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打炮
两天之后,当王野再次骑着战马,踏着月色来到虎亭据点外围时,不禁有些傻眼。
驴日的,要不要這么狠?两天沒来黑岛森田這老鬼子在据点外面也搞了一波基建,把所有的树木都给砍光、烧光了?
两公裡内,是平整好的黄土地。
从两公裡到三公裡的区域之内,也全是光秃秃的小土包。
這就尴尬,战马都沒有地方藏,要不然把战马隐藏到三公裡以外?
傻子才這么干,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鬼子骑兵一追就完犊子了。
之前黑岛森田将据点外方圆两公裡内的土沟都填平,植被都清除,就已经让他的行动受到极大的限制,那天晚上全是靠着伪装以及逆向思维才得以侥幸脱困,之后他甚至不敢接近据点两千米内,远远的就引爆了土铳。
怕的就是暴露在无遮无掩的开阔地带。
冷兵级体魄能免疫冷兵器的伤害,可免疫不了子弹!
可是现在,黑岛森田连三公裡内的植被都给清除掉,這就更棘手。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黑岛森田,就绝不会只是清除植被這么简单,他一定還会在据点外围的旷野中埋伏大量暗哨。
這些暗哨不用干别的,就示警。
只要发现他接近到一千米以内,暗哨立刻鸣枪示警。
到时候据点裡的鬼子把照明弹往天上一打,再出动骑兵进行追杀,他妈的连找個地方藏起来都来不及,只能跟鬼子的战马进行越野赛。
人跟战马比拼越野赛,那不是找虐是什么?
除非得了失心疯,否则沒人会蠢到這么干。
想到這裡王野便果断放弃,准备返回阳村。
然而才刚转過身,王野却忽然又改了主意。
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多少总得捞点好处。
用李云龙的话来讲就是,枪炮声一响,就得给老子弄点东西回来,吃的、喝的、用的都可以,咱不挑,但是亏本的买卖咱不能干。
据点裡边的鬼子打不到,外面的暗哨還是可以找找,兴许能找着几個呢?哪怕只是找着一個,這一趟也就不算亏本。
当下王野在三公裡外的山谷藏好战马,又折回来搜寻鬼子的暗哨。
這一找就是五個多小时,大海捞针的效率真沒法說,不過還真找着一個,于是王野便悄无声息的拔出刺刀,又悄无声息的靠過去。
几分钟后這個鬼子暗哨就被抹了脖子。
……
一夜很快過去,在阳村。
独立团的炮兵连昨天也已经组建完成。
炮连下辖三個迫击炮排加一個弹药排。
每個迫击炮排编制10人,装备两门九七式81mm口径轻迫击炮。
弹药排编制15人,配备了15匹骡马,负责给三個炮排携带炮弹,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递补进入迫击炮排充当副炮手。
因为炮兵不需要跟鬼子面对面拼刺刀,
所以分配给炮兵连的战士全都是新兵。
王承柱对此并不在意,他其实更喜歡新兵。
因为老兵牛逼哄哄的,不服管教,教起来费劲。
新兵对老兵就有一种天然的敬畏,你說啥就是啥。
面对着分成四排的45名新兵蛋子,王承柱心底油然生出一等顾盼自雄,娘的,老子现在也是指挥45人的连长了。
“都他娘的给我听好了。”
王承柱清了清嗓子大吼道。
“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炮兵,”
“首先你得学会测距,测距知道嗎?”
