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怎样的白眼狼
谢星辰到底是年轻,不像窦氏那样见多了风浪。
平素裡又是沒见過谢昭昭如此跋扈蛮不讲理,吓得脸色青白,竟然是不知道作何反应。
谢昭昭淡淡扫了她一眼,“红袖,把這箱子砍了。”
“是。”
红袖“铮”一声抽剑出鞘,一剑斩下。
咔。
木箱子裂成两半,裡面掉出几本账册来。
“呦,账本。”谢昭昭扬了扬眉,语气轻柔,又淡淡地扫了谢星辰一眼。
那一眼看起来,像是十分遗憾不能在這怡兰苑继续大闹一般。
“既然搜到了东西,那便走吧。”谢昭昭客气地朝着谢星辰一笑,“二姐姐好好照看二婶,也劝劝她,年纪大了要少生点儿气,修心养性才能益寿延年呢。”
话落,谢昭昭带着一群武婢扬长而去,留下了满目狼藉的怡兰苑。
……
谢昭昭找到的,便是真正的账本。
回到春和楼的时候,于氏已经让人把府上所有管事全部叫来,立即便照着账本上的数目依次检查对账。
谢昭昭坐在旁边盯着。
于氏对于窦氏中饱私囊早有心理准备,但這账本一对之下,她依然是大吃一惊。
窦氏每個月基本上都要用各种名目,将公中的银子往外转。
少的时候几百两,多的时候几千、上万两。
不但动了谢威這些年的赏赐和俸禄,开平王于镇南给于氏送来的,窦氏也沒客气。
于氏气的柳眉倒竖,直接带着管事们又点算库房。
等所有一切都点算清楚,于氏已经怒发冲冠,脑中嗡嗡作响。
窦氏管家六年有余,如今照着账面上和库房裡的情况来看,有起码五成银钱宝物都进了窦氏自己的口袋。
這還是保守估计。
谢昭昭陪在于氏身边,轻轻地拍着于氏的后背帮她顺气,低声细语道:“深呼吸,气坏了自己不值得。”
“昭昭。”于氏猛然吸了一口凉气,咬牙切齿地說道:“你說咱们這些年养了一对什么样的白眼狼?”
她原本以为,窦氏就算搞了個小金库,也就是给她两個孩子存一点体己,人都有私心,這個无伤大雅。
谁知道她竟然這么贪!
“总是咱们的银子,她怎么吃进去的,怎么吐出来便是。”谢昭昭淡淡說:“现在把帐算清楚了,便冲她讨要。”
于氏何尝不是這样想的。
但是——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她都不知道把银子花在什么地方了!而且就她那哭缠的手段,只怕咱们還沒开口,她便委屈的要死要活。”
“你爹是個什么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到时候又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我自有办法。”谢昭昭微笑着安抚,“娘就放心吧。”
于氏气得不轻,也沒工夫思忖谢昭昭到底有沒有办法,满心都是后悔。
为什么這些年就這么放心地把家交给窦氏去管?
因为账目的問題,于氏迁怒谢威,好几日都沒有好脸色。
谢威在外面威风八面,在家却是個怕老婆的,夫人這么生气,他自然很是有眼色的夹起尾巴做人。
他每日嬉皮笑脸,怡兰苑那边也是凡事不问。
還早出晚归。
于氏找了几次茬,谢威都是夫人英明夫人神武夫人最大的姿态。
最后于氏也哑火了。
谢昭昭依然每日不出门,就在自己的望月楼裡,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坐在二楼的窗口,看着阁楼院子裡的景物出神。
云祁說好了要送软筋散過来,却是一直沒送到。
苗先生說是在配药,但這一段時間也沒有配出解药来。
谢昭昭每日都试着提气,丹田空空如也。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過,心中也焦急起来。
沒有武功的日子,她周身不舒爽,心中也毫无安全感。
云祁這厮,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是遇到了难处送不进来,還是根本就是出尔反尔哄骗她?
哒哒哒。
绣鞋踏在楼梯上的声音响起。
片刻后,吱呀一声响,香桂捧着一碟精致的点心送到谢昭昭的面前,“小姐,您午膳就沒吃多少,吃些糕点垫垫肚子吧。”
“沒胃口。”
谢昭昭看也沒看那糕点一样,黛眉轻蹙。
香桂知道谢昭昭是为了武功尽失,還有窦氏母女的事情,心裡也暗叹了口气。
武功尽失這事儿,挺敏感的,她不敢随意安抚,便只好說怡兰苑那头。
“上次小姐說要让那边還银子呢。”香桂好奇地问:“不知小姐打算怎么做?”
“要等机会。”
谢昭昭淡淡說:“不是上下嘴皮一碰就能办得到的。”
“那倒是。”
谢昭昭又說:“你最近去查一下窦氏,看看她和府外的什么人走的近。”
“奴婢明白。”
谢昭昭接下去便不再說话,只是盯着院子裡的秋千架出神。
心情不好,再加上来了月事,她懒怠的厉害,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歇息去了,连晚膳也沒吃。
半睡半醒之间似是做了梦。
谢昭昭一脚踏上富丽堂皇的皇家园林长廊,周围什么人都沒有。
和风送暖,吹的人心神舒畅。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喊:“有人嗎?”
却沒有人回应她。
她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前方有人低声浅笑。
谢昭昭快步往前走了几步。
“谢姐姐!”
前方柱子后,忽然有人探头出来,朝她做了個夸张的鬼脸。
谢昭昭吓的倒吸了口气,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阿祁你干什么,吓死人了!”
“啊,对不起。”
少年一身玉色长衫,十四五岁的年纪,看着她时,眼神温良乖顺,眼底含着几分抱歉,赶紧上前拍着谢昭昭的后背。
谢昭昭定了定神,笑着问:“你怎么在這裡?”
“等你……我有话和你說。”
“嗯?你這是什么表情,咱们這关系,說什么话還需要吞吞吐吐嗎?直說吧!”
“那我就說了。”
少年犹豫地紧抿唇瓣,那漆黑深邃的眼眸饱含纠结,半晌之后才說:“你不要喜歡楚南轩,不要嫁给他,好不好?”
谢昭昭愣愣地张了张嘴。
少年像是豁出去般,认真地說:“谢姐姐,我喜歡你。”
周围的一切旋转起来,归于一片迷乱混沌。
只有少年那双眼,带着浓浓的爱恋,简单却炙热,让人目眩神迷,沉醉其中。
“阿祁……”床上的人儿一声轻唤。
跃窗而入的黑衣男子正好走到床边,脚步滞了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