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
“娘,是我!”
开门进屋,看见肖红春一副松了口气样子,又像是遮掩什么似的抢先跟她說话:“那面我洗好了。”
看着這样的肖红春,丁彩叶心裡有点五味杂陈。
把她娘带過来,给自己搭把手是一方面,再则也是不想让她在家裡受大儿媳妇的磋磨。
但她忽略了肖红春的接受能力和对陌生环境的恐惧。
丁彩叶去屋裡把钱收起来,出来进厨房把水烧上,将洗好的搪瓷盘放在旁边,一会儿用。
橙橙在客厅裡玩她的游戏机,丁彩叶路過闺女身边帮她把脑袋往后掰了掰:“别离那么近!”
等烧水的時間,丁彩叶跟肖红春道:“娘,你帮我看几個月的孩子,等我這边稳定了,如果你還是不适应這边的环境,我就送你回去。”
肖红春见闺女看出来了,不好意思地笑笑:“主要是乍一来城裡是不太适应,我就是觉得這裡沒個认识的人,又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我胆子也小,等熟悉两天就好了。”
又笑着說了一桩事:“那天来我先去看的茅房,以前我听人說城裡楼上带的茅房都得坐着上,要是坐着上茅房我還怕我不会,幸亏是蹲着的,這個只要沒問題,别的熟悉熟悉就行了。”
租房的时候人家特意跟丁彩叶說過厕所的事,本来是马桶,也是家裡老人上不习惯,改成了蹲厕,用瓷砖贴的,很干净,也很好清理。
她娘要是能适应最好,适应不了到时候再說。
“行,那明天咱出去转转,买点丝瓜、豆角种子回来,在院墙那裡种点。”丁彩叶笑道,“再去逛逛旧货市场,淘换点能用的家电……”
桌椅暂时够用,电视、冰箱、洗衣机都沒有。
两间卧室,只有主卧带一张双人床,副卧還是空的,再去买张床。
烧的水开了,丁彩叶进去开始忙活,肖红春叮嘱了橙橙一句,跟进去在边上看,一看她的动作就道:“诶,這不就是晃粉皮嗎?我做闺女的时候公社粉皮厂招临时工,我去干了二十来天,這個我会啊!”
丁彩叶太惊喜了,索性把位置让出来。
肖红春第一张有点失败,手生了,中间弄的不是很好,揭的时候中间多了個洞,第二张整体比较好,边缘位置有個地方厚了点儿,第三张就非常完美了。
“行啊娘!”丁彩叶转头招呼闺女,“橙橙,快来看看姥娘晃的凉皮,做的可漂亮了。”
橙橙丢了手裡的游戏机哒哒哒跑进来,踮着小脚:“我看看我看看!”
丁彩叶把她抱起来看姥娘做凉皮。
肖红春觉得闺女大惊小怪的,笑着嗔道:“晃個粉皮有啥值得看的?”
丁彩叶问闺女:“姥娘做的好不好?”
橙橙很捧场:“好!”
厨房裡嘻嘻哈哈,有了点热闹劲儿。
丁彩叶把闺女放下来,拍拍她的小脑瓜:“出去玩吧,妈妈一会儿给你调凉皮吃。”
另起炉灶把面筋蒸了,又去泄芝麻酱。
今天時間上有点紧,丁彩叶光买了辣椒面和芝麻回来,還沒顾上熬辣椒油,這会儿有点晚了,她打算明天熬上一锅。
晚上饭他们已经吃過了,调一碗当夜宵,主要是尝尝口感。
泄好了芝麻酱,调了蒜泥水,擦了点黄瓜丝,還用酱油醋调了料汁儿,再把蒸好的面筋切了。
等凉皮做完,她切了两张,把小料调进去,三人开始坐下来品尝。
“就直接当凉菜拌着吃嗎?”肖红春有点纳闷,“城裡人吃這個?”
“這是直接能当主食吃的,還缺点辣椒油,明天我熬点,加了辣椒味道更好。”丁彩叶把筷子递過去,“尝尝!”
橙橙在旁边眼巴巴盯着,丁彩叶单独拿了個小碗给夹到碗裡,她自己握着筷子往嘴裡吸溜,嘴周围沾满了芝麻酱,等咽下去后点着小脑袋点评:“妈妈,好吃!”
