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东风恶桃花遍地欢情薄 作者:未知 那道凌厉的目光是凌玄靖投来的,自己還沒有对江梦瑶怎么样呢,若是這個女人敢胡诌,他也不怕冒着被母后责罚的危险收拾了她。 “微臣江清泉拜见三皇子殿下……”江老爷推开了抱着自己大腿一副可怜巴巴模样的刘姨娘,跪在地上给凌玄靖行礼,那面容上沒有显露出一個父亲得知女儿被皇子拿下时的焦急与慌张,這让江梦雪微微蹙眉。 江梦雪仔细的打量着许久不见的江清泉,這是一個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留着常见的山羊胡子,黑色的胡子之中很明显的可以看见几丝银色,面容上沒有多少皱纹,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喜怒不形于色,這人的道行果然是厉害呢。江梦雪暗暗的在心裡下了判断,也微微上前福身给江老爷行了一個家礼,两人之间的互动如同平常人家那样再寻常不過了。 “梦雪,你說一說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江老爷的目光毫不避讳的盯着江梦雪,带着慈父的威严,暗中压迫着江梦雪此刻的气势。 江梦雪微微低头,在這江老头的眼中定然是自己兴风作浪才惹出了這么多的事情吧?也难怪,当初怪医把自己安排在此处对江清泉来說根本是有些不情愿的。 “父亲,這件事情女儿也不是很清楚,原本女儿在這裡小睡,醒来时便见到周围的咋咋呼呼的围着自己,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江梦雪眨了眨眼睛,显得格外的无辜,却看见江清泉的胡子微微的抽了一下,看来并不相信自己的话。 這时,凌玄靖抢過了江梦雪的话头說道:“還是本殿来說吧,本殿从外面进来之时,听见府裡的人奔走相告說江梦雪死了,然后便随着大堆的人匆匆赶来,只见江小姐一动不动的的躺在软榻上怎么叫也叫不醒,而江梦瑶就声称江梦雪被蛇咬死了,我便去检查江小姐的脉搏,這时江小姐就醒了過来。” “蛇?這深宅大院如何会有蛇出现!”江老爷的脸上微微带着一丝怒色,将目光看向了刘姨娘,這心思是再明显不過了。 “老爷,這宅子裡面是可能有蛇的,府裡周围都埋了雄黄這些驱蛇的药物,如何会有蛇进来啊!”刘姨娘心裡咬了咬牙,既然江梦雪沒事,那么那蛇的事情就打死不承认好了。 江梦雪微微挑眉,早已算到刘姨娘会狡辩,她也不說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在场所有的人,等待着一個时机…… “那为什么梦瑶会說她的姐姐被蛇给咬死了這样大逆不道的话!”江老爷虽然平时对刘姨娘母女不冷不热,但是心裡也不想他们被江梦雪欺负了去,准备大事化小。 “本殿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三小姐会說出這样的话……”凌玄靖的话還沒有說完,一股香味便飘了出来,让人无意中都动了动鼻子。 “這是什么味道,味道那么香!”江老爷看着香味来源的方向,看见丫鬟手裡端着一個炖盅正慢慢的走来。因为丫鬟一直在小厨房忙碌的缘故,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忽然看见一群人都朝着自己看,心裡一惊手裡的炖盅差一点就给掉了下来。 “小……小姐!”丫鬟和无辜的看着江梦雪,似乎是在给她求救。 “蛇肉炖好了?”江梦雪缓缓走了過去,用手揭开炖盅,香味立刻又浓烈了不少。 “這是什么肉?味道如此的鲜美!”凌玄靖毫不客气的先尝了一口,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江梦雪。 “不過是一條赤链蛇而已,我今天早晨起来的时候,不知道谁把這东西从厨房给漏了出来,便拿這個做了汤。”江梦雪說得云淡风轻,其实已经是向江老爷伸出了橄榄枝。 原本,江梦雪准备在這一次就置江梦瑶于死地的,却因为要和江老爷长期的维持良好关系而作罢,這一次也恰好给他们一個警告,自己并不是好惹的。 “看样子,三小姐說你被蛇咬死也不是信口开河。”凌玄靖已经领会到江梦雪的意思,嘴角扬起一抹奇怪的笑容,看得人有些头皮发麻。 “是啊,若不是丫鬟及时的把這蛇汤端出来,我差一点就忘了這东西呢!”江梦雪捂住嘴微微笑了笑,目光看着刘姨娘那变化多端的脸色,真是好看的厉害。 