“不会测距,或者测距不准,弹着点就会有偏差。”
“弹着点要是打不准,打不着狗日的小鬼子不說,說不定還会把自己人给炸了,那不扯犊子嗎?所以要当炮兵一定得学会测距。”
說完,王承柱就用木炭在身后操场上画了條直线,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了一堵白墙的墙根,然后又在墙上画了两條平行的竖线。
画完三條线,王承柱道:“墙上两條直线间隔一米,地上這條直线长十米,误差不会超過一公分,不信你们就测量。”
有個新兵蛋子不信,真拿米尺去量。
结果却发现误差真的在一公分以内。
围坐在地的新兵蛋子便热烈的鼓掌。
“怎么样?服不服?”王承柱笑笑,又道,“不過,這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肯照着我說的练习,不出半個月你们也能基本学会。”
“不說跟我一样准,八九不离十還是可以办到。”
新兵蛋子们便越发热烈的鼓起掌来,一個個跃跃欲试。
王承柱正准备接着教大拇指测距法,却看到李云龙带着王野走過来,便赶紧一溜小跑来到李云龙的跟前。
“报告团长,炮兵连正在进行测距教学,請指示。”
李云龙随意的回了记军礼,又回头对身后的王野說:“小王,你跟柱子說。”
“是。”王野答应了一声,又上前一步对王承柱說道,“王连长,我想跟你们炮兵连借一门迫击炮。”
“不借。”王承柱都沒问原因,直接就一口拒绝。
王承柱的反应早在王野的意料之中,所以他才把李云龙也找来。
李云龙果然就怒了,骂道:“柱子,你狗日的怎么回事?小王跟你借炮,你为什么不肯借?看你那抠索的样,又不是借了不還。”
“那谁知道。”王承柱嘟囔道,“他要是借一年不還咋整?”
“那不会。”王野說道,“我就借半個月,打完了虎亭据点就還。”
“那就更不能借了。”王承柱道,“你又不是炮兵,把炮借了你,不会使不說,指不定還落鬼子的手裡,我們炮兵连就亏大了。”
李云龙不耐烦了,怒道:“你借不借?”
“不借。”王承柱一梗脖子道,“就是不借。”
“嘿你個生瓜蛋子,還敢跟老子顶嘴?”李云龙火了,“小心我揍你。”
“打死我也不借。”王承柱道,“除非你撤了我這连长,否则谁也别想从我們炮兵连借走哪怕一门炮。”
李云龙气得不行,不過终究沒有动手。
反而换了副笑脸,无奈的对王野說道:“這小子也是個犟种,属驴的,那就還是按照你說的第二個法子办吧。”
“第二個法子?啥?”
王承柱有些懵,什么情况?
王野便道:“王连长,你不肯借炮是因为对我不放心,是吧?”
“是。”王承柱說道,“第一怕你不会使,第二怕你把炮弄丢。”
王野又道:“那就這样,你跟我一块去吧,這下你总放心了吧?”
“一块去?”王承柱道,“去哪,干哈呀?我怎么觉着不太对呢?”
“其实也沒什么,就是每天晚上去虎亭据点打上几炮。”王野道,“给据点裡的鬼子增加点生活情趣,要不然鬼子就太无聊了。”
“原来是這個事?你怎么不早說。”
王承柱一听說有炮打当即连连点头。
李云龙便调侃道:“你瞧這狗日的,一听說可以打炮就兴奋得跟什么似的,娘的,简直比配种的公牛還来劲。”
王承柱听了也只是傻笑。
這小子就是有炮万事足。
……
又是平静的一天過去,黑夜降临。
黑岛森田和西竹一来到炮楼天台,极目远眺。
此时的天色虽然已经黑透,但是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在天空中,所以据点四周那光秃秃的小山头仍旧是隐约可见。
“西竹君,這是第几天了?”
“第四天,土八路已经三天沒有打我們了。”
“哟西,只要今天再不来,应该就不会来了。”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联队长你都已经下令把虎亭据点以外方圆三公裡范围内的植被全部清除,方圆两公裡范围内甚至连土沟土坑都填平,而且到处都是我們的潜伏哨,都這样了,土八路要還敢再来那就真是送死。”
“不過,還是让骑兵第1中队做好出击准备。”
“联队长放心,骑兵第1中队一直整装待命。”
“哟西。”黑岛森田欣然点头,又道,“今晚的月色可真美丽啊。”
难得黑岛森田今晚有兴趣欣赏月色,西竹一正要念几句赏月的诗文凑趣时,眼角余光似乎看到远处有隐约的红光一闪即逝。
黑岛森田也看见了,霍然转身问道:“西竹君,你刚才看见了嗎?”
