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一九三七年的冬天 作者:月别千秋 時間默默的来到了冬天一九三七年的冬天格外的寒冷,仿佛预示着来年的世界会有一场漫长的寒流。纷纷扬扬的大雪从年底就开始飘洒在欧洲大地上,一九三八年来临之前就把汉堡铺上了一层白袄。气温骤降,路上的行人顿时稀少起来,有钱的富裕人家都燃起了火炉,而流浪汉则都蜷缩在墙角,只能相互拥挤着抵御寒冷。天天都有人在寒流中死去,我经常看到巡警在街角裡面拖出一具具早已僵硬的遗体。我冷眼看着身边发生的事情,我知道這不算什么,因为在今年這個年份,最寒冷的冬天在中国,在中国南京。南京南京由于舰体的完成度越来越高,各种设备也开始陆陆续续安装到我的体内,自然包括了通信设备。就在不久之前,我在偶然的使用之中,拦截到了从东方发来的电报。那個电报的署名是拉贝,我愣了一下,看了內容才反应過来這封电报的主人竟然是后世著名拉贝日记的主人公。整篇电报的內容归结起来就是五個字南!京!大!屠!杀!曾经书本上的歷史真切的在我身边发生,我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尽管现在的电波信号并不能传递图片,但通過拉贝的电报中的描述我仍然能感觉到那人间地狱般的场景。妇女被凌辱,儿童被侵略者凶残的挑在枪尖上,男人被残杀。无论是手无寸铁的平民還是放下武器的军人一律都被杀死。那是我的同胞整整三十万的怨灵盘旋在這個六朝古都的上空我看着电报,整個人不能自己的颤抖起来,愤怒充满了我的情绪。“日本”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說出這两個字。轰——突然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瞬间我就觉得自己整個身体侧了過来,由于我将身体实体化,也受到了重力的影响,不由踉跄的靠在舱壁上。好像是船翻了?然后我听见船厂喇叭的高音响了起来,响彻了整個夜空,它的大意就是要求所有的工人立刻回到九号船坞,有紧急情况。愤怒中的我被突然奇来的巨响吓了一跳,随即腹部传来一阵不适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着一样。我看了一下腹部,并沒有什么异常出现,我反应過来,這应该是舰体的损伤投影到了我的身上,這是我第一次被舰体损伤投影,感觉挺新奇。我一下子冷静了下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隐去了身形,重新虚化。我顺着斜向上的通道走到了船舱外,随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在我的感知范围内,我巨大的舰体由于缺少了一侧底部的支撑,至少倾斜了30度!整個斜倚在船坞壁上。巨大的重量甚至压垮了半堵船坞壁。這绝对是巨大的事故啊,我立刻扫视着自己的身体,上层建筑的损伤我完全沒有在意,那只是无关痛痒的表层,我只希望不要在刚才的事故中损伤了龙骨,对于一條船来說,如果龙骨损伤,基本上也就代表了它的结构产生了巨大的隐患,直接就废了。還好,经過扫视,我发现舰体只有一点轻微的擦伤,被沒有重大的事情出现,這是個好消息。接下来我开始扫描关注周围的情况,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個军官打扮模样的人从外面跑进来,被我捕捉到了,他衣衫不整的样子明显是从睡梦中刚被叫醒。只见他一把抓起了值班室裡惊慌失措的工人愤怒的吼道。“你给我解释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长,长官,我不知道”工人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說到“它刚才突然颤动起来,然后支撑架就倒了”“你說船自己颤抖?你当我是笨蛋?”半夜裡被叫起来的心情已经很糟糕的军官听到他的回答顿时爆发了他一把将工人摔到地上,对后面的手下說到“把他给我抓起来,我怀疑他是英国间谍”“是”他身后立刻有两個全副武装的党卫军士兵上前,将那個可怜的工人手拧到了背后,不顾工人的惨嚎,连打带拽的带了下去。“去,把专家给我叫過来,我要听方案”那军官无奈的揉了揉脑袋,语气很不好。一條正在建造的主力战舰竟然从船坞上掉了下去,這個事情放在哪裡都是大新闻啊,现在他只求那條战舰沒有事,還有补救的空间,否则他這辈子估计就要完蛋在這裡了。运用扫描力的我清清楚楚的听清了他们的交谈。颤抖?咳咳,所以說罪魁祸首其实是我自己?我记得当时我因为日军的暴行气的发抖来着。。。這真是個大乌龙,我无奈了,原来投影的动作也能给本体体现出来我舰体的重量已经达到了数万吨,這個世界上沒有一种起重设备可以将我吊起来。工程人员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决定在原地将我扶正——其实也只有這种方法了。但即使是原地将我扶正,难度也是不小。而且专家们到现在都沒有弄清楚我为什么会突然从建造台上掉下来。