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老院长来京 作者:未知 架也打了,人也抢了,仇也结了,不知怎的,叶欢眼皮子直跳,老子来京城到底是对是错?一点点不平事也跳出来管,這滩子浑水不知有多少不平事,自己能管得過来么?這样下去,满京城的衙内圈子恐怕会被自己得罪個遍,以后真成了人人喊打的厌物,京城還怎么混下去? 叶欢是想在京城干出一番事业的。 只可惜现在事业刚搭起個架子,人就得罪了两個,赵扬,李国栋,将来還要得罪多少? 转头看着晶晶眼中感激的神色,叶欢顿时便感到坦然。 不管有多少不平事,不管将来得罪多少人,看不惯的,就得管! 很多人富贵以后忘了本色,畏畏缩缩,前怕狼后怕虎,自己就证明给自己看,老子不管混到什么地位,照样還是有血姓的爷们儿!是爷们儿就看不得女人被欺负。 漆黑的巷子裡,李国栋仍旧昏迷不醒,俱乐部一群保安惶然与保镖对峙,却对峙得沒有半分气势,那架势就跟一群土狗朝一群狮子战战兢兢的低吠似的,叶欢都替他们感到丢人。 叶欢打了個呼哨儿,大声道:“风紧,扯呼!” 众人飞快在夜色中散去。 晶晶跟着叶欢和刘子成在巷子裡一通乱跑,直到跑出了巷子,上了停在巷子外的奔驰车,晶晶喘着气终于开了口,声音清冷,带着几分戒备。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雷锋!专揍色狼的……雷锋!”叶欢沉着有力的回答。 晶晶嘴角一勾,似乎想笑,又使劲绷住。 “揍了人還抢钱的雷锋倒真是少见……”晶晶淡淡道。 “那是你沒见识,什么年代了,雷锋也要与时俱进嘛,惩歼除恶不拿报酬,那不成傻子了嗎?”叶欢头也沒抬,反而从兜裡掏出刚刚劫来的钞票,很认真的一张一张数着。 晶晶坐在车裡,看着奔驰车内堂皇豪华的装饰,再看着叶欢一脸市侩,手指蘸着口水认真数钞票的样子,晶晶暗叹,這是個什么人呐?跟那帮纨绔公子玩在一起,却为了她跟他们翻脸,毫不客气的收拾了他们,下手又狠又快,打完了就跑。 說他像流氓,却坐着這么高级的车,后面還跟着一群保镖,說他像富贵公子……谁见過打完架還抢钱,现在正数得两眼放光,只差沒流口水的富贵公子? 這個男人……真奇怪。 车厢内的气氛很沉默,只听得到数钱的声音,叶欢两眼盯着钱,一张一张数得很仔细,嘴裡念念有神,心无旁骛。 刘子成坐在旁边,捂着额头叹息,也不知他叹息什么。 不知過了多久,叶欢抬起头,茫然无神的盯着晶晶,道:“……数到哪儿了?” “两万零五百……”晶晶好心的提醒他。 “哦……” 叶欢低下头,继续数。 ……………………终于,叶欢数完了钞票,抬起头,满足而幸福的叹息:“……两万四千多,妈的,老子发了!” 刘子成叹道:“叶欢,君子好财不假,你這吃相也太……” “管它什么吃相,吃进肚裡才是我的。” 叶欢谨慎小心的将钞票收进兜裡,這时仿佛才看到晶晶這個绝色美女一般。 “美女……是叫晶晶吧?” 晶晶扭過头,沒理他。 女人都有傲气,越漂亮越傲气,一個男人如果只顾数钱而完全忽视她的存在,肯定不是滋味儿,像晶晶這种级别的美女,她完全有资格把脑袋扭成360度。 “晶晶,是三個曰字的晶嗎?”叶欢犹自搭着话。 晶晶双手环胸,還是沒理他。 “三個曰,岂不是五行欠曰……” 话沒說完,刘子成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干笑道:“咱们换個话题,晶晶,今晚這事儿已经闹成這样,以后那個俱乐部恐怕你不方便去了,小心被李国栋报复。” 晶晶俏脸泛上愁容,咬着下唇轻轻点头。 仿佛为自己争辩似的,晶晶忍不住道:“……我不是记女,我是卖艺的。” 叶欢懒洋洋道:“看得出,你是记女我才懒得救你呢。” “我……因为需要钱,才不得不……” 叶欢很快接口道:“我知道,纯洁的人混迹這种地方,必然有着不得已的苦衷,不是家人得了绝症,就是读大学沒学费。” 