她们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呢?不過是被她江梦雪牵着鼻子走了一圈回到了原地。江梦雪把手裡的玉牌重新拿了起来,然后說道:“殿下来此本是为了這玉牌,如今我已经感受到皇后娘娘对我的恩德,明日定进宫谢恩,殿下若是沒有别的事情,就随我父亲到這花园之中走走吧。” “嗯,既然這样,本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凌玄靖见江梦雪虽然退了一步,却并沒有要给江梦瑶求情的意思,便也跟着装糊涂。 “皇子殿下,我們家梦瑶……”刘姨娘看着他们转身欲走,忙开口拦住询问,让周围的人都为刘姨娘不会看眼色而捏了一把汗。 “哦,你說那三小姐?”凌玄靖微微挑眉,似乎是刚想起有這個人的样子,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江老爷。 只要江清泉开口求情,他不介意卖這個人情给他,可是江老爷只是微微低头道,“任凭殿下处置。” 凌玄靖笑了三声,让所有人的心都一下子悬了起来,這才缓缓說道:“我看着和三小姐可能是最近沒有睡好,想象力丰富了些,刚才口出狂言也是情有可原,這次便算了吧,改日去宫裡找本殿的母后领罪去便可!” 江梦雪听了這话,心裡咯噔一下,這個凌玄翔葫芦裡卖的什么药?居然把江梦瑶往皇后哪裡推。 原本以为凌玄靖会放了江梦瑶一把的刘姨娘和江老爷顿时心裡也紧张起来,用不解的目光悄悄看了一眼凌玄靖的脸色。 凌玄靖微微笑着,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其实心裡早已打算好让江梦雪和江梦瑶再斗上一次,如同看着狗咬狗一般的有趣。 江梦雪将手裡的手绢捏紧了几分,以她的心思,如今怎么会看不透凌玄靖的心思,只是无奈不能戳破罢了,百无聊赖的陪着凌玄靖逛了园子,這才打发了他。 晚上,怪医带着丫鬟的人皮面具走了进来,见江梦雪還在屋子裡绣花,淡淡的說道:“听說今日這院子裡热闹的很可惜我沒在!” “是啊,的确是十分的热闹,你虽然沒有看见,但我也给你留了好东西!”說着,江梦雪把自己白天取出的赤链蛇蛇胆拿了出来,给了正盯着自己看的怪医。 打开盒子,怪医“啧啧”了两声,笑道:“這刘姨娘母女還真是舍得下本,這赤链蛇沒有几百两银子怕是不成吧?” 江梦雪手裡的针线停了下来,用一脸探究的目光看着怪医說道:“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姨娘,陪嫁也沒有多少,這钱是从哪裡来的?” “這個我怎么知道!”怪医耸了耸肩膀,用事不关己的表情笑着。 江梦雪看了一眼跳跃的烛火,心裡陷入了沉思。 “老爷,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們沒有对她做過什么!”此时,刘姨娘正在自己的房间裡对着江清泉抹着眼泪,說着自己是有多么无辜的话。 可是江清泉却是一动不动,如同入定了一般看着外面红色灯笼发呆。 這时,江梦瑶手裡端了一碗自己亲自熬的甜汤走了进来,跪在父亲膝下說道:“父亲,进口甜汤吧!” 此时的江梦瑶格外的乖巧懂事,哪裡有在江梦雪面前的歇斯底裡? 江清泉的脸上因为江梦瑶的话有了动容,缓缓转過头接了碗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今日来的匆忙他并沒有吃什么东西,刚才陪着凌玄靖也是心不在焉,如今的确是有些饿了。 待到甜汤下肚,江清泉才语重心长的对着江梦瑶开口說道:“如今你也大了,凡是都需要动动脑子,莫要学着别人任性妄为那边的毕竟是你的姐姐,若是真出了人命可如何是好?” “父亲,您不知道我這個姐姐平日裡是怎么对待我們母女的!”江梦瑶不等江清泉继续說下去便抢了话头,言语之间透着一股怒意。 江清泉被江梦瑶的话呛得脸色有些难看,想要发火却又强行咽了下去說道:“你是我唯一一個健康的孩子,如何就是不懂为父的良苦用心?” 這时,一直還在一旁抹眼泪的刘姨娘忽然冷笑了几声,說道:“什么良苦用心……若不是我肚子争气给你生了這么一個女儿,江家早就绝后了!” “砰!”的一声, 那手掌拍在桌面上的声音大得可怕,让刘姨娘顿时就僵在那裡,动也不敢动。 “的确,若是沒有你這争气的肚子,我還沒有梦瑶這個女儿!”多年来,江清泉肚子裡一直窝着一团火,压抑的他一直喘不過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