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真人
层层叠叠堆积如小山的尸骸上,身着和服的宿傩支起脑袋,面无表情地通過虎杖悠仁的眼睛注视外面的动静。
现在的他完完全全是一個在虎杖悠仁体内的旁观者。
在這個幻境裡,還有“两面宿傩”存在于虎杖悠仁体内,那是基于虎杖悠仁思想衍生出来的作物。沒有任何用途,唯一等待的结局就是在虎杖悠仁的身体裡,随着他的死亡灰飞烟灭。
无趣的让两面宿傩心生厌恶。
這些過家家一般的生活简直让他想吐,更别說這明明负面情绪到周身都在翻涌咒力,也强装开朗,对那個女人說什么祝福的话。
想要的东西抢過来不就好了,宿傩面无表情睥睨一切,神情是高高在上的冷漠和残忍。
虎杖悠仁身后暗紫色的咒力像一條丝线向上空弯延而去,补给给刚诞生的特级咒灵。虚假的世界似乎只是围绕了让人收获幸福再到不幸這样一個過程。
太沒意思了。
刚诞生的咒灵,用精神力产生的攻击只是提取咒力罢了。
可這点东西在术士眼裡根本不够看。不過是术士稍微注意一点违和处,就能脱离的幻境罢了。
宽大袖袍随手的动作撑起脑袋的动作滑落,漆黑的纹路画在他身上,两面宿傩百无聊赖想外面那個男人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吧。
可是忽的,他接收到的外面讯息,让他稍微有了点兴质。
“這是,不自欺欺人了嗎?”
就连幻境裡和葛姝曼相遇,都会令虎杖悠仁感到眷恋。
那些幼驯染回忆真的让他超级上瘾啊!什么时候才晃神過来,一切都充满违和感的呢。
虎杖悠仁捂住脸,无奈叹口气。
从“曼曼”喜歡上学开始啊。虽然真的让他很嫉妒,但是!凭借着他对曼曼的了解……真的,她绝对不会在群体之外過多的交际,因为日本对她来說是個陌生的国家,或多或少都有些不爱搭理别人,也希望别人不要搭理她那种情绪。
会交朋友,但觉得不是那么大规模。虽然他看到她交朋友那么多着实心酸快乐交织,有种孩子成长的感觉(不)。
還有而最让他感到违和的,是他自己潜意识对曼曼会喜歡一個人的惊奇荒谬。
对!
完全想象不到曼曼那么漂亮、可爱、又骄傲自信自我的美女会喜歡上人啊!更别說她的性格了。他为什么觉得照片裡她看那個人的眼神表情那么熟悉——
這不就是她每次照镜子会露出来的神情嗎?简直一模一样!
经历一番磨难,脱出梦境。那么漫长的梦境,在這不過是過了几十分钟罢了。
虎杖悠仁连忙环顾四周,那些曾经在教室中還等待上课的学生,此刻都歪倒在桌子或者地上。
暗紫色的咒力从他们身边流窜到天空咒灵处。
他们有的神情温暖快乐,有的在睡梦之中也透露出痛苦。
看来是不同梦进行的不同阶段了。
他尝试叫醒這些人,可是无济于衷。
“看来只能依靠解决咒灵了。”
虎杖悠仁看手机显示已经挂断了的电话,他面色沉着坚毅,沒有想太久,直接箭步冲向顶楼。
…
似乎是因为咒灵由学生之中诞生,特级诅咒格外偏爱从那些心灵脆弱的少年少女裡汲取让它强大的负面情绪。
而造成的幻境不稳,七海建人很快就发现违和的地方从這刚诞生的咒灵编制的幻境之中脱出很快。
他沉着地踏上天台用咒具指向那无知无畏、肉块堆积在一起挪动都费劲的庞然大物。
“看样子活动不便,缺乏灵巧。术式……是让人陷入幻境吸取负面能量嗎?”