晶晶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我母亲得了肺癌,我只是個艺校的学生,沒能力帮她治病,所以才……” 叶欢摇头道:“你不必解释,你有什么理由我不管,救你是因为你還有尊严,如果刚才你真的喝下那杯酒,今晚哪怕李国栋当着我的面把你衣服扒光了,我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顿了顿,叶欢添了一句画蛇添足的解释:“……我說的沒有反应,是指行为上的反应,如果你真光着身子站我面前,生理反应還是肯定有的,而且强烈得让你害怕……” 刘子成叹道:“你那张破嘴啊……” 晶晶俏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恨恨剜叶欢一眼,道:“我发现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叶欢打开车窗,无视晶晶皱眉的表情,旁若无人的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道:“做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虽然救了你,但我們也把你的饭碗砸了,說吧,你母亲治病需要多少钱?” 晶晶楞了一下,接着目光中露出深深的戒备:“你有什么條件?” 叶欢似笑非笑:“我能有什么條件?你以为我和那李国栋一路货色嗎?如果真是那样,刚才我何必救你?和他一起把你歼了多省事。” 晶晶盯着他,沉默着,眼中渐渐升起一团希望的火花,火花很快升腾成灼热的火焰。 “你……愿意帮我?真的嗎?你愿意帮我母亲治病?”咬着下唇,晶晶眼中很快凝聚起泪花儿,眼神透出几分乞求:“……就当我向你借的,以后我会還给你的,好嗎?” 看着她乞求的眼神,叶欢忽然眼前一片恍惚。 他仿佛看到几個月前的自己,在那個阴暗潮湿的废弃厂房裡,也是這般乞求着周媚,甚至连說的话都一样,那一晚,他懂得了什么叫人生中最不能忘怀的艰辛,此时此景,跟那时多么的相像,不同的是,他从被施予者变成了施予者。 “真的。”叶欢肯定的点头,眼中闪過几分感慨,不知是为了這個倔强的女孩,還是为了当时倔强的自己。 “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們素不相识……”晶晶迟疑道。 “那沒关系,重要的是你亲人的病,别的你不需要知道。” 這個倔强的女孩還是保存着学生的青涩和单纯,只是被這纷乱复杂的社会逼得披上了一层冷漠的外皮。 沉默了半晌,晶晶垂着头,很艰难的挤出几個字:“……可能,可能需要……二十万。” “我给你四十万。”叶欢很爽快的从兜裡掏出一把支票,选了四张给她。 晶晶睁大眼睛,颤抖着接過。 “這么多钱……你說给就给了?” 叶欢淡笑道:“這些钱,只够他们摸四把麻将。” 晶晶怔忪片刻,眼中露出几分悲凉。 “世道……真不公平。”晶晶苦笑。 “其实還是很公平,他们只是多了個好爹,其他的,沒一样比得上你。”叶欢现在的神态比数钱的时候更认真。 叶欢接着笑道:“至少,他们挨打的时候你却可以在旁边看着,這种待遇差别,他们拍马都追不上你。” 晶晶噗嗤一笑,然后紧紧盯着他:“为什么帮我?” “也许……因为我自己吧。”叶欢叹道:“看到你,就像看到很久以前的自己一样。” 晶晶咬着下唇,不解的看着他,片刻之后,重重点头道:“我会還给你的,一定!” 不论叶欢怎么推脱,晶晶還是执拗的和他交换了电话号码,還把她读书的艺校地址告诉他。 汽车行到东城区的某條大街上,晶晶叫了停,款款下车,回头扬着小巧的手机朝叶欢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我的名字叫陈倩,以后别叫我晶晶,晶晶這個名字难听死了。” 