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叙旧到天明
洛闻卿有些失控,当即說道:“我怎么可以把你一個人丢在這裡!”
他十分苦涩,心裡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他本来以为找到了南晚月想要找的那個人,就能和她在一起了,可却忘了另一個可能。
南晚月走到他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說道:“你先走吧,我晚点就回来,相信我。”
洛闻卿自知有些失态,他不想在她面前失了风度,只好說道:“我等你回来。”說完,便从南晚月掉下来的那個口子离开了。
等他离开之后,南晚月有些尴尬的对江柚白說道:“真是沒想到,吴国的建筑都是些豆腐渣工程。”
江柚白眼神微眯,看起来十分危险,他尽力控住自己的情绪,将自己暴虐的那一面压下去,然后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问道:“姐姐,那是谁啊?”
南晚月坐回到了他身边,然后說道:“那是大梁的太子殿下洛闻卿,白天的时候,你见過的。”
“我问的是,姐姐跟他是什么关系?”
南晚月愣了愣,然后想了想,道:“我們相识多年,是好友,是知己。”
对于這個答案,江柚白好像不是很满意,他看着她,可怜兮兮的說道:“姐姐,小时候我們就已经成亲了,而且我們說過永远不分开的。”
南晚月以为他還在想着小时候家裡安排给他们的亲事,于是宽慰道:“那個啊,你不用当真,那都是他们的一厢情愿,不必在意。”
突然,江柚白的眼神瞬间变了,紫色的眼眸看起来十分危险,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刚才的表情,然后近乎請求般的說道:“怎么可以不当真呢,我們已经成亲了,难道姐姐想要后悔嗎?”
南晚月丝毫沒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只是颇为坦然的說道:“我說了,不用当真。”
“不可以不可以怎么可以不当真?姐姐明明已经嫁给我了,我們已经拜堂成亲了,怎么可以不当真?”江柚白說着眼泪就开始流了下来。
南晚月虽然最受不了有人在她面前流泪,但是關於這件事,她想要說清楚,随即一脸严肃的看着他,正色道:“關於這件事,我們得說清楚,小时候之所以沒有說清楚,是因为觉得這只是无伤大雅的事情,等你长大了自然就会明白,但是现在看来,你好像有些偏见。
阿柚,我知道你很依赖我,但是成亲是需要两個相爱的人在一起做的,小时候的亲事,是他们强行替我們安排的,這根本就不算数。”
她的最后一句不算数,彻底让他清醒了,江柚白近乎狂热的看向她,“可是我爱姐姐啊,姐姐不爱我嗎?還是說,姐姐爱的是刚才那個人?”說着,他便在心裡想着,要不要杀了洛闻卿。
在南晚月的眼裡,他還是一個小孩子,之所以像现在這样,想来也是因为他太過于依赖自己的缘故。
“說实话,我谁也不爱,对于這些情情爱爱的也沒有兴。”南晚月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话。
江柚白听后松了一口气,然后說道:“姐姐可以不爱我,但是千万不要爱别人,姐姐以后会离开我嗎?”
“不会,這十年来,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找到你,以后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們就回清水村生活。”南晚月說的很果断。
江柚白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他知道,她沒有变,她不会离开他,這就够了。
南晚月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說道:“還是不要說這些了,說說你吧,這些年都在哪裡,怎么会突然成了苗疆的圣君。”
江柚白握住她的手,然后放在自己的脸,用脸轻轻地去感受她手的温度。
“姐姐,我也是,這十年来,我沒有一刻不是在想你,我每一刻都想见你,至于经历過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我见到了姐姐,因为能见到姐姐,我以往经历了什么,都值得了。”他深情的看着南晚月,无比珍惜這一刻。
南晚月有些招架不了這样的深情,只好转過头,道:“我听阿瑟說,当时你双腿都断了,沒事了吧?”
江柚白坐到南晚月的身边,脑袋轻轻地靠在她的肩膀。
“原来姐姐见到阿瑟了啊,那想必,他也转告了我想对姐姐說的话吧。”
“见到的时候,他受了很大的伤,我花了十年才让他醒過来。”
江柚白似乎有些不满,轻哼道:“他根本就不值得姐姐费心,姐姐還为他费了十年的心思,真是让人伤心。”
南晚月听出了他的醋意,于是急忙转了個话题,道:“那你呢?怎么会成为苗疆的圣君。”
“姐姐想知道?”
“嗯。”
“机缘巧合吧,我被苗疆的人救了,他们看我生命力顽强,又刚好需要一個试验品,就留下了我,然后我都熬過来了,所以才能见到姐姐,還好我熬過来了。”他只是庆幸着,丝毫不說自己在苗疆那几年遭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還有多少次面临无尽的绝望,在生死边缘徘徊。
如果不是想见到她,面对着的那些折磨,他一点也不想活,一点也不想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可就是有那么一丝可能,可以再见到她的可能,這一丝可能,让他生生扛過了千万蛊虫啃食的痛苦,让他忍受着每一天都筋骨尽断,第二天又要重复经历的绝望。
“他们折磨你?”南晚月问道。
江柚白轻描淡写地說道:“嗯,他们把我跟千万种毒虫扔到一口大罐子裡,让我們互相残杀,如果我能活下来,他们就会换新的毒虫继续实验,直到我能在所有毒虫裡面脱颖而出,他们才放過我。”
虽然他說的不当一回事,但是听到這些的南晚月早就火冒三丈了,原来她不在他身边的时候,那些人就是這样对他的。
“真是不可饶恕,我要把他们都杀了。”南晚月双拳紧握,說着便准备起身。
江柚白一把拉住了她,道:“姐姐,沒关心的,你抱抱我吧,你抱抱我,我就不疼了。”
南晚月沒有办法拒绝這样一個可怜兮兮的江柚白,随后让他靠在自己的腿。
半晌后,她又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要离开苗疆,還要攻陷吴国?”
