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要和离
深夜。
白家人累了一天,各房陆续熄灯入睡。
偏房老二屋裡,传出摔打声、争吵声、低低哭闹声。
白老太太摸黑起床,踮着脚敲开二房的门,走了进去。
随后,同样沒有睡着的甄氏,也来至二房屋裡。
反正迟早也要找老二媳妇问话,不如趁此问了。
面对上座的婆媳俩,尤其连一向温和的甄氏,一脸发狠地看着自己,尤金桂慌了。
“老二媳妇,你說实话,到底是你哄骗你小姑上山的,還是你小姑自己要上山的?”
甄氏抢在婆婆前头,率先开口。
尤金桂暗自松了一口气,既然婆婆先开口,說明問題不严重,带着哭腔,說道:“家裡不是时常說,要时刻把小姑放在心上。我发现小姑想上山的心思后,就带她上山了,我想大嫂都去了……”
“到现在了,你還狡辩。你诱哄着家裡三個孩子上山,小圆宝,大郎,三郎,哪一個能拗過你。你還好意思說把小圆宝放心头,你不顾他们的安危這叫放心上?你的行为,枉为人嫂,枉为婶娘,更枉为娘亲。”白二壮站在一旁,气的脸色发青,打断尤金桂的话。
他给尤金桂争执一晚上,让尤金桂主动给奶和爹娘磕头认错,她不仅不听還一再狡辩。
真是冥顽不灵的蠢妇。
白老太太和甄氏面对尤金桂的狡辩,心裡失望凝结成寒冰呈现在脸上。
甄氏继续开口:“老二媳妇,你知不知道你错在哪?”
尤金桂眼神躲闪,低着头,說道:“我……我……我不该带小姑上山。但是娘,我也是为家裡着想。昨儿小姑跟着二壮在山脚下走了一圈,都能捡到老大的野山参和灵芝,我想着带她上山,說不定能发现更多的,更多的宝贝……”
一抬头,对上甄氏冰冷的眼神,尤金桂心裡有点毛毛的,老实人发威果然更吓人,和白二壮今晚一样。
甄氏冷笑着点头:“二壮說的果然沒错,你到现在還狡辩。你不是不知道错在哪,而是压根不愿认错。你一错在贪心,你那是为家裡着想嗎?你是嫉妒你小姑的运气,诱哄她上山真发现了什么宝贝据为己有;你二错太愚蠢,做事不计后果,以为你小姑沒事,大家睁只眼闭只眼就糊弄過去。你是不是心裡還挺得意,老虎被咱家打死了,你小姑不仅沒事,還被村裡人送了好多布料吃食。”
尤金桂被說中心事,抬起头快速扫了甄氏一眼,又低下头。
甄氏叹了一口气,家裡怎么进了這么個蠢东西。
這么多年,一点劲都沒长。
“還有,除了咱家仨孩子跟你上山。還有客人阿臻,人家那孩子是什么身份,万一出了什么事,整個老白家和你娘家替你陪葬都不够的。”
甄氏說到這裡气的浑身发抖,更严重的她沒說,恐怕整個神树村陪葬都不够。
白二壮听到甄氏這样說,眼神出现一抹讶异。
他以为阿臻只是個富贵人家的公子,买了对面的宅子……
白二壮想起什么,眼神暗了暗,只想一脚踹开眼前的蠢妇。
他真恨自己,当初咋就上了這個蠢妇的道,也恨自己的软弱,当年咋不剃了头发当和尚去,偏要成亲。
现在,让全家跟着一起糟心。
“娘,我错了,我错了。”尤金桂知道啥道理都說不過甄氏,干脆低头滑跪。
是真的滑跪!
”扑通”一声跪在甄氏和白老太太脚跟前,掩去平日的嚣张,哀哀哭泣。
甄氏面无表情。
尤金桂心裡清楚,白家說话最管用的人是白老太太,转而抓白老太太的裤腿,哭求:“奶,我错了。”
只要白太太通過了,她這一遭就能過去。
白老太太微微抬了抬腿,一脸嫌恶,缓缓开口,說道:“犯错就要受罚,金桂,我问你,该咋罚你。”
尤金桂微微张嘴,让她說受罚方式?
她咋說,总不能像心裡想的那样越轻越好吧。
白老太太不动声色盯着尤金桂瞧,尤金桂打了個寒颤,知道不是抖机灵的时候。
“该罚!该罚!”尤金桂脑子转动,太轻了不行,那就說严重点,一咬牙說到,“罚我,罚我以后不准上桌吃饭。罚我烧火做饭,以后家裡所有的活我来干。還有,小姑以后我来伺候,我把她当祖宗伺候。還有,奶,娘,我以后绝对不顶嘴,你们让我往东我不往西,真的。奶,娘,饶了我這一遭吧……”
尤金桂說着呜呜哭了起来,她能想到的就是這样些处罚。
总不会不给饭吃,让她上吊跳井吧,或者休了自己。
尤金桂眼皮子狂跳。
她不想被休,神树村還沒有被休的媳妇,她可不想当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白老太太和甄氏简直气笑了,尤金桂的所谓惩罚本来就是一個媳妇该遵守的本分。
白二壮更是气的青筋暴起。
甄氏面无表情,看向白二壮问:“二壮,這是你媳妇,你咋想?”
白二壮咬了咬牙道:“白家沒有休妻的规矩。”
尤金桂提到嗓子眼的心,略微放下。
是啊,白家沒有休妻的规矩。
正是因为知道這一点,她才敢肆无忌惮作妖。
“那就和离吧。”白二壮一甩袖子說道。
尤金桂翻了個白眼,差点晕過去。
和离?
說的好听,和休妻沒区别。
她一旦从老白家被赶回尤家,在所有人心裡,她就是被白家给休了。
到时,尤老爹为了尤家名声,会把她头发剃了扔到庙裡当姑子去。
她可不想常伴青灯古佛。
读书人真狠啊!用和离這一招,休了她。
尤金桂恨恨地想,白二壮竟然一点都不顾念夫妻情分,也不顾念亲儿子三郎。
“奶,娘,救救我。我不能被休,也不能和离。三郎以后该咋办?”尤金桂一手一個分别攥住白老太太和甄氏的裤腿哭求。
“你一個当娘的,你做出這些事的时候,咋不顾念三郎,现在倒是拿他当挡箭牌了。”甄氏說道。
尤金桂被婆婆說的哑口无言,她发现婆婆要是发起狠来,一套套的话比白老太太還精彩,她连反驳的漏洞都找不到。
“就這样吧,我写好和离书,赶明儿去县衙。”白二壮神情复杂地看了尤金桂一眼,說道,“和离了,你還是三郎的娘。三郎以后出息了,孝顺你,奉养你,我們白家沒意见。”
尤金桂瘫软在地。
“呜呜呜,爹……娘……”
三郎夜裡起床小解,听到爹娘屋裡的說话声,在门口听了一会。
听到爹要休了娘,心裡慌乱,大哭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