丁彩叶自己也挑了一筷子来尝,浆水调的好,做出来的凉皮口感就好,吃着還算劲道。
调的味儿也行,還是缺了点辣椒酱。
肖红春砸吧了嘴,道:“有点像是吃凉面,不過挺清口,适合天热吃。”
“這個也能炒着吃,明天早上试试。”丁彩叶道。
橙橙吃了一小碗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但眼馋肚子饱,再吃是吃不下了。
剩下的几张叠好放在搪瓷盘上,铝盆裡倒上凉水,把盘子放上去冰着,放一晚上坏不了。
丁彩叶去给橙橙洗澡。
房主安了燃气热水器,即热式的,先凑合着用。
她教了教肖红春,最后叮嘱她:“用的时候如果闻到刺鼻的气味就赶紧停了。”
看房子的时候检查過,设备良好,但该叮嘱還是得叮嘱到位。
三人洗了澡,换了衣服,躺在一张大床上。
橙橙换了地方有点亢奋,绕着妈妈爬来爬去的闹。
肖红春在旁边躺着,感叹:“要不咋說人人都往城裡奔呢,是挺方便。洗澡得劲,比北旺庄那浴池子干净。也不用往屋裡提尿桶了,拉开门走两步就能上茅房,上完直接冲了,拉开排气扇就能换气,干干净净的。”
北旺庄的浴池沒有淋浴,都是混在一個池子裡洗,有些讲究的人都跑远点直接去大杨村,大杨村开了带淋浴的浴池,价格稍贵点。
又打量着卧室:“屋子也亮堂。”
别看肖红春满嘴的夸,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眼底下還是出了一片青影,一看就知道沒睡好。
丁彩叶笑着道:“换了地方睡不着?”
肖红春有点怏怏地,抬头指指上头:“半夜他们起来走路吧嗒吧嗒的,听的可清了。”又看了看橙橙,见她睡得熟,她压低了声音道,“唉哟,那床還晃悠,咋這也能听着啊?”
丁彩叶失笑:“等你适应了能睡熟就听不着了。你再躺会儿,我去洗脸刷牙,炒個凉皮吃。”
肖红春觉得有点害臊,這城裡人咋這么不讲究?這要是让孩子听见了咋办?
不過转头看看睡得小猪一样的橙橙,肖红春就觉得自己多虑了,這么小的孩子也不懂。
嘟囔了句:“就不能换张结实点的床。”
也起来出去,跟着闺女去洗脸刷牙。
丁彩叶用昨天买的豆芽当配菜,做了個炒凉皮,還往裡加了鸡蛋。
担心沒有主食肖红春吃着不习惯,拿了钱走小院那個门出去,穿過胡同在小区主街道上有两家早点铺子,一家卖火烧的,一家卖油條豆腐脑的。
小区门口也有早点摊子,小笼包、蒸包、馄饨都有。
丁彩叶买了肉火烧、油條,打了三碗豆腐脑回去,橙橙已经起来收拾利索了,正站在院子裡玩。
“妈妈!”
“诶!”丁彩叶把门关上,从裡头插好,领着她进屋,“咱们吃早饭啦!”
炒凉皮对了肖红春的胃口,一個劲的說好吃,橙橙也吃了一小碗,吃了两口火烧,喝了点豆腐脑,就拍着小肚皮說饱了。
吃完饭,丁彩叶的传呼响了。
昨天晚上高荣凤沒联系丁彩叶,一家人沒商量好联系上以后咋說、說啥,要是丁彩叶非卡着两万块钱的赔偿怎么弄?
犹豫了又犹豫,最后去跟赵玉丽通了個气,问她那边现在是啥情况。
赵玉丽接到她表姐的电话,才知道丁彩叶弄了這么個阵仗。
她那赔偿本来也想拖到最后一天再联系丁彩叶的,心裡也暗搓搓盼着能有点对她有利的意外情况发生,毕竟三万块钱,她真是把這两年的家底都刮净了,往外拿也心疼。
结果挂了电话心神就安稳不下来了。
丁彩叶居然已经搬来了商安?
正好詹伟忠晚上有应酬,她觉得自己等不到第二天了,索性晚上给丁彩叶打了個传呼,赶紧把她要的三万块钱送了過来。
回去找地方看见锦旗上的內容后有点庆幸她动作還算快。
這边,高荣凤跟丁福亮在电话那边等了半個多小时才接到丁彩叶的电话,她握着话筒先问:“他姑,你、你在跟人打官司嗎?”
“除了這個你還有沒有想說的?”丁彩叶冷声道,“如果沒有我就挂了,今天我還要去见律师,忙得很。”
“别别别,别挂!”一個‘见律师’就把高荣凤吓一身冷汗,這個說法把她镇住了不說,心裡還把丁彩叶摆到了有点高的位置上,她赔着笑脸谨慎地问,“那個…你在哪儿啊,我跟你大哥過去找你一趟。就、就…就那赔偿的事,咱们当面谈谈行不行?”
她也顶了俩大黑眼圈,焦虑的一宿沒睡。
反正她爹娘說了,让她想办法解决,哭也罢,磕头也好,把她小姑子安稳住,他们丢不起這個人。
她娘即使昨天晚上不去她姨家,今天一早也会過去。
今天她姨肯定来问赵玉丽的事,她一個头两個大,在面对她姨和面对丁彩叶之间選擇了后者,想着還能顺便去商安逛逛……
三個小时后他们在镇上见了面。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