考状元是那样容易的?
状元是那样好当的?
甄氏眼裡浮起一抹沉痛,說真的,当年老二也被私塾的夫子寄以厚望,沒想到考上秀才后就哑了火。别人替老二可惜,她心裡反倒莫名松了一口气,她觉得老二就当一個私塾先生挺好,平平淡淡就是福。
“咿咿呀呀……”
小福圆嗅到欢乐气氛裡有一抹压抑,于是张着小手咿咿呀呀逗甄氏开心。
娘,四哥哥說的沒错呀,四哥哥要当状元的人呀。
甄氏点了点小福圆的头,她怎么感觉小闺女和自己心连心,知道自己担心啥。
那样小的孩子!
是错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