由于是午夜十分,当时也沒有人在现场,只有一名值班的工人,根据那仅剩船厂工人的描述,他们也只能暂时判定为夜间风力突然加强,不知什么原因引起了舰体的共振,导致支撑台震松,最后导致崩塌。好吧,感谢专家们。我心中默默道你们不仅帮我洗清了灵异的传闻還要帮我收拾烂摊子,我发誓不会再叫你们砖家的了。至于间谍所为一开始就被党卫军排除了——废话,要是有间谍,他们准备全体辞职嗎。扶正工作第二天就开始准备,我已经到了快下水的关头,谁也耽搁不起拖延日期的后果。他们忙了一個晚上九号船坞离海不怎么远,大型的起吊船可以将钢索直接垂到我的身上,不過這长度基本也是到起吊船的极限,所以起吊重量不是很大——不過它也就起到稳定的作用,大部分的重量其实是由拖船来分担的。几乎汉堡港口的所有拖船都被掉了過来,這时候也顾不上保密不保密的规定了,唯一要求就是让我先正過来。现场密密麻麻站满了工人,一根根的钢缆从我身上垂下来,随即被系上拖船的尾部。到正午十分,所有钢缆被绑完毕,扶正行动开始伴随着一声汽笛长鸣,十几條拖船一齐发出巨大的机器轰鸣,水面在螺旋桨的拍打下发出白色的水花。钢缆渐渐绷紧,我感觉到身上的压力慢慢小了,然后脱离了靠了一晚上的船坞壁,悬在了半空此时是最重要的部分,要是這时候有一條钢缆断裂,其余钢缆绝对会因为承受不了瞬时增加的重量而一齐爆裂,那我从半空上砸下去——不用想,船坞壁百分百被我砸塌,而我估计会成90度横躺吧。等等,那人在做什么?我高度集中的注意力突然扫描到了一個异常情况,在一條拖船的系缆柱上,一個船员似乎在偷偷解着钢缆?该死,他想干什么?!我噌的从船头站起来,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身上。那是個高大的德国男人,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是雅利安人种,我注意到他的时候他正拿着一根钢锯偷偷锯割着系缆柱上那已经绷紧的钢缆,而其他拖船上的船员都已经晕了過去。他穿着一件很破旧的宽大橄榄绿雨衣挡住了手上的动作,又通過现场杂乱和十几條船的噪音掩盖自己的行为,可是還是被我注意到了我想我知道,他想干什么。难道是间谍?虽然說钢缆有小臂粗细,看起来很结实,但在紧绷的情况下只要一個小小的缺口,整個结构就会被打破。也许在下一秒钢缆就会爆裂,到时连锁而来的场景就会非常恐怖,我的時間并不多了。我想立刻出现在那條船上,只要我出现沒有任何人可以拦得住我的力量,可我的本体也要遵守這個世界的规则,我不可能瞬间移动,必须从下面冲過去。這样就会被所人人发现。一個穿着和服的少女,多大的注意力。我想到了借助党卫军的手正当所有人都帮助俾斯麦号正身的时候,俾斯麦的舰用扩大器突然响了起来。一阵嘈杂的电流音铺天盖地,直接将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是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那條巨舰,包括那個间谍。我笑了下,等会有你好看的,我轻咳几下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偏近男人的音色,然后按下了开关。“所有人,现在,注意11号拖船,有间谍!抓住他”我言简意骇的說出一句话,然后直接关掉了扩大器。现场直接炸开了锅,所有人的注意力马上都从我的身上移到了那條11号拖船上,似乎沒有人去注意为什么会突然从扩大器裡传出一個声音。大概间谍的吸引力更大吧,這样正好。那個男人愣了下,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远处的党卫军甚至已经冲了過来,他沒有任何迟疑的扔下了工具直接跳进了冰凉的海水中。大冬天的,還要在海水裡游泳,真是惨烈,我在心裡为他默默点了蜡。不過相比海水的刺骨似乎党卫军的手段更加可怕啊,在船厂呆了那几年,我见多了党卫军的行为有多么可怕,直接导致我从一個见不得鲜血的人现在都已经见怪不怪了。這样的行为更加坐实了他的身份,我听到了党卫军军官气的跳脚的怒吼声,发誓要将他抓起来好好折磨一番。我用扫描力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只是默默听着。将我面临的危险解决后我就不准备出手了,我对那個想破坏我的人沒好感,对党卫军也不感冒,沒想出手帮助抓人。让他们自己去玩吧。党卫军的快艇一圈圈的在水上打着转,有些人已经开始排查码头上的人,一直忙碌到午夜,我被扶正之后也沒有抓到那個人。這個冬天冰冷的海水裡,那個男人很难活下去,就像泰坦尼克号的乘客一样,這個结局是必死的。事实上,几乎沒等到党卫军的快艇下水。我就感知到了那個男人生命体征已经消失,静静地松开了藏身的码头木桩,然后沉到了水底,一动不动。我抿了抿嘴,在舰长室的地板上坐着,断开了精神粘附,他的身影从我脑海裡消失了。這算是我杀的第一個人吧,我有些复杂的看着我的双手,即使它并沒有动手。作为一條战列舰,以后還会见到更多更惨烈的现场,也会亲手杀更多的人。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必须习惯,我对自己說。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