西竹一刚想要回答,头顶陡然响起尖锐的啸声,赫然是炮弹掠空的尖啸声,有炮弹正向着他们所在的炮楼飞来!
“炮弹,联队长小心!”
西竹一纵身一個前扑,却扑了個空。
因为黑岛森田的反应比他還快,一下扑倒在地。
紧接着,短促的尖啸声几乎从他们的头顶掠過。
下一刻,炮楼后面的操场上便响起轰的一声响。
旋即就是耀眼的红光猛然的绽放开来,绚烂至极。
敢情在炮楼后面的操场上,有十几個鬼子正围着篝火堆唱歌跳舞,而這一发炮弹无巧不巧的正好落在了篝火堆的中间。
這一炸,把篝火堆也炸裂。
……
两公裡外,一個光秃秃的小土包顶上。
王承柱抻着脖子往虎亭据点方向张望。
“咋整的?咋這大的动静?不应该啊?”
說完,王承柱還回头瞅了瞅搁在脚边的炮弹箱。
沒错儿啊,這是81mm口径迫击炮弹,不是90mm口径迫击炮弹,可這爆炸产生的动静怎么比105mm口径的榴弹還大?
看那火光冲天,小鬼子应该死不老少吧?
隐藏在几十米外的一個灰堆裡的王野也很纳闷,鬼子那边应该出什么問題了,要不然不可能這么大的火光。
就在這时,两发照明弹吱吱的升上高空。
借着照明弹的强光,附近的鬼子暗哨终于是看见了王承柱。
刚才事发突然,他们缺乏准备,就是想给据点内的重机枪指引射界都不可能,但是现在看的十分清楚。
三個鬼子暗哨同时扣下了扳机。
王承柱也是老兵了,照明弹一上天就知道不妙,叫声诶妈扛起装备就往后跑,旋即三发曳光弹打過来。
下一霎那,四道耀眼的火舌便呼啦啦的扫過来。
好在王承柱已经抢先一步窜到了小山包的背面。
猛泼過来的弹雨将小山包的正面打得烟尘四溅,却连王承柱的毛都沒有伤着。
王野则趁此机会拿枪口锁定了鬼子的一個暗哨,刚才打出曳光弹给据点内的重机枪指引目标的同时,這几個暗哨也暴露在了王野的枪口下。
面对王野這样的顶级狙击手,暴露就意味着死亡。
王野抬手一枪,第一個鬼子暗哨就被一枪打爆了头。
第二個暗哨甚至還沒发现王野的狙击位,也遭到射杀。
连续两個同袍遭到射杀,第三個鬼子暗哨终于发现了王野的狙击位,但是這個鬼子暗哨已经丧失与王野对抗的勇气。
只见這個鬼子暗哨一下窜起身,
拔腿就向着虎亭据点狂奔而去。
王野冷笑一声,再次举起步枪,从背后锁定鬼子哨兵。
又是噗的一声闷响,第三個鬼子暗哨也倒在了血泊中。
前后不過十几秒钟,三個暴露方位的鬼子哨兵就全部遭到王野射杀。
不過這时候,虎亭据点的大门也是打开,黑压压的鬼子骑兵正从大门内汹涌而出,远远的甚至可以看到马刀反射出的寒光。
看到這一幕,王野便果断转身往后面跑。
跑到山背面,看到王柱柱居然還趴在那。
王野便急了,大吼道:“王连长,赶紧跑啊!”
“鬼子的大队骑兵已经追過来了,再不跑就麻爪了!”