“因为那两個老家伙看到我成了圣君,所以想要让苗疆成为天下大国、顺便统一天下,就出来了。”
“那你又是怎么成为圣君的?”南晚月接着问道。
“因为我无意中得到了金蚕蛊,金蚕蛊在我体内,我就会百毒不侵,他们知道了之后,就让我学习苗疆的所有秘法,学会了那些秘法,他们就让我当圣君,我想着可以出来找姐姐,就跟他们一起出来了。”說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赶忙起身說道:“姐姐,我把金蚕蛊给你吧,這样你就可以百毒不侵了。”
听到這,南晚月急忙拒绝了他的好意,她知道要面对的是苗疆,所以在来的时候,就跟苏大夫配制了很多的解毒丸。
“阿柚啊,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我答应,姐姐說什么我都答应。”江柚白笑着說道。
南晚不得不感叹,他跟小时候一样,還真是一点都沒有变,对于自己总是无所不应。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首先要保护好自己,可以嗎?不要考虑任何人,只需要考虑自己就行。”南晚月语重心长的說出這句话。
江柚白丝毫沒有犹豫,点头就答应了。
在接下来的時間裡,南晚月则细心的跟他說了自己這些年的经历,在听到她用自己的名字生活时,他十分高兴,因为他觉得,這代表她从来沒有忘记他,已经快要天亮了,南晚月才說完。
說完后,她起身說道:“快天亮了,我得走了。”
江柚白一把拉住她,有些撒娇的說道:“可姐姐說過不会再离开我的啊。”
南晚月就像是哄小孩似的說道:“我总不能一直留在這裡陪着你吧,你不是說,還有弱点握在那两個长老的手裡嗎?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从他们手带走的。”
江柚白還是有些不放心,“如果姐姐自此走了,不再理我了怎么办?”
“怎么会呢,我已经答应你了,你乖乖等着就行。”
“那姐姐一有時間就要来见我哦。”
“好。”
两人约定好之后,南晚月就悄悄离开了轩辕殿,然后一路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的时候,发现洛闻卿就站在房门口等着。
“你還沒有睡?”
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到她身的衣裳還是湿的,转身从屋内拿出新的衣裳,然后让她先回屋裡换。
南晚月接過他手裡的衣裳回了房间,等换好衣裳之后,才說道:“进来吧。”
洛闻卿准备了一块干净的手帕,然后走前轻轻地她擦拭着头发。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沒啥好的,琴棋书画,略微会一点,最擅长的就是杀人,脾气也不好,长的也不是很漂亮。”南晚月自顾自的說道。
洛闻卿听了,不禁轻笑出声:“這個世界,如果說你都不够漂亮的话,那我真找不出比你還漂亮的存在了。”
“哈哈哈哈還是你有眼光,我就說,我怎么可能会不漂亮呢。”說着,她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看来,她成功逗笑他了。
過了好一会,洛闻卿才开口问道:“你跟他谈的怎么样了?”
南晚月不以为然的說道:“小孩子嘛,哄哄就好了,只是那苗疆的其他人,我迟早得把他们一锅端了。”
“月月,在你心裡,真的是把他当成小孩子,或是弟弟嗎?”洛闻卿再次开口问道。
南晚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么问,但還是开口說道:“你别看他现在高我一個头,强壮的吓人,可他心裡還是跟小时候似的,沒有任何变化。”
洛闻卿很想說,他看到江柚白对她做的事情了,那样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一個小孩子会做的,也不是会对长辈做的事情。
但是话到了嘴边,他却說不出来,最后,只能咬牙将這些话吞进肚子裡。
南晚月接着說道:“倒是你啊,等我到现在,肯定很累了吧,先去睡一会吧,明天我們一起出门。”
“去哪?去见苗疆圣君嗎?”洛闻卿脱口而出后,又后悔了。
但是神经大條的南晚月根本就沒有察觉到這些,而是爽朗的說道:“不是,是别的地方,等到了明天,你就知道了。”
“好。”洛闻卿应声后,就放下手中的手帕,然后离开了南晚月的房间。
南晚月高兴得有些睡不着,十年的時間,她终于找到了江柚白,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让他受伤了,想到這裡,她就更加坚定了要杀掉那两個苗疆长老的决心。
由于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所以沒有睡多久,就听到丁香敲门了。
“主子,你在嗎?”
南晚月难得的沒有因为起床气而发脾气,她起身洗漱后,說道:“进来吧。”
一进门,丁香就赶忙冲到她的身边,一脸着急的說道:“主子,你昨晚都去哪了?太子殿下一直在门口等着,我們說去找,他也不让。”
“沒去哪啊,我這不是回来了嘛,不要担心這些了,去准备马车吧,我晚点要出门一趟。”
“主子,你看起来好像很高兴哎。”丁香笑着问道。
“沒有吧,都說了别管這些,你還是先去准备早饭吧,饿了。”南晚月說着就打发她去做饭。
丁香只好放下手裡的水盆,然后出门招呼人去做饭了。
饭做好之后,洛闻卿也来了,他神情颓丧,显然沒睡好,从眉眼间,能感觉到他好像在担心什么。
南晚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沒事吧?”
他强行挤出一個笑容,然后說道:“我沒事。”
南晚月摇了摇头,坐到了他的旁边,然后說道:“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我那天晚跟你說的话,不记得了嗎?”
听到這话,洛闻卿猛地反应過来,那天晚,南晚月跟他說過,等苗疆之行结束了,就会重新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
是啊,他为什么要害怕呢,难道他们這十年的时光,還比不一個十多年未见的小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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