叶欢扭头朝刘子成欣慰道:“……她五行不欠曰。” 刘子成:“…………” 陈倩站在车旁想了想,便从口袋裡掏出四张票递给他,道:“谢谢你今晚救我,我沒什么能报答你,后天晚上首都体育馆有位歌星开演唱会,我已顺利应聘成她演唱会的长笛伴奏,你能来听嗎?” 陈倩满怀期待的看着叶欢。 拒绝這样的美女邀請会遭天谴的。 叶欢只好接過票。 陈倩蹦蹦跳跳的走了,叶欢一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才叫保镖开车。 车厢内,刘子成朝他挑挑眉,似笑非笑:“英雄救美,嗯?還送佛送上西?” 叶欢沉声道:“为了天地间的浩然正气……” “你少给我装!甭管你为了什么,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免得你被人背后骂娘。” “什么事?” “今晚闹了這么一出儿,把李国栋和另两個衙内得罪惨了,你从他们那裡赢来的支票,恐怕就不是那么靠谱儿了。” “什么意思?”叶欢眼皮跳了跳。 刘子成慢悠悠道:“连這点常识都沒有嗎?李国栋随时可以给银行打個电话,把他支票上的帐户冻结,不但你赢的八百万打了水漂儿,你给那位美女的四十万恐怕也兑现不了啦,不出意外的话,你身上所有的支票已经作废,包括给那位美女的支票。” 叶欢嘴唇抖了一下,眼泪刷就下来了。 “李国栋怎么能這样?……太不要脸了!” “换了我被你揍成那样,我肯定也冻结帐户。” 横财果然是横财,眨眼就飞走了。 叶欢呆楞了半晌,忽然把自己脑袋狠狠朝车窗玻璃一下又一下的撞,一脸悲愤。 “好人果然做不得!八百万!八百万!八百万!……” ***************************************************************垂头丧气回到酒店,乔木坐在房间的床上,优雅的伸长了腿,悠闲的翻着杂志。 “怎么了?好象丢了很多钱的表情。” 叶欢哭丧着脸道:“你怎么知道?京城的消息传得太快了吧……” 乔木笑道:“你真丢钱了?” “乔木,如果我一不小心丢了很多钱,你会不会跟我一样心疼?” 乔木认真的想了想,道:“如果高于一万,我想我也会很心疼的。” 叶欢真不好意思跟她說,晚上一不小心丢了八百万…………………………“叶欢,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乔木咬着下唇,眉目间颇有几分喜意:“這個月我不回宁海了,让欢乐基金的员工直接把帐簿拿到京城给我查……” 叶欢還在哀悼他的八百万,有气无力道:“可以,欢乐基金随便你们怎么弄,反正我交给你和周媚了……” “還有……”乔木喜滋滋道:“我叫员工把老院长也接来京城,让他老人家好好在京城玩几天。” 叶欢一呆,接着也露出了欢喜的笑容,丢了八百万的郁愤之情终于稍有缓解。 “太好了,我們陪他到处走走看看,老头儿苦了一辈子,也该让他乐呵乐呵了。” 乔木笑得比叶欢更激动,在她心目中,老院长就是她的父母,更需要全身心的孝敬。 “明天中午的飞机,下午老院长就到京城了。” “行,咱们去接机,叫上猴子张三,都去,我這儿還有几张演唱会的票,正好带老头儿赶一赶潮流。” “你哪来的票?” “八百万买的……”叶欢情绪忽然低落起来。 乔木一楞,接着沒好气推了他一把:“你呀,嘴裡沒一句实话!” ***************************************************************猴子张三听說老院长来京城,二人也非常高兴,第二天下午,四人穿戴好,早早的出了门。 下午三点,飞机准时到达,在欢乐基金两名员工的陪同下,老院长佝偻老迈的身躯出现在贵宾出口通道。 叶欢四人眼眶渐渐泛红。 老院长越发老了,脊背也驼得不成样子,虽然努力的挺直着腰板,仍然掩饰不住那逐年弯曲的脊梁,像一棵被虫子掏空了树心的枯树,身躯扭曲成一道痛苦的弧线。 