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下午四五点左右在村口下了车,提着买来的吃食悠悠荡荡的往回走。
肖红春今天很安静,到底是沒再继续劝她,不過进了村子,脸上還是带了急迫,想去丁昌盛家问问早上的事。
“彩叶,甭管咋着,我得去你大爷家走一趟,你买那蛋糕我给丁硕拿上点吧?”肖红春早上是被临时拽走的,沒带钱,东西都是闺女买的。
丁彩叶气她娘那套女德论,所以說话会忍不住带刺,但她不是拎不清的人,甭管人是不是她叫来的,但到底因为她,她大爷那边受到了打扰,该過去走一趟。
“咱俩一起。”
回去把东西放下,丁彩叶从买的点心裡拿出一包鸡蛋糕,肴货裡拿出條炸鱼,分出一半广东肉包在一起,提着跟肖红春去了丁昌盛家。
“大爷,大娘!”
“诶,彩叶!”王玉梅看见丁彩叶母女俩进来,忙站起来招呼,“今天出去了?”
“是啊,带孩子出去逛了逛。”丁彩叶把东西递過去,王玉梅客气的推让着,“来就来,拿啥东西啊?”
“给小硕吃!”丁彩叶說着去逗了逗大娘家的小孙子丁硕。
丁昌盛从屋裡出来,道:“彩叶,你来的正好,本来寻思着你不過来,晚上也让你大娘過去一趟,那個……”
他思量着咋问合适,正踌躇着,就听丁彩叶先歉意地笑道:“大爷大娘,实在不好意思,我的事想必你们也听說了,因为也不是啥光彩事,就沒想惊动你们,沒想到還是把你们牵扯了进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有啥麻烦的?咱是一家人客气啥啊?”王玉梅招呼着她们在马扎上坐下,“早上你婆家来人了,真不是我說你那個婆婆……”
王玉梅把早上的经過說了一遍,末了问丁彩叶:“你是個啥态度?”
“大娘,我准备离婚,沒有第二個選擇。”
尽管不喜詹家那母子俩,王玉梅還是唏嘘了下。
丁昌盛从丁彩叶眼中看出了她的坚定,点点头,道:“行,你寻思好了就行,后头要是有啥需要咱丁家人出面的,千万别客气,我這边你仨哥哥,你那边一個哥哥一個弟弟,咱家有的是能给你撑腰的,咱不怵他。”
肖红春在旁边伤感的抹泪,丁彩叶脸上倒是一派云淡风轻,還能跟大爷大娘打趣两句。
等她俩走后,丁昌盛点着头道:“小叶行,沒随她娘哭哭啼啼的,倒是随了老丁家有主意的了,你看她刚才的神色,不生气,不伤心,還知道要找詹伟忠要赔偿,這丫头主意不错,是個稳的!”
王玉梅還是唏嘘:“哎,你說這叫啥事?好好的一個家……”又骂了詹伟忠一句,“個瞎包东西,一点好不学!”
回去的路上,肖红春不再劝闺女继续跟詹伟忠過了,又有了新的目标,嘴裡劝着她:“彩叶,你哥嫂那边,就别再跟他们吵吵了。你大嫂她那個表妹又不在你大嫂眼皮子底下,她想勾引男人,谁也看不住她是不是……”
丁彩叶冷笑:“哟,您還帮着老大两口子說话,帮着高荣凤說话呢?她骂你老不死的时候你忘了?下着雨她把你推倒在泥裡的时候你忘了?你倒在泥裡,老大去扶你,高荣凤拿扫帚拍你大儿子你忘了?她磋磨你多少回,你都忘了?搁這儿发什么圣母精神呢……”
“仗着生了個小畜生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张嘴闭嘴就是给你们生了儿子,那小畜生不是她儿子么?下回再敢這么逼逼,给她塞回去!”
“唉哟,你、你……”肖红春气得拍了闺女一下,“骂你哥嫂就骂你哥嫂,干啥带上科学?那可是你侄子。”
“狗屁的侄子!”
当游魂时的画面在脑子裡炸开,丁彩叶整张脸都充满了戾气。
上辈子橙橙能嫁给那個人渣,除了有詹长东的功劳,還有丁科学那個小畜生。
大嫂知道詹长东的身份,丁科学肯定也知道那是他姨家的亲表弟,两人臭味相投狼狈为奸。
那时候橙橙不喜歡她爸给她介绍的对象,但那個人渣看上了橙橙。
詹长东就在裡头帮着使劲,让丁科学找了一帮小混混故意在路上调戏橙橙,這小畜生就在不远处看着,觉得时机差不多了,给那個人渣打手势,那個人渣适时的跳出来英雄救美。
還有汇报橙橙的行踪,他都是出了力的。
“你……”肖红春叹气,嘟囔,“迁怒孩子做啥?”
丁彩叶解释不了上辈子后来发生的那些事。
两辈子了,不管哪辈子,不管哪個时期,她都不喜歡那個被大嫂惯成了小霸王的侄子。
“拿来,谁让你吃的?丫头片子不配吃,你爸都不要你了你還好意思吃蛋糕啊,蛋糕是我的,统统都是我的……”
两人刚走到丁福明家门口,丁彩叶就听见丁科学那個小畜生的声音。
丁彩叶脸色一变,疾步跨进门槛,就看见闺女一個踉跄后站稳,满脸无措的站在那裡,孙芸的声音也从厕所裡传出来,厉声喊着:“丁科学,你胡說什么呢?大嫂你是死人啊——!”
