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收服
燕珉想着他叔昨天带侍卫去登高望远都不带他去,他好想哭,他好心酸,他好心痛。
他怎么可以撇开他可可爱爱的小侄儿独自一個人去享受呢?
好叔侄不应该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嗎?
“小殿下,世子今天并沒有出府,他此时应该在府中书房处理公务。”
“沒出去?”燕珉眼神一亮,爬起身迈开小短腿就跑。
“小殿下,你慢点,慢点儿呀……”
一個在前面跑,一個在后面追。
燕修竹书房裡,胡知府和吴同知二人刚刚抬脚离开,三人商讨的還是灾民安置之事。
這件事对于关州来說现在是重中之重,首要中的首要。
昨天有两队灾民到了,那么后面的灾民也就不远了,而且一定是大批大批的灾民,他们得赶紧做好人手上,银两,粮食上……应对的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安置灾民的首要政策是:第一,灾民自愿留在关州,不得强迫;第二,自愿留下的灾民,每户五两银子安家费外,再每一人每月发十斤糙米,粮食一直发到明年新粮上岸。
這得是老大一笔银子才能解决的事,燕修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一会得和王府管家說說削减王府开支的事儿,還得写奏折禀明皇伯伯。
昨日,除了他碰到的一队人,還有另外一队人,也是有意思,前一队人,与他认识,而后一队人,竟然与府中的白管事是亲戚。
白管事求到他這儿,說是想安排得离福来村近一点。
那管事姓白,管着采买之事,管事的娘年轻时曾救過她母妃,后来就跟在他母妃身边侍候,是母妃的心腹陈嬷嬷,在她母妃跟着父王去南疆后,陈嬷嬷也跟着一起去了南疆侍候,既是這种关系,他总要照顾着些,便答应了白管事的請求。
也不知道孟家村那一队人现在安置好了沒?
那個黑瘦黑瘦的女神医,還有那俩孩子现在安置得如何了?
一想到孟家村那一队人,他脑子裡老是浮现小团子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上憨憨的笑,胖乎乎的小手捧着熊崽子巴巴的要送给他的情景。
燕修竹嘴角刚刚翘起,眼神瞥到书房门口探进来一颗小脑袋,探头探脑想进不敢进的模样。
“珉儿?”
“诶,小叔叔,是我,我来了!”
燕珉蹦蹦跳跳的进了门,站在书桌前,背着小手,望着燕修竹,“小叔叔,你叫我干嘛呢?”
燕修竹:……,难道不是你不請自来嗎?反是问起了我?
后又想起什么,挑了挑眉道:“珉儿想不想出去玩?”
“想!”
燕珉立即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他叔怀裡,小手搭在他腿上,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他,眼神裡都是期待的神色。
“那你回去,告诉原爷爷,让他们准备准备,我們明天开始去吉祥镇住些時間。”
“珉儿知道了,這就去!”
燕珉转過身就跑了,能出王府玩了,太好了耶!
福来村,河边。
八郎手上拉着大红马,九郎,十郎手上各牵着一头驴,给它们喂水。
阿姐說了,从今天开始家中的马和驴就交给他们仨喂养了,喂养得好,到過年的时候若是不比现在瘦的话,阿姐就给他们三個买他们三個最想要的礼物。
八郎的愿望是要一把开過锋的锋利匕首,這样他以后跟着阿爷和大伯他们上山打猎时就有着最趁手的武器了。
九郎的愿望是要一把帐房先生用的算盘,他觉得能把算盘拨得叭叭响的帐房先生很厉害,很能干,让他心生羡慕,他以后也要当帐房先生。
十郎的愿望是要一袋他在路上吃過的有着奶香味的糖和一個能踢得飞得很高的毽子,毽子毛最好是野鸡身上最好看的那几根毛做的,和小伙伴一起踢起来,肯定又漂亮又拉风。
“喂,小子,這是你们家的马啊?”
一個挺着小肚腩,大约七,八岁左右的小胖子向他们走過来颐指气使的问仨兄弟。
八郎看了小胖子一眼,想着家人的叮嘱不能和村裡小孩随便起冲突的话朝他点点头,眼中颇为自豪,“是啊,是我們家的。”
小胖子听了眉头一皱,眼神裡都是鄙夷道:“你们不是逃荒過来的嗎?還能有银钱买马!不会是半路偷来的或是抢来的吧?”
小十郎一听,不服气了,虽然這马真的是大伯和阿姐打架抢来的,但是让小胖子說出来,那味儿不太对啊。
小小人立即左手叉腰,右手朝前一挥,小脑瓜子一倾,成茶壶状盯着小胖子道:“嘿,小哥哥,你這是小瞧了咱嗎?我們是逃荒怎么了?