乍见老院长,叶欢四人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把,莫名疼痛。 四人不敢怠慢,急步迎上前去,忍着心头的痛楚,叶欢强笑道:“老院长,小欢子给您請安啦,您老今天打扮得可真帅,绝对秒杀全京城的怀春老太太……” 老院长今天确实穿得有点正式,估计是头一回进京城,所以他郑重其事的不知从哪個箱子裡翻出一件黑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衣服還隐隐透出几分古怪的樟脑丸味道。 此刻老院长腰板儿挺得更直,老脸难得的红了一下,然后板着脸骂道:“王八崽子,三天不骂你就埋汰我,以为老子喜歡穿這個么?還不是怕给你個王八崽子丢脸,京城可是天子燕京,穿正式点儿总沒错的。” 张三在一旁点头:“那是,老院长這一身如果换了九十多年前的京城,绝对是引领时尚,那会儿只有大学生才有资格穿這個呢。” 老院长扭头瞪着张三,片刻之后,叹息摇头:“张三啊,你說你怎么還是這模样?长得一点都不喜庆,遭了灾似的,以后怎么讨媳妇儿呀……” 张三赶紧一哈腰,笑道:“您老宽心,赶明儿我就去高丽棒子那儿整容去,一定整得让您老瞧着喜庆,不喜庆您拿硫酸泼我。” 老院长欣慰的叮嘱道:“……好,整容前少看赵本山的小品,也少看《幸运52》,饼子脸還能接受,鞋拔子脸就让人闹心了。” ***************************************************************接下来的几天,叶欢乔木四人放下了一切事情,专心陪老院长在京城四处游玩。 乔木是女孩子,天生比较细心,特意去商场给老院长买了几身合体的西装,唐装,换下了他那身不合时宜的中山装,這也让叶欢他们由衷松了口气,省得每次陪老院长出门都像老军阀领着马仔们出征似的。 不過老院长不喜歡叶欢专车接送,他說他当了一辈子平民,老了却搞得跟政斧首长似的,很不习惯,由简入奢易,将来回了宁海,怕拗不過這口劲来。 這是一位很朴实的老人,他一直在用自己的行动教育着院裡的孩子们,什么是做人之本,什么是真正的朴素。 叶欢四人于是干脆领着老头儿每天挤公交车,老头儿這才真正开心起来。 這天从八达岭游玩回来,叶欢一行人坐公交车回酒店。 摇摇晃晃的车上,老院长和叶欢并排坐着。 “還沒跟乔木把事儿办了?”老院长扭头瞧了一眼乔木,悄声问叶欢。 叶欢楞了一下,接着不怀好意的笑:“老院长,您可越来越老不正经了哦……還沒呢,我正酝酿着哪天把她灌醉,再把她办了……” 老院长也楞了一下,然后才反应過来,啪的赏了他一大锅贴。 “王八崽子,我說的是婚事!你想哪去了?” 叶欢揉着脑袋,苦着脸道:“……我這不還沒到年龄嘛,等我满22岁我就向她求婚。” 老院长面色稍缓,点头道:“這還差不多,记住,别辜负她!不然老子抽死你,王八崽子,满脑子的龌龊事……” “龌龊事的美妙,您這样的老处男哪能体会呀……” 啪! 又是一记锅贴,仿佛戳到老头儿的痛处,這一记挨得有点重。 “张三呢?還在偷鸡摸狗?” 叶欢赶紧解释:“三儿现在改行了,一门心思发明防盗门,研究成功以后打算申請国际专利呢,偷鸡摸狗已经成了他的业余爱好,功力也越来越炉火纯青了,像咱们现在坐的這公交车上走一個来回,他能扒六個钱包儿……” 老院长脸一绿,還沒来得及骂,便看到前排坐着的张三忽然跳了起来。 “不好!欢哥,我被偷了,被偷了哇!”张三惶急中带着哭腔。 叶欢:“…………” 做贼的被贼偷,這小子真他妈不长脸,刚刚還夸他呢。 “冷静点儿!你被偷什么了?”叶欢喝道。 张三回头,现出一张痛苦得扭曲的脸,越发不喜庆。 “刚才旁边坐着一漂亮妹子,我觉得吧,這個时候应该装個B,就打算把你买给我的苹果手机拿出来玩一玩……” “然后呢?” 张三悲愤嚎啕:“然后我一摸口袋,艹!B丢了啊!欢哥,B丢了啊……” (未完待续)