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烫手的楼 作者:未知 叶欢以前很鄙视吃货,其中吃货的代表人物猴子和张三,更是被他那张歹毒的嘴损得体无完肤,生不如死。叶欢总觉得一個人如果太注重食物,那么他的智商一定不怎么高,脑容量就那么大,全被食物裡的胆固醇,脂肪占满了,怎么聪明得起来?有一個成语叫“脑满肠肥”,很形象的說明了食物与智商的反比关系。 他实在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有沦为吃货的一天。 全聚德总店的包间裡,叶欢,猴子,张三三人吃相狼狈,风卷残云,桌上杯盘狼藉,如同被一群发了疯的野牛碾過一般。 年轻俊秀的赵扬端着杯子的动作不知凝固了多久,目瞪口呆看着叶欢三人大吃特吃,一人抱着一只烤鸭使劲啃着,瞪视鸭子的目光充满了野姓和杀意,仿佛跟鸭子有着血海深仇一般。 叶欢多少還算有点素质,胡吃海塞的空档不忘抬头看了一眼赵扬,眼神充满了歉意,咧着流满肥油的嘴干笑两声。 “嘿嘿,见笑,见笑了。” 赵扬面孔抽搐了几下,刚待說几句客套话,却见叶欢立马又低下头去,继续啃烤鸭,理都沒理他。 赵扬端着酒杯,敬酒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一時間进退维谷,颇感为难。 直到三人吃饱,桌上碗碟已是空空荡荡,在赵扬敬畏的目光中,三人抚着肚皮,打了個饱嗝儿,然后满足的长吁。 “叶兄弟真是……真是……不拘小节,姓情豪迈。”赵扬搜肠刮肚终于找到了一句很客观的赞扬词。 吃撑了的叶欢這时也感到有些赧然,羞涩一笑,开始为刚才的粗鲁打圆场。 “不瞒赵哥,鸭子這东西,我們三兄弟打小就特恨它,所以刚才吃得颇为解恨,一时忘形了。” 赵扬精神一振,顿时来了兴趣:“哦?不知叶兄弟为什么恨鸭子?” 叶欢目光深沉,仿佛陷入了往昔的回忆:“当年我們住乡下,小时候不懂事,光着屁股到处瞎跑,有一天手贱,拔了一根鸭子毛……结果我們光着屁股被一群鸭子追杀了三裡地。” 赵扬恍然,重重点头,一脸同仇敌忾道:“原来如此,该吃!狠狠的吃!” 猴子和张三交换了一下眼神,二人有些不可思议,這么扯淡的理由居然也信,這姓赵的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叶欢心中却生出了警惕,這家伙如此低姿态,看来有心想把自己或者說是自己背后的沈家拖进部长之争的浑水裡。 所谓宴无好宴,可再不好的宴现在也吃进了肚子,鸿门宴上刘邦怎么做来着?吃饱喝足,拍屁股就溜,叶欢做不出那样不要脸的事,听人家說几句话還是很有必要的。 果然,一通无意义的寒暄之后,赵扬便渐渐进入了正题。 “听說叶兄弟最近打算在京城开会所,叶兄弟的投资眼光果然不错。” 叶欢笑道:“我其实什么都不懂,却什么都喜歡瞎掺和,赵哥刚在电话裡說,你有合适的地方?” “对,而且地段比较繁华,离王府井不远,是一栋新建的商厦,裡面有三层楼是空置的,面积合起来大概两千多平米,用于私人会所的话我想绰绰有余。” “两千多平米,而且离王府井不远……”叶欢微微吃惊,王府井可是京城的中心繁华位置了,那裡的地价可以說是寸土寸金,自己那两個亿若想把這三层楼买下来是不大可能的。 “不知赵哥打算出個什么价?”叶欢谨慎的问道。 赵扬笑了笑,道:“叶兄弟,我赵扬其实也是個爽快人,不知你对我是怎么想的,但我对你可是一见如故,咱们现在谈钱是不是太伤感情了?” “谈感情更伤钱啊……”叶欢幽幽道:“……赵哥你還是报個价吧,不然我心裡不踏实。” 赵扬注视叶欢半晌,道:“叶兄弟,我不瞒你,這三层楼虽然明面上是某網络信息公司的,但其实它是我名下的产业,冒昧的问一下,如果我拿這三层楼来入股你的会所,你的意思怎样?” 叶欢大吃一惊,他不是傻子,這三层楼的地理位置在如今寸土寸金的京城,其价值已远远不止两個亿了,赵扬打的什么主意?摆明了是個亏本的买卖,他脑子被门夹了? 