我阿姐說了,我們逃荒又不偷又不抢的,不過是因为老家遭了天灾不得不出来找新的地方安居,逃荒有罪嗎?沒罪!我逃荒我光荣。”
“我可告诉你哦,一般人我還不和他說呢,我阿姐可厉害了,她会治伤,会打人脸打的肿得像猪头,還会爬很高很高的树,会帮八哥杀大灰狼,会给我們买糖买糕糕吃,反正就是会很多我們不知道不会的事儿……算了,我就不一一告诉你了,反正以后你只要知道,我阿姐說的话都是对的就行。”
“再說,我們逃荒而来就沒有银钱买马嗎?我們有!我們不但有银子买马,還有银子造房子,你這种小瞧人的嘴脸是要不得的,要改!那個……什么谁說了,知错就改是好孩子,你不能戴有色眼镜看人,心中要时时记得有句话說士别三日還当刮目相看呢!”
对方小胖子:“……”
头顶一排乌鸦飞過,嘴巴张得老大老大,瞪眼看着比他瘦比他矮的小不点,刚刚他說了什么嗎?
他是谁?他在哪裡?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他就问了对方一句,对方比他小不少的小屁孩子叭叭一大通說了些他能听懂一些又听不懂一些的话。
小十郎表示,他若不是因为换牙掉了两颗牙還沒长起来,暂时有那么点儿漏风,他能比现在讲得更利索十倍。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小胖子发了半天愣后,慢慢的胀红了小胖脸,然后两肩搭拉了下来,心裡想着为什么对方不是他娘說的逃荒過来的人很好欺负的样子。
半晌,犹豫了又犹豫,然后眼神亮晶晶的抬起头,“你们的阿姐還会武?”
“当然!我家阿爷,大伯……他们都会,呐,我八哥在這,牵着马的這個就是,他也会,你家沒有人会嗎?”
“沒有!”
小胖子无力的摇摇头,心中好挫败,他本是要来炫耀炫耀自己是本村小孩的优越感,结果给人教训得沒了回嘴之力。
“那你真是太可怜了!”家中连個会打的人都沒有。
十郎同情的点点头,走到小胖子身边,想伸手哥俩好的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结果发现小手根本够不着,只好遗憾的放下手改为拍了拍小胖子的手背。
“那……那我能跟着你们一起放马嗎?”小胖子不安的摸了摸小胖手,那裡刚刚被小屁孩拍過,小屁孩的手很暖的样子。
“這個你得问我八哥,我和九哥负责喂养小灰毛,八哥负责喂大红枣!”
小胖子用希翼的眼神看向八郎,看得八郎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当然可以,只要你听我的就行!”
“好,我听你的,以前,村中的小孩都听我的,以后他们和我一样都听你的!”小胖子看着又壮实又威风的大红枣,心中激动极了,立即宣誓。
“完全沒問題,我姓孟,家中男孩排行第八,孟八郎,你呢?”
“八郎哥,我叫郭子杰!那我可以摸摸你的马嗎?”
“摸吧!等等……你手太脏了,先到河裡去洗手,洗三遍,不,洗五遍,手洗干净了才能让你摸,以后,你就叫它大红枣,我阿姐给它取的名!”
“知道了,八郎哥!”小胖子急奔到河边洗手去了。
小九郎牵着驴子站在那儿,小身板站得笔直,就那么斜眼看着他弟十郎和他哥八郎兄弟二人表演。
心裡想着:我那小弟還真厉害,小小年纪几句话就帮他哥收服了一帮人马,以后不怕他沒事做,可以直接跟在他哥身后做他哥的狗头军师。
至于他……恩,就像阿姐說的那样,他更爱碎银几两,听着算盘和银子撞击的哗哗声音,甚为美妙。
美妙得像春风吹過丛林,像雨珠砸在屋顶,像鱼儿跃出水面,更像珍珠落在玉盘……
其实不论是十郎和九郎两個小屁孩哪裡能知道许多,不過是听孟青罗多說了几遍就记住了。
有阿姐的言传身教,想不歪楼都难!
次日,孟大伯一早就出了门,是骑着大红枣离开的,怀裡揣着孟青罗拿出来的人参。
他今天去关州城,有两個任务:一是卖了人参,二是买辆车架。
家裡有马,再买辆车厢配上,家中就有马车了,有了马车家人出入都会方便很多。
晌午,孟青罗蹲在河边清洗小两团子的旧衣裳,是从家中的大包袱裡扒拉出来的,一年四季都有,衣裳料都還不错,内衣都是细棉布做的。
“大伯回来了,唉呀……咱们家以后有马车啦!”孩子们欢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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