“小孩子玩闹有啥打紧的?”高荣凤的声音从屋裡传出来,她在扒拉桌子上他们买回来的东西,漫不经心地說着,“科学也沒說错,橙橙是有点沒心沒肺,你看她也不找爸爸……”
院子裡,丁科学吃着一块蛋糕,右手還拿着从橙橙手裡抢来的那块,冲厕所的位置扭着身子扮鬼脸:“略略略……”
一只手从他身后伸過来,拿走他手裡的蛋糕,啪的扔到了地上。
丁科学转身,见是他姑,但是也不怕,大声嚷道:“有病啊,你抢我蛋糕干啥?”
啪!
丁彩叶一個耳光扇過去:“小小年纪一点教养沒有,你說谁小丫头片子?你骂谁?”
“哇——”
丁科学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张嘴哭了起来。
高荣凤顾不上扒拉东西了,尖声骂了句‘呀,天杀的,要死啊’,就冲了出来:“丁彩叶你這小娼妇,你凭啥打我儿子!”
张牙舞爪的朝丁彩叶扑去。
“凭他推我闺女,凭他嘴裡不干不净,凭他沒大沒小。不光這小畜生欠打,你這老破鞋也欠打。”
许是多了一世经历,眼界也开了,丁彩叶现在气势很稳。
她当游魂的时候在拳馆裡待過,不能实践,但记住了不少理论知识。
冷静的盯着高荣凤冲過来的动作,猛地往旁边一闪,闪电般从侧方伸手揪住高荣凤的头发使劲往斜下方一压,高荣凤吃痛,顺着她的力度就趴到了地上。
丁彩叶一個翻身骑上去左右开弓,噼裡啪啦连抽了十几巴掌,手都打麻了。
打的高荣凤嗷嗷叫。
肖红春在旁边吓呆了,她在听到大孙子說那句话的时候就知道坏了,沒等她反应過来,闺女就冲进来了打完了小的开始打老的,她看着都害怕,一句话也不敢說。
孙芸就是去厕所给丁宝把了個尿的工夫,出来就成了這样,但她不会去拉,反正她姐又沒吃亏。
“行、行了,别、别打了,别打了。”肖红春在旁边拍着腿着急的不行。
丁彩叶打累了才从地上起来。
高荣凤被打成了猪头,牙也掉了两颗,她含糊不清的骂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丁彩叶一脚把她踹回去,脚一挪,落到她手背上,狠狠一捻,声音如同地狱裡的鬼魂一样透着阴寒,道:“再骂一句试试?”
“呜啦呜啦……”高荣凤呜啦了两声,不敢骂了,改成了嚎叫。
“高荣凤,竖起耳朵听清楚了,你儿子要是還有下回,再敢推我闺女,再敢抢她的东西,再敢骂她,我就把现在打你的這一套在你儿子身上用一遍,我会打的他你都认不出来,不信你试试。”
“呜呜呜……”
丁彩叶松了脚,转身一個跨步,伸手揪住丁科学的耳朵就拽了過来,丁科学疼的哇哇叫。
“道歉!”
“呜呜…对、对、对不起,哇——”
丁科学說完,忙哭着跑到刚爬起来的高荣凤身边,抱着他娘一脸忌惮的瞪着他姑,抽抽噎噎的哭。
高荣凤觉得满脸火辣辣的,脑袋被打的嗡嗡的,嘴裡也疼手上也疼。
更重要的是心疼,心疼儿子脸上多出来的巴掌印。
转头刚想骂,就对上丁彩叶阴恻恻的视线,顿时一個激灵,拥着儿子就要往外走。
“站住!”丁彩叶幽幽地道,“我让你走了嗎?”
“裡、裡、裡還要干、干啥?”高荣凤說话含糊不清的,她后悔了,她就不该来。
但她宝贝儿子跑回家說看见他姑他奶他小婶从公共汽车上下来,手裡提了好几個油纸包,有肴货有蛋糕,他還看见妈妈常說的那個吃白食的表妹嘴裡含着糖了。
就闹着她過来要吃的。
高荣凤现在怵头接触丁彩叶,可又想再看看她的态度,听說早上她婆家那边的人谈崩了,更想弄明白丁彩叶现在到底啥想法,就由儿子拽着,半推半就的過来了。
幸亏過来了,真买了不少东西呢,鸡蛋糕、饼干、烧鸡、炸鱼,還有广东肉。
這些好东西要是她不来,估计他们不会往自己那边送,都便宜两個小丫头片子了,她宝贝儿子绝对一口也捞不着。
所以,哪怕知道一会儿丁彩叶回来会给她沒脸,還是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哪成想吃了這样的亏。
“刚才這小畜生怎么說橙橙的?說她爸不要她了?”丁彩叶上前低声道,“老破鞋,你是不是忘了這一切的源头是谁了?”
高荣凤看她阴幽幽的样子,吓的脊梁上全是汗,拥着儿子往后退了一步,咽了口满是血腥味的唾沫,道:“你想咋?”
丁彩叶竖起两根手指:“我跟闺女不能白受這個委屈,两万块钱的赔偿,明天送過来!”
“裡疯啦?”高荣凤嚎叫道,“裡哥那個窝囊废一辈子也挣不来两万块钱,我沒钱,沒钱……”
說完转身半拖起儿子,飞快的往外跑,仿佛只要跑得快,丁彩叶刚才那句话就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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