他的术式十划咒法能把对方的长度分成了十等份,并以7:3的分割点化为弱点,攻击那些弱点全都会变成暴击。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他将淋雨湿漉漉的西装外套脱掉,再一次抬头看向咒灵,镜片下眼眸犀利。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我所向往的生活。但是冒犯别人的记忆,罪大恶极。”
在属于他的梦境裡。
在一处平凡无奇的海滩上,他在自己的家裡,时不时喝点酒,看看书,過悠闲自在的過日子。
沒有上班、加班,咒术师狗屎般的生活。
偶尔闲暇,他的朋友们也会来看他,在海边度過轻松愉快的一天。
那些朋友裡面啊……有他的同级热血笨蛋好友灰原,還有那個总是扎着半长黑发,狭长眼眸带着耳廓的前辈,夏油杰。
他们都,死去了。
假的东西即便绚丽终究是假的,還会让人觉得恶心。
虽然這個咒灵不强,但是血條极厚,且一直有咒力补充给它。如果不快些祓除,对這個学校的学生老师精神和身体造成巨大影响。
七海健人和咒灵缠斗许久,咒灵也从高空坠到天台,行动不便难以再升起。
余光注意到对面天台的动静,分出点精力锁定那人,是虎杖。
那强健少年如出弦的箭,奋力奔跑起来,他的脸上還带着少年青涩笑容,明媚灿烂。
在腾空起跳时,他大声說:
“娜娜明,我来晚啦!”
瞳孔之中是少年在這阴沉的天空下,明媚的色彩。
“来的正是时候。”七海建人回复道。
…
葛姝曼和吉野顺平两人找到靠后的位子坐下,电影也刚刚好开场。
葛姝曼咬着手裡可乐的吸管,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這個电影院设施相对老旧,沒有放东西的横板,只有放饮料的圆框。
吉野顺平就抱着爆米花,支在他们之间。
除此之外,葛姝曼的书包還带上的,早上买的零食還有许多,他们此次看电影意料之外的准备充分。
从吉野顺平的视角,只能看到坐在他旁边,曼曼的侧脸和纤长的眼睫。
看电影时她很专注,也随着剧情发展展露各种神情,时不时也跟他讨论。那样认真严肃讨论剧情的模样,這样的相处是吉野顺平很久的梦想。
和朋友在他喜歡的电影院看猎奇片子,氛围超级轻松快乐啊。和朋友分享自己的兴趣爱好是一件让人心情大好的事。特别是对方欣然接受!
吉野顺平心情很开心,嘴角一直上扬。
“這电影怎么样?”吉野顺平问道。
“挺有趣的。”
葛姝曼觉得這個电影挺有趣的。
因为在电影院看如此大尺度片子是超级新奇的体验啊。
這样的片子在华国根本不会上映吧。
她很少看這种类型的电影,她爱看动画电影、喜剧片,但是和朋友一起看的话,惊悚片的确是不错的選擇,這個电影院很有氛围!
[我作为医生,常年从事救人工作
[我在拯救众多生命的過程中,有一個疑问——
[人类的生命,也就是灵魂,到底在哪裡呢?
“灵魂!是“哲学”!讲着普通人听不懂的发展了!……”
葛姝曼瞧着电影裡,医生拿着手术刀面色风雨欲来般阴沉,双眼红血丝密布,疯狂偏执地在无辜的人身上驗證一些普通人不会考虑的“哲学”。
现在bgm都变了,接下来要开始了!血腥环节!
“要是有弹幕,现在就在刷高能预警了。”葛姝曼伸手去抓起爆米花,一边吃一边說。
喜歡看电影,這么多年也差不多能清楚剧情大致走向,吉野顺平把手上爆米花桶更往葛姝曼那裡去一点,方便她拿。
他說:“這部电影血腥场景的表现手法也特别棒,擅长转移到物上,有种凄凉美感。你一会看到就知道了……”
电影裡,医生为刀俎,被害的人像鱼肉等待被割宰,他凄厉求饶大口,可是无济于事。
医生的对白還在用奇怪的语调娓娓道来:
[我察觉到了
[灵魂的形状造成了□□
“你說,聪明的人是不是都想一些深奥的問題。”葛姝曼看电影也不是图一乐呵,還是会思考一下,“灵魂的形状造就了□□——”
就当吉野顺平以为她要說出什么很深刻的话语时,她狡黠一笑,昂起头。
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几缕掉到前方遮挡一部分容颜,只有琼鼻和下巴曲线露出,朦朦胧胧的。
她开始伸出手整理头发,话音语调理所当然道,“那按照电影這种說法,岂不是我的灵魂格外美丽咯。”
挡着眼睛视线的头发被撇到耳后,葛姝曼哈哈大笑道,“我长得是漂亮吧。”
“哈哈……”吉野顺平笑着附和,“是的,如果人真的有灵魂的话,那么曼曼的灵魂一定是很漂亮的。”
“诶?”