事有反常即为妖,换了以前的叶欢肯定二话不說便答应下来了,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可這些曰子经历了不少事情,叶欢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单纯,他知道,赵扬必然有條件的,這個條件肯定不简单。 叶欢眼睛微微一眯,微笑道:“沒想到我這小买卖也能入赵哥的法眼,不知赵哥想拿這三层楼换多少股份?” 赵扬轻松笑道:“随便多少都可以,哪怕只给我1%我也不反对。” 叶欢苦笑道:“赵哥,有话還是明說吧,你這样让我更不踏实了,你到底图什么?” 赵扬摸了摸鼻子,道:“我只是想你的会所开张那天,我以股东的身份站在你旁边一起剪個彩而已,這要求不過分吧?” 叶欢楞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了赵扬的想法。 ——看来赵扬的父亲争取商务部部长的职位颇不顺利呀。 难得赵扬为他父亲花费這般灵巧的心思,三层楼简直可以說是白送,只求开张那天以股东的身份剪彩,沈家在京城政圈的影响力是众所周知的,叶欢這個沈家长房长孙的身份也是众所周知的,试想开张那天,开国将军沈老太爷的亲孙子,沈总理的儿子,卫戍军区司令沈中将的侄子叶欢站在正中,而赵扬则站在他的身旁,京城那些权贵子弟看到如此情景,将会对他们产生多大的震撼,京城裡藏不住秘密,這個信息甚至在几分钟之内便会传遍全城。 赵红军的儿子跟沈家的长房长孙合伙做生意,這個信号已经非常明显且强烈了,别人不知真相,会认为沈家已经准备插手商务部长之争的浑水裡,势弱的赵副部长自然摇身一变,成为炙手可热的热门人选,任何势力若想将赵红军挤下去,恐怕都得掂量掂量沈家的反应。 而且叶欢敢肯定,赵扬或者說赵红军還有下一步,那就是积极向沈家阵营靠拢,官场之中,只有找到强而有力的靠山,這個位置才能坐得长久,甚至平步青云。 表面上看,赵红军若靠向沈家自然不能拒绝,沈家阵营从此多了一份力量,可是凡事除了表面,更要看清深远的本质,本来沈家对商务部长之争采取的旁观态度,若因为赵红军的靠拢而插手进来,京城中的别派势力怎么想?沈家会不会因此树敌更多?一個赵红军值得沈家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嗎? 政治是一种博弈艺术,除了掠夺和妥协,更要衡量易子划不划算,很显然,叶欢并不懂這种艺术,所以尽管明白了赵扬的目的,他也不敢轻易给赵扬任何答复,這关系到沈家的气数。 虽然从沒对沈家有過归属感,可這一刻叶欢還是不由自主的站在了沈家的立场上,很矛盾的心理,有时候他真恨不得一把火把沈家老宅烧了,可当某些决定沈家利益的事情临到自己头上,他又几乎出于下意识般的反应,不自觉的维护沈家的利益。 叶欢面色一片罕见的凝重,无意识的轻轻敲着桌子,沉吟许久,叶欢才缓缓道:“赵哥,我不瞒你,這事儿我做不了主,干系太大了,明人不說暗话,我知道你是什么想法,但我不知道沈家愿不愿意趟這浑水,毕竟我和你一样只是干部子女,事情我可以去提,但我不能左右沈家的决策,也不可能影响他们的决策,明白我的意思嗎?” 赵扬大概之前也调查過叶欢,知道他初入沈家,不大可能說得上话,实际上他要入股叶欢的私人会所的目的,不仅仅是帮他父亲获得政治援助這么简单。 赵扬微笑点头,端起杯笑道:“叶兄弟,生意什么的我并不看在眼裡,我想交的是你這個朋友,既然当你是朋友,就不能让朋友为难,這事儿你能办就办,不能办就算了,那三层楼我還是留给你,如果我入股你觉得不方便,就当我沒提,我用最低廉的价钱把它租给你。” 叶欢暗笑,這姓赵的心眼儿不小,就算是租楼给他,這事儿迟早也会传遍京城,旁人背后议论起来,赵红军的儿子把楼租给沈家长房长孙,话一传出去,别人照样還是认为赵红军跟沈家关系不浅。 這帮衙内整天耍這种心机难道不累嗎? 叶欢笑道:“赵哥,說了半天,我還沒实地看過那三层楼呢,改天约個時間,咱们去现场瞧瞧,合适的话咱们再好好谈谈,怎样?” 赵扬微笑道:“這话是正理儿,楼都沒看,咱们這儿聊乎半天,岂不是坐地画饼嗎?” 二人相视一眼,各怀心思同时大笑出声。 吃饱喝足,拦住赵扬非要亲自相送的热情劲儿,叶欢三人告辞离开。 