“這不有你么,我怕啥。”王承柱嘴上說不怕,身体却很诚实。
說完之后一個转身扛起二十多公斤的迫击炮還有炮弹箱就往前狂跑。
东北大汉的身板就是结实,肩膀上扛着20多公斤的迫击炮,腑下還夹着一箱十几公斤的炮弹,居然還能够跑得飞起。
从伏击点到隐藏战马的地点差不多五百米。
王野和王承柱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就跑到了。
這时候,从虎亭据点追出来的鬼子骑兵也就刚刚追到之前的伏击点。
又是两发照明弹升上天空,借着照明弹投下的强光,鬼子骑兵一眼就看见了正打马飞奔的王野和王承柱。
看着已经跑到五百米外的土八路,
带队的鬼子中队长果断停止追击。
這可是夜间,夜间追击实在太危险了。
鬼知道前面有沒有更多的八路在等着他们?
……
虎亭据点内,爆炸现场已经被清理出来了。
刚才围着篝火堆唱歌跳舞的十几個日本兵,两個被当场炸死,三個被炸成重伤,剩下的人不同程度烫伤。
是的,沒有被炸伤,
而是被飞舞的炭火给烫伤。
看看已经用裹尸布裹好的两具尸体,再看看被军医包裹成木乃伊的三個重伤员,黑岛森田整個人都变得不好了。
土八路還真是沒完沒了啦?
打冷枪不過瘾,开始打冷炮了是吧?
真当他们黑岛联队好欺负?挨了打不会還手?
這一刻,黑岛森田真的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
西竹一看出了危险,劝道:“联队长,要冷静!”
“土八路就是要用這样的袭扰战术来激怒我們,再把我們引出据点,然后就可以利用有利地形设伏,重创甚至吃掉我們。”
“西竹教官!”旁边的黑岛次郎实在是听不下去,出声讥讽道,“你平时一直教导我們要忠诚、勇武、无畏,原来你的无畏就是這样的无畏?”
“我們躲在坚固的据点内,土八路就会自己灭亡?”
“我們一次次的忍耐忍让,土八路就会主动投降嗎?”
顿了顿,黑岛次郎又面向黑岛森田,愤然道:“联队长,下令出击吧,杀往阳村消灭八路军独立团,为所有玉碎了的同袍复仇!”
“复仇!复仇!”不少鬼子军官跟着怒吼。
沒别的,這些天来,王野无穷无尽的袭扰,
已经成功的激发起了多数鬼子军官的怒火。
土八路实在是太嚣张了,必须给他们一個狠狠的教训!
看着周围群情激愤的军官,西竹一脸上露出一抹莫名的忧色。
這时候,据点大门方向却响起轰轰隆隆的马蹄声,回头看时,却是刚才出击的骑兵第1中队回来了。
“逮住土八路了嗎?”
黑岛次郎急切的问道。
带队的中队长摇头道:“沒有。”
“可恶!”黑岛次郎用力握紧拳头。
又扭头对黑岛森田說:“联队长,請不要再犹豫了!”
然而,让黑岛次郎无比失望的是,黑岛森田眸子裡的怒火却已经完全褪去,已经恢复之前的清明。
“不行!”
黑岛森田冷然說道:“不许出击!”
“联队长?!”十几個军官也纷纷发声。
“這是命令!”黑岛森田沉声道,“都回去休息!”
“辎重中队继续潜伏,骑兵第2中队接替第1中队值夜。”
聚集周围的十几個军官纷纷散去,黑岛次郎却還是不肯走。
“還愣在這裡做什么?”黑岛森田怒吼道,“滚回宿舍睡觉!”
黑岛次郎黑着脸說道:“联队长,“我就不明白了,究竟有什么好怕的?”
“不就是一伙土八路?就算遇到了伏击又怎么样?我們一整個联队還怕伏击嗎?我們能打垮支那中央军一個师,還怕一伙土八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