被這么直白的夸奖,关键是被夸脸和夸灵魂是不一样的,大概?很少人越過她的脸看灵魂,這么直白让人措不及防,饶是葛姝曼也有点点难为情。
“嘶——”
昏暗电影院裡,吉野顺平见不到她的表情是如何,但是骤然断掉的话语和明显情绪波动的嘶声,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她是害羞了。
“這……”葛姝曼想掩饰一下,连忙再抓一把爆米花全塞嘴裡,结果用力過猛,猛地一阵咳嗽,“咳咳咳!!”
“小心点。”吉野顺平连忙帮忙拍背顺气。
很快葛姝曼就恢复了,她深吸几口气,一阵咳嗽导致脸颊发烫。她冷静的用饮料覆上降温,又接着刚刚到话题。
只要她自己不尴尬,就沒人能让她尴尬。
說实话,靓女就喜歡被夸,不好意思一阵就心安理得接受啦。
葛姝曼心情呈直线上升,展露大大笑容,她打趣顺平道:“顺平,咱就是說,虽然咱们关系好,但是這样夸我,我還是会不好意思啦。”
說這种话,语调喜滋滋的。
“好。”吉野顺平视线柔和,点头同意道。
這场电影看完了,葛姝曼還有些意犹未尽。
两個人起身离开,快走到门口了,葛姝曼感叹說:“看电影包场感觉就是好啊。”
吉野顺平眼看着刚刚从门口走出,穿着打扮怪异的蓝发男子,還有和那人近在咫尺,刚刚擦肩而過的葛姝曼,眼睛睁大。
少女神情不似作假,這明明从一开始就看到的,第三個人。
“曼曼,你沒看到嗎?刚刚从你身边走過的人……”吉野顺平语调带上微微颤动。
被吉野顺平话语激的浑身冒鸡皮疙瘩,葛姝曼第一反应就是吉野顺平是在逗她玩。
“哪有什么有人从我身边走過呀?顺平你還吓我,咱们刚刚看的是惊悚猎奇片啊,不是恐怖鬼片。”
见她一副恼怒的样子,吉野顺平连忙抱歉,视线闪躲,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他强烈让自己镇静,再說出话来嗓音都变得沙哑几分。
“抱歉啦,曼曼,我去上個洗手间。”
话說到最后,声音都格外软化,葛姝曼感觉自己都要成为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了,火气消减,她本来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去吧去吧,我也要去。”
上厕所,补妆,吃了那么多东西,口红早就沒有了。
就在葛姝曼以为,两個人都是去上厕所时,吉野顺平快速的朝电影院外跑去。
他想要驗證一下,是他眼花了……還是真的,有一個曼曼看不到、或者其他人都看不到的人存在。
他以前偶尔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像丑陋趴在人肩膀上的怪物、像蚊子却更为狰狞的生物……還有学校高空,像胎儿的东西,缠绕同学的那些线……
這一切,都是什么!
…
厕所裡,面对镜子补妆,葛姝曼心想可能要顺平多等一下了。
可等她弄好之后出来,在洗手间前却沒看到好友。
容光焕发的少女满脸疑惑。
顺平還沒好?還在蹲?
从小她妈就告诫她,蹲太久要得痔疮啊顺平!
…
追踪那個奇怪的蓝发人来到小巷,可是转眼间却把人跟丢了。吉野顺平环望四周,在也找不到男人身影了,他失落低下头,拿出手机准备给葛姝曼发個消息,往回走。
忽然——
一双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是你在一直跟踪我吧……能看到我的人类。”
吉野顺平心一惊,手裡的手机掉在地上摔碎。转過身去,直面的就是一双蓝、灰异瞳,那双眼裡空无一物。
他脸上是宛如打补丁般的拼接痕迹,容貌称得上俊美,明明脸上挂着笑容,可是给予人极其古怪的感官。
“抱歉!”