包间裡,赵扬一直保持着微笑,对身旁的助理道:“這個叶欢還算挺和气,丝毫沒有架子,为人也很豪气,虽然吃相差了点儿,总的来說,還算是個挺不错的人,抛开這档子事儿不提,纯粹不带任何目的的话,此人也值得一交。” 助理点头,接着皱起眉道:“可他那吃相也太……沈家公子怎么跟個难民似的,這是饿了多少顿呀。” 赵扬也很不解的摇摇头,笑道:“這人啊,還真叫人摸不准脉。” 坐了一会儿,助理出包间去结帐,沒過多久,助理擦着满脑门的冷汗匆匆走进。 “赵总,刚才一结帐,竟花了一万多。” 赵扬脸色微微一变:“怎么回事?” 助理面孔抽搐几下,道:“柜台的人說了,叶欢他们三個走的时候還打包了十只烤鸭,四瓶茅台,四瓶五粮液,叫人送到他们住的酒店去了……” 小心翼翼看着赵扬的脸色,助理小声道:“……帐,都由您来付。” 赵扬两眼发直,发了很久的呆,然后浑身一激灵,擦着冷汗对助理道:“你再去帮我查查,好好查查,這人到底是不是叶欢,难不成咱们遇到骗子了?” ***************************************************************出了全聚德的门,叶欢三人抚着吃撑的肚皮,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很灿烂。 想了想,叶欢掏出手机打通了沈笃礼的电话。 沈笃礼一如既往的言语简洁:“有话快說,我這裡很忙。” 叶欢于是开门见山道:“商务部部长的事儿,沈家是不是不打算插手?” 沈笃礼沒想到叶欢竟然会关心這個,楞了一下,道:“确实沒有插手的打算,這裡面牵扯很深,就算拿到了,其代价也是巨大的,得不偿失,……你怎么突然问起這個?” “副部长赵红军的儿子刚才請我吃饭,大概想表达這個意思。” 沈笃礼声音变得严肃:“叶欢,政治的事情很复杂,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你不要掺和這种事,也不要轻易给任何人许诺,你的身份不一样,或许你的一句话,便给沈家带来不小的麻烦,你如果真想参与政治也不是不行,按我的安排一步一步走,先去考公务员,每一步需要你自己去奋斗,当你能达到某個高度了,你的任何意志和主张都有人倾尽全力为你去贯彻和完成,怎么样?要不要试试那种会当凌绝顶的感觉?” 叶欢嘿嘿怪笑道:“我說你這语气怎么跟诱惑处男进窑子的老鸨似的?” 沈笃礼气道:“我和你就沒话說!” 說完他便挂掉了电话。 叶欢收起手机,喃喃叹道:“這三层楼挺烫手呀……” “欢哥,要不要他的楼?”猴子一旁问道。 “想要,但不敢要,要了我們会有很多麻烦。” 张三插嘴道:“我們做的是正经生意,租几层楼而已,谁敢找麻烦?” 猴子也附和张三,表示不解。 叶欢叹道:“以你的智商,我只能用浅显易懂的方式跟你解释,比如說吧,两個人在打架,正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你跑過去看热闹,一不小心离其中一個站得很近,对手那边肯定不乐意了,還以为敌人叫了帮手,你们知道,看热闹的人一般站立的姿势都很装逼,乍一看跟指点江山的老大似的,你說别人会不会拿你开扁?你好好看個热闹,沒招谁沒惹谁的却白挨顿打,你冤不冤?” 张三懵懵懂懂道:“我好象有点明白了。” 叶欢欣慰的对猴子道:“他明白了,你明白了嗎?” 猴子重重点头:“明白了,装逼遭雷劈的现实版。” “你要這么理解也可以,所以咱们不能凑這热闹,那三层楼我還真不想要了。” 哥仨儿在路边聊了半天,正打算打车回酒店,路边忽然经過一位穿着暴露,短裙裙边快够着屁股蛋儿的美女。 叶欢眼疾手快,立马从兜裡掏出十块钱,往美女身前地上一扔。 美女见十块钱躺在她的脚边,毫不犹豫的弯腰去捡,于是……站在美女背后的哥仨儿一脸银笑,满足的看着美女捡起钱扬长而去。 三人互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黑色丁字裤。” 猴子叹道:“欢哥不愧是欢哥,花钱通常花到了刀刃上,這十块钱花得值了。” 叶欢慢悠悠道:“猴子回酒店记帐,這十块钱算在精神文明建设那一项裡。”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