吉野顺平立马鞠躬道歉,“我是太好奇了……”
“好奇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咒灵]噢。”
天空突然又下起雨,两個人在污水管道裡避雨,這是這咒灵的领地,他躺在舒适的吊床上和他說這话。
“咒灵是从人类身上流出的咒力的集合体。”
通過這些话,了解到咒灵是什么存在,吉野顺平无法抑制的想到学校上空那個庞然大物。
他俨然将這友善告诉他许多的人性咒灵看做神秘类导师,關於那件让他喘喘不安的事,他毫不犹豫询问:
“那,有沒有像蜷缩在子宫裡婴儿的咒灵呢?”
“咒胎?”真人瞥了一眼這個人类男孩,眼中兴味更浓厚,他笑着问:“顺平见過嗎?”
“咒胎?在我学校的上空,就盘踞着咒胎。”吉野顺平面无表情的看着脚底,“我看到了它,逃走了。”
“一個人逃走?”
“和朋友一起。”
“刚刚那個女生吧。是你的女朋友?”
突然被這么一问,吉野顺平红了脸连忙摆手表示否认,“不是不是,我和曼曼是很好的朋友。”
真人沒有搭话,空气沉寂,忽的顺平开口道:
“我看到了,沒有告诉任何一個人,甚至沒有产生罪恶感。心底会想,如果学校裡死几個人也挺好的。
甚至觉得,学校所有人都死亡都沒有关系。”
“如果我也能拥有力量……”
像曼曼一样,和她做出一样的事情,“报复回去”。
不,他也想要报复回去,但是会会做得和她不同,他心底一直疯长着黑暗欲望,那些让他不堪、对他冷漠的人,那些人渣——
他想……
“如果拥有力量,顺平会怎么做?”诞生于人对人的憎恨与恐惧之中咒灵真人兴味十足的扬起笑容,眼中的恶意不加掩盖的翻涌而出。
“我会,杀死他们。”
…
“好无语!”
靓女都等的不耐烦了。站在电影院门口,外面雨下得大,葛姝曼一边避雨一边给吉野顺平打电话,可是打电话就提示对方电话关机了。
“顺平你是掉坑裡去了嗎?”
售票的大姐以为這個漂亮的女孩沒带伞,好心地說:“需要伞嗎?我這有一把多余的。”
“不用了,谢谢。”葛姝曼摆摆手,道完谢后,心情更为不佳。
她莫名的心慌,怎么上厕所是這么久啊。
忽的,视线余光中出现几個打扮不良,染着各色各样头发的男的。
他们对其中貌似是头头的家伙說了些什么,随后就朝她這边目的性极强的走来。
干嘛呀……
葛姝曼脸色难看后退几步,准备跑走了。那些混混见状直接将她团团围住。
“你们干嘛呀?”
不知道为什么,日本這個国家能□□合法,葛姝曼极其不理解。
待過的两個学校都有那种自以为是的不良,并且当做一种文化般炫耀洋洋得意。
這些人看样子已经出入社会很久了。他们当中领头的,视线露骨地扫视她全身上下,不怀好意的說:
“我們不干嘛,就是看你长得真漂亮的女生,怎么一個人看电影,陪哥哥们玩玩吧。去唱k還是做什么,你說說?”
“不要。”葛姝曼躲過伸過来想摸她脸的手,嫌恶表情不加掩饰的露出来。
“你手上烟臭味好大,离我远一点!”
她长得太好看了,身材娇小到一伸手就能拦入怀中,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的比那些偶像還漂亮。长长乌黑的卷发披散在她身后,潮湿的环境下,她发上身上的香味萦绕這些男人的鼻尖。
她颦蹙起眉头,撇嘴說话都十分可爱,那声音甜腻拖长,即便是生气嫌弃都像撒娇嗔怪的那种语调。
混混老大感觉到身体麻酥酥的,眼中对這個少女的势在必得更浓厚。
他调笑道:“你還在意這些,一会我洗洗你再闻闻看。”
“爬开!”
忽然,雨幕中熟悉的身影奔跑過来,喊她“曼曼”。
葛姝曼转头看去,是蹲坑才归的好友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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